苏明的目光瞬间投向石屋内室那面紧挨着裸露山崖的巨大石壁!
石壁表面坑洼不平,呈现出暗红色,隐约能看到一些天然形成的孔洞和缝隙。
就在他的目光锁定石壁的刹那——
嗡!
石壁上一块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凹陷处。
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流光!
流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冰冷的、被窥视的恶意!
“谁?!”
苏明厉喝一声,凌月碎星剑铿然出鞘。
一道清冷如月的混沌剑气撕裂空气,瞬间斩向那块石壁凹陷!
轰!
剑气斩中石壁,碎石飞溅!
一个深坑出现,里面
空无一物!
只有残留的、灼热的岩石碎末和被剑气湮灭的、极其微弱的空间波动!
凶手
或者凶手的“眼睛”,刚刚就在这里!
通过某种空间烙印,窥视着案发现场!
“封锁现场!”
苏明的声音低沉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目光扫过门口那些惊惧交加的村民。
“任何人不得擅入。村长!”
他转向随后赶来的、一个同样面无人色的精壮汉子。
“我需要知道,除了陶九龄,之前还有谁是以何种方式遇害的?还有,这石壁之后,通向哪里?”
村长是个四十多岁的黝黑汉子,名叫石勇,此刻也是满脸恐惧,声音发颤。
“还还有两人!”
“三天前,负责在村外‘赤晶崖’采集火属性晶石的矿工垣守墨,被被发现死在自己的工棚里浑身”
“浑身被一层厚厚的、冰冷刺骨的白霜冻成了冰雕!可可那天赤晶崖热得能烤熟鸡蛋!”
“昨天昨天傍晚,住在村东头、侍弄‘熔火茶花’的花匠朱砂死在了她的花田里身体”
“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瞬间压成了一张薄薄的肉饼!嵌进了泥土里!”
矿工垣守墨,酷热之地冻成冰雕!
花匠朱砂,无形巨力压成肉饼!
窑匠陶九龄,半身熔成流动琉璃!
三个死者,身份不同,死法各异。
却都透着无法理解的诡异和深入骨髓的邪异,与火舞镇的手法截然不同!
苏明眼神愈发幽深。
他感觉到,一张新的、更加凶险的网,正悄然笼罩着这座被熔岩气息包裹的孤村。
而他们,再次深陷其中。
他看向那面残留着空间波动的石壁,石壁冰冷,映着跳动的油灯火苗。
仿佛一只沉默的、嘲笑着生者的眼睛。
“走!”
苏明转身,玄衣下摆划出一道冰冷的弧度!
“去赤晶崖,去熔火花田!”
赤晶崖距离焰心村不过数里之遥,却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峡谷在此陡然收窄,两侧是近乎垂直、高耸入云的暗红色巨岩峭壁。
崖壁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矿洞。
如同巨兽身上溃烂的疮口,不断有灼热的气流裹挟着硫磺粉尘从中喷涌而出。
将空气炙烤得扭曲变形。
崖底,赤龙河的水流更加湍急汹涌,暗红色的河水撞击着嶙峋怪石。
发出雷鸣般的轰响,蒸腾起滚烫的水雾,形成一片闷热如蒸笼的死亡地带。
矿工们简陋的工棚就搭建在距离崖壁矿洞入口不远、相对平坦些的河滩高地上。
棚子以粗大的黑铁木为骨架,覆盖着厚厚的、防火的石棉毡布。
即便如此,棚内依旧酷热难当。
苏明四人跟随村长石勇,顶着扑面而来的热浪和刺鼻的硫磺味。
来到一座孤零零的工棚前。
棚门虚掩着,一股浓烈的、与灼热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如同实质的冰锥,正源源不断地从门缝里渗透出来!
这股寒意与外界的高温剧烈冲突,在门口形成了一片扭曲的、白雾蒙蒙的区域。
“就就是这里了”
石勇指着工棚,牙齿都在打颤,不知是冷是怕。
“垣垣守墨三天前就就死在里面”
苏明推开虚掩的棚门。
嘶——!
