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三路齐发
十日转瞬即逝。
断魂崖上,三支队伍整装待发。
北路军五百人,由紫月统领,清一色白衣,腰悬寒冰符——这是凌煅用混沌真火炼制的护符,能抵御寒冰谷的极寒之气。
队伍中除了紫月旧部,还有青阳门等三个小宗门的全部精锐。
西路军四百人,领队的是个独臂老者,人称“断刀客”,金丹巅峰修为。
他本是流沙城一带的散修首领,三个儿子都死在玄天宗手里,对玄天宗恨之入骨。
这支队伍最杂,有散修,有游侠,甚至还有几个从影殿叛逃出来的杀手。
南路军人数最少,只有三百。
但个个气息彪悍,为首的两人尤其引人注目——左边是个身高九尺的巨汉,背负两柄门板大的战斧,元婴初期修为,是“铁血门”门主;
右边是个独眼书生,手持铁骨折扇,金丹巅峰,但眼神阴冷如毒蛇,是出了名的智囊“鬼书生”。
凌煅站在三支队伍前方,黑衣如墨,神色平静。
他身后,林峰持剑而立,玄风垂手侍立。
“诸位。”
凌煅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清晰传开,
“今日之战,不只为我凌家血仇,更为下界苍生。玄天宗倒行逆施三百年,多少人枉死其手,多少家族灰飞烟灭。今日,我们便替天行道,还这天地一个朗朗乾坤!”
“替天行道!”上千人齐声怒吼,声震九霄。
凌煅抬手,掌心浮现三枚玉简。
“此乃三大分坛的详细攻略,已注入各位队长识海。按计划行事,不得有误。
记住——速战速决,不留活口。投降者废去修为,反抗者格杀勿论!”
他将玉简抛向三位领队。
紫月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闪过讶色。
计划之详尽,时机之精准,远超她的预料。
“出发!”
三支队伍化作三道洪流,朝着不同方向疾驰而去。
凌煅站在原地,目送他们远去。
“公子,我们何时动身?”玄风低声问。
“等。”
凌煅淡淡道,“等他们拿下分坛,等玄苦……坐不住的时候。”
他转身,看向玄天宗总坛的方向。
那里,乌云压顶,隐隐有雷光闪动。
山雨欲来。
寒冰谷。
此地终年积雪,气温低得能冻裂金石。
玄天宗北坛就建在谷底,依山而筑,外围是一圈十丈高的冰墙,墙上刻满了寒冰符文,寻常修士靠近百丈就会被冻成冰雕。
谷口,紫月率军抵达。
她没有立刻进攻,而是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按计划,一队、二队从正面佯攻,三队随我潜入暗河。”
她快速下令,“记住,你们的任务是吸引注意力,不是拼命。一刻钟后,无论成败,立刻撤退!”
“是!”
两百名白衣修士在谷口列阵,祭出各种火系法器,开始轰击冰墙。
轰!轰!轰!
火焰与寒冰碰撞,爆发出漫天水汽,将整个谷口笼罩。
趁此机会,紫月带着另外三百人,悄无声息地绕到谷侧一处不起眼的冰裂缝前。
“就是这里。”
她确认了位置,取出一枚赤红色珠子——这是凌煅给的“融冰珠”,以混沌真火炼制,能短暂融化千年寒冰。
珠子嵌入冰缝,赤光一闪。
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洞口内,隐约能听到流水声。
“进!”
紫月率先钻入,众人鱼贯而入。
洞内是一条地下暗河,河水冰冷刺骨,但众人有寒冰符护体,倒还能忍受。
河道蜿蜒曲折,走了约莫半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到了。”紫月传音。
众人屏息,缓缓浮出水面。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冰窖,堆满了成山的粮食、肉干、灵草。
十几个玄天宗弟子正在清点物资,浑然不知身后水中有敌人潜伏。
紫月打了个手势。
三百人同时暴起!
噗噗噗——!
