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入谷
雾是活的。
凌煅一踏进葬神谷，脑子里就冒出这个念头。
灰黑色的雾气不是静止的，它们像有生命一样，在峡谷里缓缓流动，时而聚拢，时而散开。
有些地方浓得像墨汁，伸手不见五指；有些地方又淡得像纱，能勉强看清前方几丈的距离。
最要命的是气味。
一股说不出的怪味，混合着腐烂、铁锈、还有某种甜腻的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吸一口，嗓子眼就发痒，脑袋也有点发晕。
“闭气。”
黑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用灵力维持内息。这雾里有‘蚀魂瘴’，吸多了会损伤神魂。”
凌煅连忙照做。
他运转《焚天造化诀》，圣火在体内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雾气隔绝在外。果然，那股晕眩感立刻减轻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雾中缓慢前进。
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踩在骨灰上。偶尔能踢到硬物，低头看去，是断裂的兵器残骸——锈迹斑斑的刀剑、破碎的盾牌、还有插在地上的半截长矛。
“这些都是当年大战留下的。”黑蛟边走边说，“三千年前那场仗，死了太多人。人族、妖族、魔族连上界的大能都陨落了好几个。”
它弯腰捡起一块铠甲碎片。碎片是暗金色的，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虽然锈蚀得厉害，但依然能看出当年的精美。
“这是‘天兵铠甲’的残片。”黑蛟摩挲着碎片，“上界天兵的制式装备。能击碎这种铠甲的，至少是元婴期的攻击。”
凌煅心头一凛。
元婴期才能击碎的铠甲，在这里却像垃圾一样随处可见。当年的战况，得有多惨烈？
继续往前走，雾气渐渐变淡了些。
前方出现一片空地。
空地上，立着无数石碑。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石碑有高有矮，高的有三四丈，矮的只有膝盖高。有些碑上刻着字，有些已经风化得看不清了。还有些碑已经断裂，倒在地上，被灰尘半掩着。
“这是”凌煅停下脚步。
“葬神碑。”黑蛟缓缓道，“当年战后，各方势力收敛尸骨，立碑为记。每一块碑下，都埋着至少一个金丹以上的修士。”
凌煅倒吸一口凉气。
放眼望去，这片碑林至少有几万块石碑。那得埋了多少人？
“当年的下界，这么强吗？”他忍不住问。
“强？”黑蛟苦笑，“跟现在比是强，但跟上界比，还是不够看。那一战，下界联军死了七成，上界只死了三成。如果不是最后有几位大能燃烧神魂，自爆拖住上界主力，下界早就被灭了。”
它顿了顿：“那一战后，下界元气大伤，传承断了大半。这三千年来，再也没有恢复到当年的水准。”
凌煅沉默。
他看着那些石碑，仿佛能看到三千年前的场景——无数修士前赴后继，血染山河，只为保住下界这一方天地。
而现在，上界又要卷土重来了。
“走吧。”黑蛟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没用，做该做的事。”
两人穿过碑林。
越往里走，雾气越浓，光线越暗。到最后，连头顶的天空都看不见了，四周一片灰蒙蒙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凌煅只能靠神识探路。
但他的神识在这里也受到了压制。原本能覆盖方圆十里的范围，现在只能探出百丈。而且越往前，压制越厉害。
“小心点。”黑蛟忽然停下脚步，“前面有东西。”
凌煅凝神看去。
前方百丈处，雾气翻滚得特别厉害。隐约能看到几道黑影在雾中穿梭，速度很快，像鬼魅一样。
“那是什么？”他低声问。
“不知道。”黑蛟皱眉，“但肯定不是活物。葬神谷里除了怨灵和尸傀，还有一种东西——‘战魂’。是当年战死修士的残魂，经过三千年的怨气滋养，形成的怪物。”
话音刚落，那几道黑影已经冲到了眼前。
凌煅终于看清了它们的模样。
是人形，但全身漆黑，像影子一样没有实体。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里面跳动着幽绿色的火焰。它们手里握着雾气凝聚的兵器，刀、剑、枪、戟，不一而足。
“战魂！”黑蛟喝道，“退后！”
它张口喷出一道黑色水柱。水柱击中一个战魂，那战魂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冰雪遇到烈阳，迅速消融。
但更多的战魂从雾中涌出，密密麻麻，至少上百个！
“这么多？！”凌煅脸色一变。
“正常。”黑蛟一边喷水柱一边道，“这里是战场中心，死的人最多，形成的战魂也最多。小子，别留手了，这些东西杀不死，只能打散。但被打散后，过一段时间又会凝聚。咱们得尽快冲过去！”
凌煅不再犹豫，斩虚刀出鞘。
一刀斩出，刀光如匹练，将三个战魂拦腰斩断。战魂发出惨叫，化作黑烟消散。但很快，黑烟又在不远处重新凝聚，再次扑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真麻烦！”凌煅咬牙，祭出祖炉虚影。