一股足以冻结骨髓的阴寒之气瞬间席卷而出。
将门口弥漫的硫磺水汽都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
棚内的景象,诡异得令人窒息!
工棚内部并不大,一张简陋的铁木床铺,一张同样材质的桌子。
上面散落着几块尚未打磨、闪烁着微弱红光的火属性晶石原矿。
而矿工垣守墨的尸体,就以一种极其僵硬、扭曲的姿态。
蜷缩在床铺与墙壁的夹角处。
他的死状,与这酷热的环境形成了最恐怖的对比!
垣守墨的身体,从头到脚,被一层厚达数寸、晶莹剔透的、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
坚冰,完全包裹!
整个人如同一尊被瞬间冻结在极寒冰河中的雕塑!
坚冰内部,他的表情凝固在一种混合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惊愕上。
嘴巴微张,似乎想呼喊什么。
他的双手保持着向前抓挠的姿势,指尖深深嵌入坚冰之中,却无法撼动分毫。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层包裹着他的幽蓝坚冰,并非静止不动!
冰层内部,无数道细如发丝、同样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能量脉络。
如同活着的冰蛇,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缓缓流动、蔓延!
这些脉络所过之处,坚冰内部竟隐隐有细小的冰晶在缓慢生长、加厚!
仿佛这冰层是活物,正在不断地“吞噬”着被冻结的生命!
棚内温度低得可怕,地面、墙壁、甚至那张铁木桌子表面,都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空气里弥漫着刺骨的寒意和一股
微弱的、类似陈年寒玉的凛冽气息。
然而,在苏明敏锐的神念感知下,这股寒气深处。
却同样夹杂着那一丝熟悉的、带着奇异灼热感的灰烬气味!
极其微弱,如同冰层下燃烧的暗火。
“好好冷”
姜若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淡蓝色的水灵之气自动护体。
才勉强驱散了侵袭的寒意。
她看着那被幽蓝坚冰包裹的尸体,眼中充满了震惊。
“这这绝非自然寒冰!蕴含着极其霸道的冰系法则之力!而且是活性的!它在缓慢生长!”
叶启灵指尖的水灵珠湛蓝光芒大盛,一道凝练的蓝色光柱射向那层幽蓝坚冰。
光芒接触冰面,发出“滋滋”的声响,冰层表面瞬间腾起一片更加浓郁的寒雾。
内部的幽蓝脉络流动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一股强烈的反噬寒意顺着光柱倒卷而回!
“小心!它在吞噬水灵之力!”
叶启灵立刻撤回光柱,脸色凝重。
“这冰像是有生命!或者说被某种强大的意志操控着!”
子无双(虽昏迷,但意识在玉佩滋养下开始缓慢复苏,感知到外界极寒,眉心微蹙)躺在马车中。
心口的月火玉佩温润光泽流转,自发抵御着远处渗透而来的寒意。
苏明踏入工棚,玄衣上的符文流转,将刺骨的寒意隔绝。
他的神念穿透那层诡异的幽蓝坚冰,深入垣守墨被冻结的身体内部。
脏腑早已被彻底冻僵、碎裂,生机尽绝。
然而,在坚冰核心、靠近垣守墨心口的位置。
苏明的神念捕捉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灵魂波动!
那波动充满了极致的痛苦、冰冷和
一种被“注视”的恐惧!
“石壁光蓝色的光冷好冷它它在看我”
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灵魂碎片信息被苏明攫取到!
与陶九龄死前的呓语何其相似!
石壁?
光?
注视?
苏明的目光瞬间投向工棚内那面紧挨着赤晶崖山体的石壁!
石壁表面粗糙,同样呈现出暗红色。
隐约能看到一些矿镐留下的凿痕和一个不起眼的、拳头大小的天然孔洞。
就在他的目光锁定孔洞的刹那——
嗡!
那孔洞深处,毫无征兆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流光!
流光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却带着一种比坚冰更刺骨的、被窥视的恶意!
“又是你!”
苏明眼中寒芒暴涨,凌月碎星剑再次出鞘!