寒光闪烁,十几颗人头落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甚至没发出太大动静。
“一队守住出口,二队、三队随我来。”
紫月抹去剑上血迹,指向冰窖深处,“粮仓隔壁就是丹药库和兵器库,按计划,能拿走的全拿走,拿不走的……烧!”
众人分散行动。
半刻钟后,谷底传来震天爆炸声。
冰墙外的佯攻队伍听到信号,立刻撤退。
而当谷内守军察觉不对,赶到粮仓时,看到的只有冲天大火和满地被杀的同伴。
“敌袭!敌袭!”
警报响彻寒冰谷。
但已经晚了。
紫月带着三百精锐,从内部杀出,与赶来的守军撞个正着。
“紫月?!”
坐镇北坛的两位元婴长老脸色大变,“你怎么会……”
话没说完,紫电鞭已抽到面前。
战斗爆发。
准确地说,是屠杀。
北坛虽有上千弟子,但精锐大多被抽调去了总坛,留下的多是老弱病残。
再加上粮仓被烧,丹药库被毁,士气低落,根本组织不起有效抵抗。
仅仅两刻钟,战斗结束。
两位元婴长老,一死一擒。
上千弟子,投降者过半,反抗者尽数诛杀。
紫月站在谷底最高处,看着满目疮痍的北坛,眼中没有喜悦,只有疲惫。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缴战利品。”
她下令,“一个时辰后,撤离。”
“是!”
有弟子来报:“紫月大人,我们在长老洞府发现一个地牢,里面关着上百人,都是这些年被玄天宗抓来的散修和敌对势力子弟。”
紫月眼神一冷:“带我去看看。”
地牢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腐臭和血腥味。
铁笼里关着的人,个个骨瘦如柴,眼神麻木,像待宰的牲畜。
看到紫月进来,有些人眼中燃起希望,更多人则是恐惧地缩到角落。
“别怕。”
紫月声音柔和下来,“我们是来救你们的。玄天宗北坛……已经破了。”
短暂的死寂后,地牢里爆发出压抑的哭声。
“得救了……我们得救了……”
“爹,娘……你们看到了吗……孩儿活下来了……”
紫月转过身,不让众人看到自己泛红的眼眶。
“全部放出,治疗伤势,分发食物。”
她对身后的弟子说,“愿意留下的,编入后勤。想回家的……发放盘缠,护送出境。”
“是!”
走出地牢时,紫月抬头看向南方。
流沙城,烈火原……
希望你们,也一切顺利。
流沙城。
这里的情况,比寒冰谷复杂得多。
断刀客率军抵达时,发现城门紧闭,城墙上站满了玄天宗弟子,个个刀剑出鞘,严阵以待。
“妈的,消息走漏了?”断刀客啐了一口。
“不像。”
鬼书生摇着折扇,“你看他们的脸色,发青发白,脚步虚浮,分明是中了散灵散的症状。他们是在虚张声势。”
“那还等什么?杀进去!”
“不急。”
鬼书生拦住他,“凌公子交代过,能用计解决的,尽量别硬拼。”
他想了想,忽然笑了:“有了。老断,你带两百人在正面叫阵,吸引注意力。我带剩下的人,从‘那个地方’进去。”
“哪个地方?”
鬼书生指了指流沙城侧面的一处沙丘:
“三年前,我曾在流沙城住过半年。
那时为了躲仇家,在城墙底下挖了一条密道,直通城内贫民区。玄天宗占领这里才两年,应该还没发现。”
断刀客眼睛一亮:“好主意!但你怎么确定密道还在?”
“所以要先确认。”
鬼书生从怀里掏出一只土黄色的老鼠,“这是‘遁地鼠’,最擅长打洞探路。让它先去探探。”
他将老鼠放在地上,老鼠“吱”了一声,钻入沙中消失不见。
半刻钟后,老鼠返回,冲鬼书生点了点头。
“密道还在。”
鬼书生收起老鼠,“老断,看你的了。”
“放心!”