灰蓝色火焰喷涌而出，化作火海，将数十个战魂笼罩。虚空圣火对这些阴邪之物有天然的克制，战魂触碰到火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烧成了虚无。
这一次，它们没有再凝聚。
“有效！”凌煅精神一振。
黑蛟也加大攻势，黑色水柱像暴雨一样倾泻而下。
两人联手，一路杀过去。
战魂虽然数量多，但实力不强，单个也就筑基期的水准。在虚空圣火和黑蛟神通的压制下，成片成片地消失。
一刻钟后，最后一个战魂被烧成虚无。
前方雾气散开，露出一条通道。
“走！”黑蛟带头冲进通道。
凌煅紧随其后。
通道很长，两侧是高耸的崖壁。崖壁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痕迹，还有些地方镶嵌着碎裂的法宝残片，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这里当年应该是主战场之一。”黑蛟边跑边说，“看这些痕迹，至少是化神期修士交手留下的。”
化神期
凌煅心头震撼。
现在的下界，元婴期就是顶尖战力。化神期，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可在三千年前，这种级别的修士却在这里血战，最后陨落。
当年的下界，到底有多辉煌？
正想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震动。
“停！”黑蛟猛地停下脚步。
凌煅也感觉到了。
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嗡鸣声越来越大，震得人耳膜发疼。
“不好！”黑蛟脸色大变，“是‘地脉暴动’！快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前方通道的尽头，忽然炸开一团刺眼的白光！
白光所过之处，地面龟裂，崖壁崩塌，空间都开始扭曲。一股恐怖的能量波动如海啸般涌来，瞬间将两人淹没！
凌煅只来得及撑起祖炉护罩，就被那股能量掀飞出去。
他在空中翻滚，感觉像被一座大山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耳边全是轰隆隆的巨响，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许久，震动终于停了。
凌煅摔在地上，浑身剧痛。他挣扎着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朝四周看去。
通道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坑洞。
坑洞有百丈方圆，深不见底。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什么东西整齐地切开的。坑底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气息从下面涌上来。
“黑蛟前辈！”凌煅大喊。
没有回应。
他心里一沉，连忙用神识搜索。但坑洞周围空荡荡的，除了碎石和灰尘，什么都没有。
黑蛟不见了？
第二节 坑底
凌煅站在坑洞边缘，往下看。
深不见底，一片漆黑。那股阴冷的气息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双眼睛在下面盯着他。
“黑蛟前辈！”他又喊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他咬了咬牙，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根绳子——这是之前准备的，没想到真用上了。绳子是特制的，能承受千斤重量。他把一端系在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另一端系在腰间，然后纵身跳下坑洞。
下坠。
耳边风声呼啸，眼前一片黑暗。绳子越放越长，凌煅心里也越来越沉。
这坑到底有多深？
就在绳子快要放完的时候，脚下忽然踩到了实地。
他连忙稳住身形，取出夜明珠照亮四周。
这里就是坑底了。
空间很大，至少有几十丈方圆。地面很平整，铺着青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复杂的符文。那些符文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而在坑底中央，有一座石台。
石台不大，只有丈许方圆。台上放着一具棺材？
凌煅走近些，仔细看去。
确实是棺材，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棺材盖是半开的，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但棺材周围，散落着一些东西。
