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粮已经上交,粮食已经统计好,又到了分粮的时候,农民勤勤恳恳劳作,就是期待着这一刻,希望能多分一点。
一大早大队喇叭响起,通知去场坝分粮食,家里耍的、睡懒觉的、干活的,都收拾收拾出发,纷纷赶往大队,心中也在大致计算着今年的收成和能分到的粮食。
今年算是丰收年,兼着粗粮吃,大多数人明年应该都不会饿肚子了吧。
徐林今日是准备进城的,不赶这点时间,也带着媳妇去凑凑热闹,一家人朝大坝赶去。
每人的工分,已经和他们核对过,徐林1180工分加上457斤肉,一斤肉十工分,一共是5750工分,应该是整个生产队工分最高的。(接受到建议,一斤肉一工分的确不合理,前面已经改成一斤肉十工分,影响追更的阅读体验实在是不好意思)
徐父、徐母、徐森、张秀丽他们是主力,每人都是两千工分左右,还是这一个月,都在家忙活修房的事,没有去上工。
徐青九十分,她在读书,假期也是在家忙活的多,孟君瑶也只有一百一十分,她刚下乡上工不多,还干得慢,也就比徐青多点。
一家人算下来,大大小小九个人,共13985分,按人数来说,这个工分不算多。
乌泱泱的人群聚集在大队场坝,大多以家为单位站在一起,关系好的凑在一起,今日的话题,都是围绕着分粮展开。
问的最多的,不再是你吃了吗,而是你家有多少工分。
见人已经到的差不多,吴友财拿着大喇叭开始讲话,先是肯定了大家这一年的劳动态度,希望来年继续保持。
粮食上交后,除下来年种子,按照往年的惯例,粮食按人七劳三分配,大人小孩共327人,全队工分共310548分。
吴友财大声地宣布着今年的分配结果,比去年好多了,众人喜气洋洋的听完,就等一声令下开始分粮。
同时也开始算计哪堆稻谷干一些,哪堆粮食成色好一些,生怕自己吃了亏。
不少人开始阴阳怪气起来,哪家人多工分少,佔了大队的便宜,特别是针对刚下乡的知青,普遍只有一两百分,就是来吃干饭的。
粮食七成按人头分配,谁工分少,在队员眼里,就是在佔大队便宜,也就是占他们那些工分多的便宜,那是人人嫌弃。
一个家庭中,壮劳力要比拖油瓶多,分粮时才能免受白眼。
议论下次不要接收知青,亦或是刚下乡的知青不能按照人头分配。
这些政策,不是他们所能决定的,只能逞一时口利。
新下乡的知青都脸色异常,有苦难言,这也不是他们想下来的,若是有的选,他们也不想来,怪不着他们。
这些话徐林听多了,以前他们三兄妹都在上学,工分不多,每年分粮,都会听到不少难听的话。
读书有什么用?
就是在逃避劳动。
用大队的粮食供孩子读书。
但今年,基本没有人在念叨了,便是说刚下乡的知青,也主要是说知青院的那几位,没有靠近这边念叨。
人多嘈杂,孟君瑶倒是没有听到这些话,还在和徐林计算着自家能分到多少粮食。稻谷三千七百多斤、玉米
“过得最好,还喜欢佔人便宜,一家人四个吃干饭的。”
一道细微的声音响起,徐林看过去,正是李平在小声嘀咕,也就是他耳朵好,要不然还真听不到。
没想到还不长记性,他家两个小不点、徐青、孟君瑶四人没啥工分,但人均工分一千多,已经超过了队里平均分。
徐林松开媳妇的小手,走上前拍拍李平的肩膀,笑问道:“你家多少工分?”
没想到徐林会过来,李平瞟了一眼高他大半头的徐林,虽然面带笑容,也感觉压迫力十足,上次过后有了心理阴影。
皮笑肉不笑道:“没多少,总共四千九百多。”自己那么小声,对方应该没有听见吧,就三个人平均一千六。
徐林微微摇头笑道:“这也不行呀,还没有我一个人工分多。”就这点工分还敢背后吐槽,又问道:“那你的呢?”
“九百二!”
李平心虚回道,他肯定对方听到了自己的嘀咕声,这耳朵也太好了,以后离他远点。
父母加起来就四千分,他一千分不到。
本来应该是家里的顶樑柱,却成为了家里拖后腿的人,上工不积极又喜欢偷奸耍滑。
“啧!啧!啧!”
徐林一脸嫌弃,惋惜道:“一个青壮年,还没赶上平均分,明年要努力了,你这样消极参加劳动可不行,起码要两千工分才合格。”
李忠全和瞿怀英就在旁边,清楚事情的经过,儿子真能惹事,嘴贱被听到了,也让他们有些难堪。
听到徐林的嘲讽,站在旁边没好意思帮腔,心中还隐隐有期待,若李平真能听劝,来年努力上工,娶个媳妇生个孩子,他们老两口也还健朗,能过上好日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让李平好好上工,估计是等不到。
徐林没有多废话,打击了一下李平,便返回陪媳妇了。
在背后说他不是,他管不着,但最好别让他知道。一旦知道绝不姑息,懦弱之举只能让人家以为你好欺负。
分粮时,人性的丑陋展现无遗,各种勾心斗角频频上演,你家佔了多少便宜,我家分到的粮食不好
分粮的喜悦,早已被人性的自私贪婪所掩盖,到处都是争吵声,若没有民兵维持秩序,怕是要动起手来。
在吴友财的帮助下,徐家早早分好粮食,陆续搬运回家。
没有去挑选那些众人盯着的‘好成色’,也就普普通通就行,细算下来,干点湿点、大点小点也就悬殊十斤八斤的事,不掰扯半天,闹个面红耳赤根本得不到那种好货。
有那点时间,他回家躺着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