断刀客拔出背后断刀,咧嘴一笑,“论骂阵,老子还没输过!”
他带着两百人大摇大摆走到城门前,扯开嗓子就骂:
“玄天宗的龟孙子们!爷爷断刀客来了!有种的开城门,跟爷爷大战三百回合!”
“听说你们城主是个娘们儿养的软蛋?
只会躲在城里喝奶?”
“还有那个什么狗屁长老,叫什么玄沙的?听说你老婆跟人跑了?要不要爷爷帮你找回来啊?”
骂声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下流。
城墙上,守军气得七窍生烟。
“长老!让我们出城宰了这老匹夫!”有弟子请战。
坐镇西坛的两位长老——玄沙、玄土,此刻却脸色难看。
他们确实中了散灵散,虽然毒性不致命,但灵力运转滞涩,实力只剩六成。出城迎战,风险太大。
可若不出战,任由对方辱骂,士气就全完了。
“玄沙师兄,怎么办?”玄土低声问。
玄沙咬牙:“再等等。总坛的援军应该快到了……”
话没说完,城内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不好!有敌人进城了!”
玄沙、玄土脸色大变,冲到城墙内侧一看,只见贫民区方向火光冲天,无数黑衣修士从各个巷口杀出,见人就砍,遇屋就烧。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进来的?!”
没人回答他们。
因为断刀客已经带着两百人,开始攻城了。
“兄弟们!杀啊!”
两百人如狼似虎,各种法器、符箓往城墙上招呼。虽然人数少,但个个都是精锐,又憋着一股报仇的狠劲,打得守军节节败退。
城内城外,两面夹击。
玄沙、玄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绝望。
“撤!”玄沙当机立断,“从密道走,去总坛!”
两人化作流光,朝着城主府方向飞去。
但他们刚飞到半路,前方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鬼书生摇着折扇,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二位长老,这是要去哪儿啊?”
“滚开!”玄沙一掌拍出。
鬼书生不闪不避,折扇一展。
扇面上,无数细如牛毛的毒针射出!
玄沙大惊,仓促间撑起护体灵光。但灵力运转不畅,护体灵光薄如蝉翼,被毒针轻易穿透。
噗噗噗——!
数十根毒针钉入体内。
玄沙惨叫一声,从空中跌落。
“师兄!”玄土想去救,但鬼书生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你也留下吧。”
折扇如刀,斩向脖颈。
玄土举剑格挡,但灵力滞涩,动作慢了半拍。
咔嚓——!
剑断,头落。
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更快。
当断刀客带人杀进城主府时,只看到玄沙中毒昏迷,玄土身首异处,鬼书生正慢条斯理地擦着扇子上的血迹。
“老鬼,你下手也太快了!”断刀客不满,“给我留一个啊!”
“下次一定。”鬼书生笑道,“清点战场吧。凌公子说了,流沙城是沙漠中的绿洲,战略位置重要,要留人镇守。”
“谁留?”
“你留。”鬼书生看着他,“你是本地人,熟悉地形,又有威望。留你最适合。”
断刀客沉默片刻,点头:“好。但总坛之战,我一定要去!”
“放心,到时候叫你。”
两人走出城主府,看着满城烽火,相视一笑。
第二路,拿下。
烈火原。
这里的战斗,最惨烈。
铁血门主率军抵达时,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火箭和滚烫的熔岩——玄天宗南坛建在一座活火山口上,易守难攻。
而且,坐镇这里的两位长老——玄炎、玄火,根本没有中计。
凌煅送来的美女,他们收了,但碰都没碰。送来的财宝,他们拿了,转头就分给了手下弟子。
这两个老狐狸,根本不信凌煅会这么好心。
“果然被凌公子说中了。”铁血门主咧嘴一笑,“他说,如果计谋被识破,就直接强攻。那就……强攻!”
他取下背后双斧,仰天咆哮:“铁血门的儿郎们!随我杀!”