凌煅捡起来一看，是几块破碎的鳞片——黑色的，边缘锋利，正是黑蛟的鳞片！
“前辈！”他心头一紧。
黑蛟果然掉下来了，而且看样子受伤不轻，连鳞片都脱落了。
但人呢？
他举着夜明珠，在坑底仔细搜索。
很快，在石台后面，发现了一滩血迹。血迹还很新鲜，没有干涸。顺着血迹往前找，在坑壁的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黑蛟。
它已经恢复了人形，靠坐在墙角，脸色苍白如纸，胸口有一个巨大的伤口，深可见骨，正在汩汩往外冒血。
“前辈！”凌煅连忙冲过去。
黑蛟睁开眼，看到他，扯了扯嘴角：“小子你还活着啊。”
“别说话，先疗伤。”凌煅取出疗伤丹药，塞进黑蛟嘴里。
丹药入腹，黑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但伤口还在流血。
凌煅又取出绷带，想给他包扎。但伤口太大了，绷带根本包不住。
“没用”黑蛟虚弱地说，“这是‘空间裂缝’造成的伤，普通丹药治不好。除非有‘空灵草’或者‘虚空花’，否则”
他说着说着，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大口血。
凌煅心里发急：“那怎么办？哪里有虚空花？”
“虚空花只有虚空裂缝附近才有”黑蛟指了指坑底中央那具棺材，“那里面可能就有”
棺材？
凌煅转头看向那具黑色棺材。
棺材盖半开着，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前辈，棺材里什么都没有啊。”
“不在棺材里”黑蛟摇头，“在棺材下面棺材是阵眼下面有东西”
阵眼？
凌煅一愣，仔细看向棺材。
果然，棺材周围的符文，和地面上的符文连成一体，组成一个复杂的阵法。而棺材，正好位于阵法的中心位置。
这是一个封印阵法！
棺材下面封印着什么东西？
“前辈，您是说，虚空花在棺材下面？”
“可能”黑蛟的声音越来越弱，“也可能是别的但总要试试”
他闭上眼睛，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了。
凌煅咬咬牙，走到棺材前。
他伸手摸了摸棺材。触手冰凉，像冰一样，冻得他手指发麻。棺材上的符文开始亮起微光，像是在警告他不要靠近。
“对不住了。”凌煅低声道，“为了救人，得罪了。”
他双手按在棺材盖上，用力一推。
棺材盖很重，至少有千斤。但凌煅现在是金丹后期巅峰，力量远超常人，用尽全力，终于将棺材盖彻底推开。
棺材里面，果然什么都没有。
但棺材底部，有一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块黑色的晶石。晶石拳头大小，通体漆黑，内部有无数星光流转，像是封印着一片微缩的宇宙。
“这是虚空石？”凌煅愣住了。
虚空石，传说中只存在于虚空裂缝中的宝物，蕴含精纯的虚空之力，是修炼虚空类功法的至宝。
但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而且，看这阵法的布置，虚空石好像是阵眼的核心？
正想着，虚空石忽然亮了起来！
刺眼的光芒从晶石内部爆发，瞬间充斥了整个坑底。凌煅下意识地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坑底了。
周围是一片虚无的黑暗。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空间，只有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这是虚空？”他喃喃道。
“准确说，是虚空夹层。”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凌煅猛地转身，但什么也看不见。
“谁？”
“我？”那声音笑了，“一个早就该死的老家伙罢了。”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中，亮起一点微光。微光渐渐扩大，化作一个虚幻的人影。
那是个穿着白袍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慈祥，但眼神很锐利，像能看透人心。他飘浮在虚空中，上下打量着凌煅。
“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有人来了。”老者微笑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凌煅警惕地看着他：“晚辈凌煅。前辈是”
“凌煅？姓凌？”老者眼睛一亮，“凌破天是你什么人？”
凌煅心头一震：“是晚辈先祖。”
“哈哈哈！”老者大笑，“好好好！果然是凌家后人！老夫‘虚空子’，当年与你先祖凌破天有过一面之缘。”
虚空子？
凌煅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
“前辈认识先祖？”