一道更加凝练、带着斩断空间联系的太虚剑气。
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瞬间刺入那个石壁孔洞!
噗!
剑气没入孔洞深处,如同泥牛入海,只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
石壁纹丝不动,孔洞依旧幽深。
残留的空间波动瞬间被湮灭,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跑了!”
叶启灵看着石壁,声音冰冷。
苏明收回剑,目光落在垣守墨尸体旁边散落的东西上。
几块火属性晶石原矿,一个半旧的牛皮水囊,还有
一块只有指甲盖大小、通体剔透、散发着极致寒意的——
幽蓝色冰晶碎片!
碎片边缘锋利,内部同样有极其细微的幽蓝脉络在缓缓流动!
“媒介!”
姜若兰指着那块冰晶碎片。
“与陶九龄那里的火晶碎屑类似!但属性截然相反!极寒!”
“极寒与酷热”
苏明低语,眼中寒光闪烁。
“截然相反的死法,却都指向石壁后的窥视还有这灰烬气息”
他的神念再次扫过工棚,在靠近石壁孔洞的地面上。
极其隐蔽的石缝里,发现了几粒细微的、灰白色的粉末!
正是那熟悉的灰烬!
线索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着赤晶崖的矿洞。
石壁之后,究竟藏着什么?
“村长!”
苏明转向脸色惨白的石勇。
“这面石壁之后,是什么地方?那些矿洞,通向哪里?”
石勇咽了口唾沫,努力压下恐惧。
“这这石壁后面就是赤晶崖的山体深处了!矿洞矿洞都是挖晶石留下的,四通八达,深的能通到地底熔岩河附近!”
“危险得很!除了采晶的矿工,没人敢深入!垣守墨他他就是负责这片矿区的把头,对里面的路最熟”
“立刻带我们去发现垣守墨尸体的具体位置!还有朱砂的花田!”
苏明的声音斩钉截铁。
“朱朱砂的花田在村东头,靠近‘熔火泉’”
石勇连忙道。
“兵分两路!”
苏明当机立断!
“启灵,若兰,你们随村长去熔火花田,查探朱砂的死因!”
“注意安全,任何异常立刻传讯!我去赤晶崖矿洞深处!无双”
他看了一眼马车方向!
“设置好结界!”
“我去矿洞!”
叶启灵立刻道,水灵珠湛蓝光芒流转。
“此地寒气异常,我的水灵珠或可克制!若兰去花田更合适!”
她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明略一沉吟,点头。
“好!姜若兰,你带村长去花田。叶启灵,随我入矿洞!”
姜若兰虽然担心子无双,但也知轻重,点头应下,与村长石勇迅速离开。
苏明和叶启灵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苏明玄衣鼓荡,混沌之力护体,率先踏入垣守墨工棚旁那个最大的。
正不断喷涌着灼热硫磺气流的矿洞入口!
叶启灵紧随其后,水灵珠湛蓝光华大盛。
如同最纯净的冰魄,在她周身形成一道流转的水幕屏障。
将灼热的气流和弥漫的粉尘隔绝在外。
矿洞内光线极其昏暗,只有洞壁上零星镶嵌的。
散发着微弱红光的火萤石提供着可怜的光源。
空气灼热粘稠,充满了硫磺和岩石粉尘的味道,吸入口鼻如同吞下火炭。
脚下是崎岖不平、湿滑的岩石地面,坡度向下,延伸向未知的黑暗深处。
洞壁上布满了开采晶石留下的凿痕,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
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火属性晶矿脉络。
苏明的神念如同最敏锐的探针,在前方黑暗中铺开。
他捕捉着空气中残留的任何一丝异常气息——
除了浓烈的地火硫磺味,那股诡异的灰烬气味,在这里似乎变得更加清晰!
如同一条无形的丝线,指引着方向。
同时,还有一丝丝极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空间扭曲波动。
如同水面的涟漪,从矿洞深处不断扩散出来。
“灰烬的气味在变浓!”
叶启灵低声道,水灵珠的光芒照亮前方一段坑洼的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