三百人如钢铁洪流,冲向火山口。
玄炎、玄火站在山顶,冷笑:“区区三百人,也敢来送死?启动‘地火大阵’!”
轰隆隆——!
火山剧烈震动,岩浆喷涌而出,在空中化作无数火雨,覆盖整片山坡。
铁血门众人早有准备,同时祭出“避火符”——这也是凌煅给的,能短时间隔绝高温。
火雨落在身上,发出“滋滋”声响,但没能烧穿护罩。
“有点本事。”玄炎眼神一冷,“那就尝尝这个——地火傀儡!”
他双手结印,岩浆中爬出十二尊三丈高的火焰巨人,咆哮着冲向铁血门军阵。
“我来!”铁血门主双斧一挥,迎向最前面的两尊巨人。
铛铛铛——!
斧刃与火焰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一斧,斩断一臂。
再一斧,劈开头颅。
两尊火焰巨人轰然炸开,化作漫天火星。
但更多的巨人围了上来。
“结阵!”铁血门主暴喝。
三百人迅速结成战阵,斧光如林,将火焰巨人挡在阵外。
一时间,双方僵持不下。
玄火皱了皱眉:“这些人……比想象中难缠。师兄,要不要请老祖?”
玄炎犹豫了。
他们口中的“老祖”,是玄天宗一位隐世不出的太上长老,元婴大圆满修为,因为寿元将尽,一直在火山深处闭关,试图借地火之力延长寿命。
请老祖出关,代价很大——需要献祭至少十个金丹修士的精血。
但眼下这情况……
“请!”玄炎咬牙,“不杀光这些人,南坛就完了!”
玄火点头,取出一枚血色令牌,咬破舌尖喷上一口精血。
令牌亮起妖异的红光。
下一刻,火山深处传来一声苍老的叹息:
“何事……惊扰老夫……”
声音不大,却带着恐怖的威压,震得整座火山都在颤抖。
铁血门主脸色一变:“元婴大圆满?!撤退!”
但已经晚了。
一只岩浆凝聚的巨手从火山口伸出,遮天蔽日,朝着三百人当头抓下!
第二节 岩浆中的杀机
那只巨手抓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铁血门主能清晰地看到,巨手上流淌的岩浆像活物一样蠕动,每一滴都散发着能焚金融铁的高温。三百铁血门弟子组成的战阵,在地火大阵压制下本已岌岌可危,此刻更是连呼吸都困难。
元婴大圆满的威压,对金丹修士来说,就是天塌了。
“老祖……是玄烬老祖!”有弟子失声惊呼,“他不是坐化了吗?!”
玄烬。
这个名字,在三百年前曾响彻下界。
他是玄天宗上任宗主的师弟,天赋卓绝,百岁入元婴,三百岁达大圆满。
若非为救宗主强闯上古遗迹伤了根基,被迫闭关疗伤,如今或许早已是半步化神,甚至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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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也没想到,这个本该坐化的老怪物,竟然还活着,而且就藏在烈火原的火山深处!
“献祭……十个金丹……”玄烬苍老的声音从火山口传出,带着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渴望,“老夫……便可再续百年寿元……”
玄炎、玄火对视一眼,眼中闪过狠厉。
他们同时出手,抓向离得最近的十个铁血门金丹弟子!
“住手!”铁血门主目眦欲裂,双斧横扫,想要阻拦。
但玄炎、玄火也是元婴中期,又是二对一,他根本挡不住。
眼看十个弟子就要被抓走——
“我说,住手。”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滚烫的岩浆上。
所有人动作都是一顿。
铁血门主转头,看到了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战场边缘的黑衣身影。
凌煅。
他站在那里,黑衣上连一丝尘土都没有,仿佛只是路过。但那双混沌色的眼睛扫过战场时,无论是玄炎、玄火,还是火山深处的玄烬,都感到了一股源自灵魂的寒意。
“凌煅……”玄炎脸色大变,“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按照情报,凌煅此刻应该坐镇断魂崖,统筹全局才对!