“认识，当然认识。”虚空子笑道，“三千年前那场大战，你先祖凌破天是下界联军的统帅之一，老夫是副帅。我们并肩作战过，也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可惜那一战太惨烈，老夫身受重伤，神魂即将消散。临死前，我将自己的一缕残魂封印在这虚空石中，布下阵法，等待有缘人。”
“等有缘人？”凌煅不解，“前辈等有缘人做什么？”
“传法。”虚空子正色道，“当年大战，上界之所以能压制下界，除了实力差距，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他们对虚空之力的运用，远超我们。”
他看向凌煅：“你身上有虚空圣火的气息，应该是继承了凌破天的祖炉。但你对虚空之力的理解，还太浅薄。”
凌煅心头一动：“请前辈指点。”
虚空子点点头：“虚空之力，不是简单的火焰或者能量。它是一种规则，一种本源。真正的虚空之力，可以创造，也可以毁灭；可以穿梭时空，也可以凝固时间。”
他抬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一点微光亮起，迅速扩大，化作一个旋转的漩涡。漩涡中，有星辰诞生，有世界毁灭，有生命轮回，有万物演化。
“看明白了吗？”虚空子问。
凌煅盯着那个漩涡，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虚空之力规则本源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试炼场炼化虚空之核时，那种感觉——像是触摸到了某种本质，但又说不清道不明。
“晚辈愚钝，还请前辈明示。”他躬身道。
虚空子笑了笑：“不急，慢慢来。你先告诉我，外面那个黑蛟，是你朋友？”
“是。”凌煅连忙道，“前辈，他受了重伤，需要虚空花疗伤。您知道哪里有虚空花吗？”
“虚空花？”虚空子摇头，“那东西治不了他的伤。他中的是空间裂缝的撕裂伤，只有‘虚空真意’才能治愈。”
“虚空真意？”
“对。”虚空子道，“虚空之力修炼到一定程度，会领悟虚空真意。有了虚空真意，就可以操控空间，修复空间裂缝造成的创伤。”
他看向凌煅：“你想救他吗？”
“想！”
“那好，我教你。”虚空子正色道，“但你要记住，虚空真意不是那么容易领悟的。你需要在这虚空夹层中闭关，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甚至更久。而且，领悟的过程中会有危险，一不小心就会神魂俱灭。”
凌煅毫不犹豫：“晚辈愿意一试。”
“好。”虚空子欣慰地笑了，“不愧是凌破天的后人，有胆色。那咱们就开始吧。”
他抬手一挥，周围的黑暗开始扭曲、旋转，化作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凌煅吞没。
第三节 悟道
凌煅感觉自己像掉进了一个无底的深渊。
周围是飞速旋转的流光，五颜六色，看得人眼花缭乱。那些流光不是简单的光，而是空间碎片？
他伸手想抓住一片，但手指刚触碰到，那片流光就炸开了，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融入他的身体。
脑子里“轰”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无数信息涌入脑海——空间的结构、时间的流动、虚空的本质、还有规则？
他看到了星辰的诞生，从一团混沌的气体中慢慢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燃烧的恒星。
他看到了世界的演变，从荒芜的大地到生命的出现，再到文明的兴起和衰落。
他看到了时间的流逝，像一条奔流不息的河，永不停歇。
他还看到了自己。
小时候躲在死人堆里的自己，被凌忠救出来的自己，东躲西藏的自己，在试炼场拼命的自己，和南宫月并肩作战的自己
一幕幕，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这就是虚空真意？”他喃喃道。
“不，这只是开始。”虚空子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虚空真意，是理解，也是掌控。你要做的，不是看，而是改变。”
改变？
凌煅看着那些旋转的流光。
他伸出手，试着用意念去控制其中一片。
那片流光微微颤动，但很快又恢复了原状。
“太弱了。”虚空子道，“你的意念还不够强。集中精神，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那片流光上。”
凌煅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把所有的杂念都抛开，脑海中只剩下那片流光。他想象着那片流光是一只听话的小鸟，可以随着他的心意飞翔。
时间一点点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那片流光终于动了。
它缓缓飘向凌煅的手心，然后停住了。
“成功了！”凌煅惊喜地睁开眼。
但下一刻，那片流光“砰”的一声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了。
“还差得远。”虚空子道，“继续。”
凌煅咬了咬牙，再次闭上眼睛。
