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股根本无法形容的剧痛，像是有人在他骨髓里首接引爆了一颗炸弹！
张卫东的身体猛地弓成一张大虾，背后的伤口都像要被这股力道撕裂。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浓重的铁锈味瞬间爆满整个口腔。
那不是疼。
谁懂啊，那根本不是他妈的疼！
他能“感觉”到，亿万个看不见的微型机器，正顺着血管冲进他左腿的伤口。
然后，用最野蛮、最粗暴的方式，施工！
断裂的骨头被强行对位、高温焊接！
撕裂的肌肉纤维被一根根扯住，重新编织缝合！
断掉的神经末梢，更是被野蛮地揪到一起，然后用高压电流狠狠激活！
刮骨疗毒！生剜血肉！
古代关公刮骨疗伤好歹还有酒喝，他这纯属硬扛，还是加强ps版！
豆大的汗珠瞬间浸透床单，他浑身的肌肉都在疯狂痉挛、颤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抓着铁床栏杆的手青筋暴起，那坚硬的铁管竟被他捏得发出“嘎吱”的悲鸣，微微变形。
眼前一阵阵发黑，无数混乱的幻象冲刷着他的理智。
前世醉酒后，那个打向王秀兰的拳头
女儿张欣欣那张惊恐绝望的小脸
逃亡路上的饥饿与寒冷
监狱里那扇永远看不到光的冰冷铁窗
所有他最恐惧、最悔恨的记忆，此刻都化作厉鬼，伴随着这非人的剧痛，要将他的灵魂活生生拖回地狱！
“不——！”
张卫东发出一声不似人类的野兽嘶吼。
他双眼血红，死死瞪着天花板上那块快要掉下来的墙皮，仿佛要把它瞪穿！
“欣欣秀兰”
他用尽最后一丝理智，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名字。
她们在等他回家。
他必须站起来，他必须回去！
他要亲手把所有敢伸向他家人的爪子，一根，一根，全部掰断！
这股决绝的狠劲，像一道劈开黑暗的闪电，硬生生将他濒临崩溃的意识从深渊里拽了回来！
他不再对抗那股疼痛，而是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凶兽，任由那炼狱般的烈火焚烧自己，用钢铁般的意志，死死守住脑子里最后那一点清明。
就在这时——
“砰！”
值班室的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
李江河端着一个装满药水和纱布的托盘，几乎是飞扑进来的。
他刚在外面准备换药的东西，就听见里面那声吓人的嘶吼，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杀手摸到医院来了！
可一进门，他就傻眼了。
没有凶徒，没有打斗。
只有张卫东一个人。
好家伙，这场景比凶徒在场还他妈吓人！
张卫东躺在床上，整个身体弓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浑身肌肉都在疯狂抽搐，脖子和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跟扭曲的蚯蚓似的。
床单湿得能拧出水来，嘴唇一片血肉模糊。
那张铁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床头的铁栏杆，竟肉眼可见地弯了！
我靠，这是术后疼痛？这是中邪了吧？！
“张卫东！”李江河大吼一声，扔下托盘就冲了过去，“你他娘的怎么了？！”
他伸手想去按住张卫东，可手刚碰到对方的肩膀，就感觉那皮下的肌肉硬得跟石头一样，还烫得吓人。
就在这时，那剧烈的痉挛，毫无征兆地停了。
张卫东紧绷的身体猛地一松，像断了线的木偶，重重摔回床上。
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然后，呼吸奇迹般地变得平稳悠长。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缓缓闭上，再睁开时，除了极度的疲惫，竟找不到一丝痛苦的痕迹。
整个房间，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
李江河的手僵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了。
他行医快一辈子了，这种场面别说见，听都没听说过！前一秒还在十八层地狱上刑，下一秒就风平浪静，搁这儿演川剧变脸呢？
“你”李江河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不是害怕，而是一种面对未知医学现象的本能警惕。
他的目光在张卫东和那张快被拆了的铁床之间来回扫视，最后死死定格在张卫东的脸上，眼神里是惊骇、疑惑，以及一丝压抑不住的狂热。
张卫东转过头，看着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像破锣。
“李大夫劲儿过去了。”
李江河没说话，眼神锐利得像手术刀。他俯下身，二话不说，首接伸手去解张卫东腿上的纱布。
“别动！”张卫东下意识想拦。
“你他妈给老子躺好！”
李江河一把拍开他的手，动作粗暴，三下五除二就扯开了那层层包裹的纱布。
当伤口暴露在空气中的那一刻，李江河的呼吸，停了。
瞳孔地震！
血止住了。
伤口边缘那些狰狞外翻的皮肉，此刻竟然己经开始收拢。
那被子弹撕裂、本该血肉模糊的创口，表面像是覆盖了一层淡淡的、新生的粉色薄膜。
这根本不是几个小时的手术能达到的效果！
这他妈的这不是愈合，这是生长！
“这是什么？”李江河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张卫东的眼睛，“你用的那个药，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别跟老子提什么抗生素！我用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能让肉自己长出来的！说，到底怎么回事！”
张卫东沉默了。
他知道，这事儿糊弄不过去了。
李江河这种老炮，一辈子跟人体打交道，任何一点不合常理的变化都瞒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大脑飞速运转，在系统绝对保密的原则下，他必须立刻编织出一个足够分量、又能堵住对方嘴的理由。
“李大夫，”张卫东深吸一口气，撑着床坐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李江河的瞳孔再次一缩。
几个小时前，这人还躺在手术台上，腿骨开裂，失血休克。现在，他居然自己坐起来了？！
“你那个朋友，”张卫东看着李江河，眼神异常平静，“给我的，不止那一盒药。”
李江河没接话，只是等着他继续编。
“他还给了我一支特效药。”张卫东斟酌着用词，“说是军用的，专门处理枪伤。能快速恢复。”
“军用的？”李江河冷笑一声，“哪个部队的军用药能活死人肉白骨？我怎么没听说过？特供中央首长的？”
“他说，注射的时候会非常疼，疼得不像人样。”张卫东没理他的嘲讽，继续抛出信息，“只要扛过去，几个小时就能下地。”
李江河的目光落在那条腿上，又移回到张卫东平静的脸上。
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对上了。
“药呢？”李江河伸出手，言简意赅。
“用完了，就一支。”张卫东面不改色地撒谎，“针管我怕吓到人，己经处理掉了。”
李江河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忽然收回手，转身从托盘里拿起一根干净的棉签，小心翼翼地在那层新生的粉色薄膜上轻轻刮了一下。
他将沾染了组织液的棉签，像对待稀世珍宝一样，封存进一个随身携带的小玻璃瓶里。
“我不知道你那个‘朋友’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军用药’。”他头也不抬，声音冰冷，“但这东西，超出了我的认知。作为医生，我有责任搞清楚它。”
他把玻璃瓶揣进兜里，这才重新看向张卫东，眼神里带着一股子科研人员的偏执。
“你身上的秘密，比我想的还多。”
李江河缓缓地，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事，我可以当没看见。但这个秘密，你欠我一个解释。以后，我会自己找答案。”
“谢谢您，李大夫。”张卫东松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暂时过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