“我不来,你们就要杀我的人。”凌煅淡淡道,“这不行。”
他看向火山口:“玄烬老祖,是吧?听说你寿元将尽,想借地火之力苟延残喘。可惜,你选错了地方。”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掌心朝上。
一团混沌色的火焰凭空燃起。
这火焰一出,整座火山的地火都躁动起来。喷涌的岩浆像遇到了天敌,开始退缩、凝固。那些由岩浆凝聚的火焰巨人,更是发出无声的哀嚎,身体寸寸崩解,化作普通的岩石碎块。
“混沌真火……怎么可能?!”火山深处传来玄烬惊恐的声音,“这是……这是上界都难得一见的至高火焰!你一个下界小辈,怎么可能掌握?!”
“想知道?”凌煅笑了,“那出来,我告诉你。”
他手腕一翻,混沌真火化作九条细小的火龙,钻入火山口。
下一刻——
轰隆隆隆!!!
整座火山剧烈震动,比之前启动地火大阵时强烈百倍!山体表面裂开无数道缝隙,滚烫的岩浆从缝隙中喷涌而出,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垂死挣扎。
“小辈……你敢!”玄烬的怒吼从火山深处传来,带着痛苦和暴怒。
紧接着,一道火红色的身影冲破山体,冲天而起!
那是个形容枯槁的老者,须发皆红,皮肤干裂得像龟裂的大地,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死气。但那双眼睛,却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盯着凌煅。
正是玄烬。
“三百年了……三百年没人敢打扰老夫闭关!”
他嘶声道,“今日,老夫就用你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双手结印,周身涌起滔天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地火,而是融入了本源精血的“焚天烈焰”,威力堪比半步化神一击!
火焰化作一条千丈火龙,张牙舞爪,扑向凌煅。
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烧得扭曲变形,露出漆黑的虚空裂缝。
铁血门众人脸色惨白。
这种级别的攻击,别说抵挡,光是余波就能让他们灰飞烟灭!
但凌煅只是静静看着火龙扑来。
直到火龙离他不足十丈,他才动了。
不是躲,不是挡。
他抬起左手,五指张开,对着火龙,轻轻一握。
“散。”
一个字。
千丈火龙,凭空消散。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全场死寂。
玄烬呆住了,玄炎、玄火呆住了,铁血门众人也呆住了。
那可是元婴大圆满燃烧精血的全力一击啊!就这么……没了?
“这……这不可能……”玄烬喃喃道,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凌煅一步踏出,出现在玄烬面前。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
“没什么不可能。”
他伸手,按在玄烬胸口,“你对力量的理解,太肤浅了。”
混沌真火顺着手掌涌入。
玄烬想反抗,想挣扎,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不是被禁锢,而是……他体内的所有灵力,所有生机,都在那股混沌之力的压制下,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就像火遇到了水,光遇到了黑暗。
绝对的克制。
“你……”玄烬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但凌煅没给他机会。
掌心一震。
玄烬的身体,从胸口开始,寸寸化作飞灰。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就像一个沙雕被风吹散,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天地间。
一代元婴大圆满,玄天宗隐藏最深的老祖,就这么……陨落了。
凌煅收回手,看向早已吓傻的玄炎、玄火。
“该你们了。”
噗通!
两人同时跪了下来。
“凌公子饶命!我们愿意投降!愿意交出南坛所有资源和秘密!”
“对对对!我们知道玄苦的弱点!知道总坛大阵的破绽!只要饶我们一命,我们什么都告诉你!”
凌煅看着他们,眼神淡漠。
“我不需要。”
他抬手,两道混沌真火射出,没入两人眉心。
玄炎、玄火的表情凝固了,眼神迅速黯淡下去,生机断绝。
尸体倒地。
凌煅这才转身,看向铁血门主。
“清点伤亡,救治伤员。南坛所有资源,一半归你们铁血门,一半上交。有问题吗?”