一次，两次，三次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他终于能勉强控制一片流光，让它按照自己的心意移动了。
“很好。”虚空子满意道，“接下来，试着同时控制两片。”
凌煅照做。
这次更难了。控制一片流光已经耗费了他大部分心神，同时控制两片，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但他没放弃。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可能是十天，可能是一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凌煅已经完全沉浸在悟道中了。他从控制两片流光，到三片、四片、十片最后，他能同时控制上百片流光，让它们在虚空中组成各种图案。
“可以了。”虚空子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现在已经初步掌握了虚空真意。出去吧，你的朋友快撑不住了。”
凌煅猛然惊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还站在虚空夹层中。周围的流光已经消失了，只有无尽的黑暗。
虚空子飘在他面前，虚幻的身影比之前淡了许多。
“前辈，您”凌煅心头一紧。
“我的使命完成了。”虚空子微笑道，“这缕残魂支撑了三千年，已经到极限了。能在消散前，把虚空真意传给你，也算没白等。”
他顿了顿：“小子，记住，虚空之力是双刃剑。用得好，可以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用不好，会毁了你自己。好自为之。”
“前辈”凌煅眼眶发热。
“别哭哭啼啼的。”虚空子摆摆手，“走吧。出去后，用虚空真意帮那黑蛟疗伤。然后去做你该做的事。”
他抬手一挥，凌煅感觉身体一轻，眼前一黑。
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坑底。
那具黑色棺材还停在石台上，虚空石静静躺在凹槽里，但光芒已经黯淡了。
“前辈”凌煅对着虚空石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跑到黑蛟身边。
黑蛟的气息已经很微弱了，胸口那道伤口还在流血，而且边缘处有细小的空间裂缝在蔓延，正在一点点吞噬他的生命力。
“前辈，坚持住！”凌煅低声道。
他盘膝坐下，双手按在黑蛟伤口两侧，运转刚刚领悟的虚空真意。
一股奇异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注入黑蛟体内。
那是虚空之力，但不是简单的火焰或者能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修复。
空间裂缝造成的创伤，本质上就是空间结构被破坏了。而虚空真意，可以修复这种破坏。
凌煅全神贯注，引导着虚空之力，一点点修补黑蛟伤口周围的空间裂缝。
这是个精细活，不能急，不能错。每一道裂缝都要仔细修复，否则会留下隐患。
时间一点点过去。
凌煅额头见汗，脸色也越来越白。修复空间裂缝对心神的消耗太大了，他刚领悟虚空真意，运用起来还很生涩。
但他咬牙坚持着。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道空间裂缝被修复了。
黑蛟胸口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血肉蠕动，新生的肉芽从伤口边缘长出，慢慢填满那个大洞。
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伤口彻底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疤痕。
黑蛟的呼吸平稳下来，脸色也恢复了红润。
他缓缓睁开眼，看到凌煅，愣了一下：“小子你”
“前辈，您感觉怎么样？”凌煅关切地问。
黑蛟坐起来，摸了摸胸口的疤痕，眼中闪过震惊：“空间裂缝的伤好了？你怎么做到的？”
“虚空真意。”凌煅简单解释了一下在虚空夹层中的经历。
黑蛟听完，沉默了很久。
“虚空子”他喃喃道，“我听说过这个名字。三千年前，下界最精通虚空之力的几位大能之一。没想到，他的残魂居然一直在这里。”
他看向凌煅，眼神复杂：“你小子机缘不小啊。”
凌煅苦笑：“差点死在里面。”
“值了。”黑蛟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虚空真意啊那可是连元婴修士都梦寐以求的东西。有了它，你以后的路会好走很多。”
他顿了顿：“对了，碎片找到了吗？”
凌煅一愣：“还没”
他这才想起，他们来葬神谷的目的，是找祖炉碎片。
两人看向那具棺材。
棺材下面的阵法，封印的是虚空石。那碎片呢？
“可能不在这里。”黑蛟皱眉，“或者在更深的地方。”
他走到棺材前，仔细检查那个阵法。
半晌，他忽然眼睛一亮：“这阵法是双向的！”
“双向？”
“对。”黑蛟指着那些符文，“你看，这里的符文是向内汇聚的，但这里的符文是向外扩散的。这意味着，这个阵法不止是封印，还是传送！”
传送？
凌煅心头一动：“传送到哪里？”
“不知道。”黑蛟摇头，“但肯定是个很重要的地方。说不定碎片就在那里。”
他看向凌煅：“要进去吗？”
凌煅毫不犹豫：“进。”
“好。”黑蛟点头，“你站到棺材里，我激活阵法。”
凌煅纵身跳进棺材。
黑蛟站在棺材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随着咒文的进行，棺材底部的虚空石再次亮起，那些符文也逐一亮起光芒。
嗡——！
一道白光从棺材底部升起，将凌煅笼罩。
下一刻，他感觉身体一轻，眼前一片白茫茫。
传送开始了。
第四节 传承
白光散去，凌煅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殿堂里。
殿堂很宽敞，至少有百丈方圆。四壁是白玉砌成的，上面刻满了壁画，画的是三千年前那场大战的场景——无数修士前赴后继，与上界大军血战。
而在殿堂中央，有一个高台。
高台上，悬浮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黑色的铁片——正是祖炉碎片！
中间是一卷玉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右边是一柄剑，通体漆黑，剑身上有细密的纹路，像是天然形成的。
凌煅走到高台前，先拿起那块碎片。
碎片入手，立刻融入体内。丹田里的祖炉剧烈震动，第十五块碎片归位！炉身又凝实了一分，炉火也更旺盛了。
接着，他拿起那卷玉简。
神识探入，里面记载的是一门功法——《虚空剑诀》。
这是一门剑法，但又不是普通的剑法。它需要以虚空之力为根基，以虚空真意为灵魂，每一剑都蕴含空间规则，威力无穷。
！“好东西。”凌煅眼睛一亮。
他现在正缺一门趁手的剑法。斩虚刀虽然锋利，但毕竟不是剑，用起来总感觉差了点意思。
最后，他看向那柄剑。
剑长三尺，通体漆黑，剑身薄如蝉翼，剑刃泛着幽蓝的寒光。剑柄是龙形，握上去冰凉，但很舒服。
他伸手握住剑柄。
剑身微微震动，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紧接着，一股信息涌入脑海——
“虚空剑，地阶极品，以虚空石为基，融虚空真意铸成。可斩空间，破虚空，威力无穷。”
虚空剑！
凌煅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剑身。
这柄剑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有虚空真意，有虚空剑诀，再加上虚空剑，他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三成！
他正高兴着，殿堂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终于等到你了。”
凌煅猛地转身。
只见殿堂的墙壁上，那些壁画忽然活了过来！
画中的修士一个个从墙壁上走出，化作一道道虚影，聚集在高台前。他们穿着各色的铠甲，拿着不同的兵器，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但眼神都很坚定。
为首的是一个白发老者，正是虚空子。
“前辈？”凌煅愣住了。
“不用惊讶。”虚空子的虚影微笑道，“这些都是当年战死在这里的英灵。我们把最后的力量封存在这里，等待有缘人，传承下去。”
他看向凌煅：“你通过了考验，得到了虚空真意，也拿到了碎片。现在，我们该走了。”
“走？去哪儿？”
“去我们该去的地方。”虚空子道，“残魂支撑了三千年，已经到极限了。能在消散前，看到下界还有希望，我们就知足了。”
他顿了顿：“小子，记住，下界的未来，就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别让我们失望。”
凌煅眼眶一热，躬身行礼：“晚辈谨记！”
“好。”虚空子欣慰地笑了，“最后，再送你一份礼物。”
他抬手一点，一道白光射入凌煅眉心。
凌煅感觉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是当年那场大战的详细经过，是上界军队的作战方式，是虚空之力的各种运用技巧
这是三千年前那些英灵最后的传承！
“多谢前辈！”他再次行礼。
“去吧。”虚空子挥挥手，“去做你该做的事。我们也该休息了。”
话音落下，所有虚影开始消散，化作点点光芒，融入殿堂的墙壁中。
那些壁画又恢复了原状，但仔细看去，会发现画中人物的眼神，似乎有了一丝欣慰。
凌煅站在殿堂里，久久不语。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收起虚空剑和玉简，朝着虚空子消散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后，他转身走向殿堂的出口。
出口是一扇石门，推开后，外面是一条向上的通道。
沿着通道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到了。
他走出去，发现自己已经离开了葬神谷，站在一处山坡上。回头看去，葬神谷还在远处，被灰黑色的雾气笼罩着，看不真切。
“小子，你出来了。”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凌煅转头，看到黑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
“前辈，您”他一愣。
“我在外面等了三天。”黑蛟道，“那传送阵是单向的，我进不去，只能在外面等。怎么样？收获如何？”
凌煅把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黑蛟听完，沉默片刻，忽然笑了：“好，很好。虚空真意，虚空剑诀，还有碎片这一趟值了。”
他站起身：“走吧，该回去了。南宫月那丫头该等急了。”
凌煅点头：“嗯。”
两人朝着落凤坡方向飞去。
路上，凌煅问：“前辈，您说玄天子还有多久会动手？”
“最多一个月。”黑蛟沉声道，“他刚突破元婴大圆满，需要时间巩固境界。但不会太久，一个月后，他肯定会开始整合下界势力。”
“那咱们的时间不多了。”
“对。”黑蛟看向他，“所以你得尽快提升实力。有了虚空真意和虚空剑诀，你现在的战力应该能跟元婴初期一战。但还不够，至少得到元婴期，才有资格跟玄天子正面抗衡。”
凌煅握紧拳头：“我会努力的。”
飞了半天，落凤坡到了。
远远地，凌煅就看到南宫月站在瀑布前，正朝这边张望。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底下有淡淡的黑眼圈，显然这三天没怎么休息。
看到凌煅和黑蛟回来，她眼睛一亮，连忙迎了上来。
“你们你们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嗯，回来了。”凌煅笑道，“让你担心了。”
南宫月摇摇头，上下打量他，确认他没事，才松了口气。
“怎么样？顺利吗？”
“顺利。”凌煅道，“拿到了一块碎片，还得了些机缘。”
他把葬神谷的经历又说了一遍。
南宫月听完，又是惊讶又是后怕：“虚空真意那可是传说中的境界。凌煅，你”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凌煅进步得太快了，快到她都有些跟不上。
“别想那么多。”凌煅拍拍她的肩膀，“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我越强，咱们的希望就越大。”
他顿了顿：“对了，林峰来了吗？”
“还没。”南宫月摇头，“但我收到他的传讯，说玄天宗内部已经乱了。宗主出关后，开始清洗异己，很多长老和弟子都被抓了。林峰说他爹也被牵连，他得想办法救他爹，暂时过不来。”
凌煅脸色一沉：“这么快就开始了”
“嗯。”南宫月点头，“而且影殿的人也到了。听说影殿殿主派来了两个元婴期的使者，正在跟玄天子谈判。”
“两个元婴”凌煅皱眉，“看来影殿是铁了心要跟玄天宗合作了。”
黑蛟冷笑：“他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上界的走狗，当然要抱团取暖。”
三人回到石洞，开始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现在的情况是，玄天子和影殿联手，实力远超我们。”凌煅分析道，“硬拼肯定不行，得想办法分化他们，或者逐个击破。”
“怎么分化？”南宫月问。
“影殿和玄天宗虽然合作，但肯定各怀鬼胎。”凌煅道，“影殿要的是祖炉碎片，玄天子要的是统治下界。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制造矛盾，让他们内斗。”
黑蛟点头：“这个主意不错。但具体怎么做？”
凌煅想了想：“我有个想法。不过需要有人去玄天宗附近，打探更详细的情报。”
他看向南宫月：“这件事，只能拜托你了。”
南宫月一愣：“我？”
“对。”凌煅道，“你是玄天宗出身，熟悉那里的情况。而且你有内门弟子令牌，可以混进去打探消息。”
他顿了顿：“当然，很危险。如果你不愿意，我可以想别的办法。”
南宫月沉默片刻，摇摇头：“不，我去。这是我该做的。”
她看向凌煅，眼神坚定：“你们为了下界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我也不能拖后腿。”
凌煅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那好。”他点头，“你明天出发，小心点。如果情况不对，立刻撤回来，不要逞强。”
“嗯。”
商量完细节，天色已经黑了。
三人各自休息。
凌煅躺在石洞里，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脑子里全是接下来的计划，还有南宫月那张坚定的脸。
这个丫头，看起来冷冰冰的，但心里比谁都热。
他翻了个身，看着洞顶。
希望一切顺利吧。
第五节 夜袭
半夜，凌煅忽然惊醒。
他感觉有点不对劲。
太安静了。
瀑布的水声还在，但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虫鸣、鸟叫，全都消失了。
他立刻坐起身，神识铺开。
十里范围内，一片死寂。
不对劲！
他翻身下床，冲出石洞。
外面月光很亮，照得瀑布像一条银练。
黑蛟也已经醒了，正站在潭边，警惕地看着四周。
“前辈，您也感觉到了？”凌煅低声问。
“嗯。”黑蛟点头，“有东西来了。”
话音刚落，四周的树林里，忽然亮起了无数双眼睛。
绿油油的，像鬼火一样，在黑暗中闪烁。
紧接着，一道道黑影从林子里走了出来。
是尸傀！
至少上百个，密密麻麻，将整个瀑布围得水泄不通。
这些尸傀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有些身上还挂着腐烂的肉块，散发着恶臭。它们动作僵硬，但速度不慢，正一步步朝这边逼近。
而在尸傀后面，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个黑袍老者，脸上戴着恶鬼面具，手里拿着一根骨杖。
左边是个红衣女子，身材妖娆，手里拿着一把血色弯刀。右边是个壮汉，扛着一柄巨斧。
三人的气息都很强——两个金丹后期，一个元婴初期！
“影殿的人。”黑蛟沉声道。
凌煅握紧虚空剑：“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
“不知道。”
黑蛟摇头，“但肯定有内奸。”
内奸？
凌煅心头一沉。
难道是林峰？
不可能，林峰没理由出卖他们。
那是谁？
正想着，那个黑袍老者开口了，声音嘶哑难听：“凌家的小子，交出祖炉碎片，饶你不死。”
凌煅冷笑：“想要碎片？自己来拿啊。”
“敬酒不吃吃罚酒。”
黑袍老者冷哼一声，“杀！”
尸傀大军立刻扑了上来。
黑蛟张口喷出一道黑色水柱，将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尸傀冲得七零八落。
但更多的尸傀涌了上来，像潮水一样。
凌煅虚空剑出鞘，一剑斩出。
剑光如匹练，蕴含着虚空真意，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十几个尸傀被拦腰斩断，倒在地上抽搐。
但尸傀太多了，杀之不尽。
而且那三个影殿的人还没出手。
“不能跟他们耗。”
黑蛟道，“想办法突围！”
“往哪儿突？”凌煅问。
“瀑布后面！”黑蛟道，“那里有条地下河，可以通到外面！”
两人边战边退，朝着瀑布方向移动。
但尸傀太多了，根本冲不出去。
眼看就要被包围，南宫月忽然从石洞里冲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一把紫色长鞭，一鞭抽飞了几个尸傀，冲到凌煅身边：“你们先走，我断后！”
“不行！”
凌煅立刻反对，“太危险了！”
“听我的！”南宫月咬牙，“我有办法脱身！你们快走！”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鞭子上。
鞭子顿时光芒大盛，化作一条紫色巨蟒，横扫而出，将周围的尸傀清空了一大片。
“走！”她大喊。
凌煅一咬牙：“前辈，走！”
黑蛟也不犹豫，张口喷出一道黑色雷霆，炸开一条通道，然后纵身跃入瀑布。
凌煅紧随其后。
两人穿过瀑布，后面果然有一个洞穴。洞穴很深，不知道通向哪里。
他们刚进去，就听见外面传来一声巨响，还有南宫月的闷哼声。
凌煅心头一紧，想回去救她，但被黑蛟拉住了。
“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黑蛟沉声道，“相信她，她说有办法脱身，就一定有办法。”
凌煅咬牙，最终还是跟着黑蛟往洞穴深处跑去。
洞穴蜿蜒曲折，越往里走越黑。
两人靠着夜明珠照明，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水声。
是一条地下河。
河水很急，不知道流向哪里。
“跳下去。”
黑蛟道，“顺着水流，应该能出去。”
两人纵身跳进河里。
河水冰冷刺骨，但两人都是修士，还能承受。
他们顺着水流往下漂，不知道漂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亮光。
出口到了。
两人从河里爬出来，发现已经来到了落凤坡下游十几里外的一处山谷。
天已经蒙蒙亮了。
“安全了。”黑蛟松了口气。
但凌煅脸色很难看。
南宫月她怎么样了？
正担心着，远处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两人立刻警惕起来。
但来的是南宫月！
她浑身是伤，衣服破破烂烂的，嘴角还有血迹，但好歹活着。
“南宫！”
凌煅连忙冲过去，“你没事吧？”
“没事。”
南宫月勉强笑了笑，“用了点秘法，逃出来了。但他们很快就会追来，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顿了顿，脸色凝重：“另外，我打探到一个消息——玄天子三天后，要在‘天玄峰’举行‘祭天大典’，宣布建立玄天王朝。到时候，影殿殿主会亲自降临。”
影殿殿主亲自降临？
凌煅瞳孔骤缩。
“三天后”
他喃喃道，“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