铁血门主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连忙躬身:“没……没问题!谢凌公子救命之恩!”
凌煅点点头,又看向远处天际。
那里,一道紫色雷光正急速飞来。
是紫月。
她落在凌煅身边,脸色凝重:“公子,出事了。”
“说。”
“我们在寒冰谷救出的那些人里,有个自称从总坛逃出来的炼丹师。他说……玄苦在三天前,秘密接见了一个上界使者。”
凌煅瞳孔一缩:“上界使者?”
“嗯。”
紫月压低声音,“据那炼丹师说,使者来自‘血魔宗’,给了玄苦一枚‘血魔丹’,说是能让他强行突破到化神期。但代价是……成为血魔宗的血奴,永生永世受其操控。”
凌煅沉默片刻,问:“消息可靠吗?”
“八成可靠。”
紫月道,“那炼丹师是玄苦的专用丹师,因为一次炼丹失误差点被处死,是玄风暗中救了他。他对玄苦恨之入骨,没理由骗我们。”
凌煅抬头,看向玄天宗总坛的方向。
那里,乌云更加厚重了,隐隐有血色雷光在云层中穿梭。
“看来……玄苦是打算孤注一掷了。”他轻声道。
“公子,我们怎么办?”
铁血门主问,“如果玄苦真的突破化神……”
“那就趁他突破之前,杀了他。”
凌煅眼中闪过寒光,“传令三军,放弃清扫残余,立刻向总坛集结。明日午时,我要在玄天宗山门前……看到所有人。”
“是!”
命令迅速传下。
寒冰谷、流沙城、烈火原,三处战场同时开始收尾工作。伤员被安置,战利品被清点,投降的弟子被集中看管。
而三支大军的主力,则在各自领队的率领下,朝着同一个方向——玄天宗总坛,全速前进。
凌煅和紫月没有随军行动。
他们站在烈火原的火山口上,看着下方缓缓凝固的岩浆。
“公子,你在想什么?”紫月问。
“我在想……上界的人,为什么会这时候下来。”
凌煅道,“玄天子刚死,他们就派人接触玄苦,这速度太快了,像是……早有准备。”
紫月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
“我怀疑,玄天子根本就是血魔宗的棋子。”
凌煅缓缓道,“他做的一切——灭我凌家,搜集祖炉碎片,甚至建立玄天王朝——可能都是血魔宗在背后指使。现在棋子死了,他们需要一颗新的棋子。”
“那他们为什么不直接派化神期下来?”
“两个可能。”
凌煅分析道,“第一,上下界之间有界壁阻隔,化神期及以上修士很难通过,需要付出巨大代价。第二……他们在忌惮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手中的混沌真火:“也许,是忌惮这个。”
紫月若有所思。
“公子,如果明天玄苦真的突破化神……”
“那就杀个化神看看。”凌煅淡淡道,“正好,我也想试试,我现在的极限在哪里。”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紫月听得心惊肉跳。
杀个化神看看?
这话要是传出去,整个下界都得震三震!
但她看着凌煅平静的侧脸,又觉得……也许,他真的能做到。
“走吧。”
凌煅转身,“去见见那个炼丹师,问清楚细节。”
两人化作流光,消失在南方天际。
同一时间,玄天宗总坛。
地下密室中,玄苦盘坐在一座血池中央。
血池里,翻滚着粘稠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臭味。仔细看,那些液体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冤魂在挣扎、哀嚎——那是被他秘密处死、抽干精血的三千弟子!
池边,放着一枚龙眼大小的血色丹药。
血魔丹。
只要服下这枚丹药,他就能借助三千弟子的精血和神魂,强行冲破桎梏,成就化神!
但代价……是成为血魔宗的血奴,永生永世不得自由。
玄苦盯着丹药,眼神挣扎。
三天前,那个自称血魔宗使者的黑袍人找到他,给了他两个选择——要么服丹突破,成为血魔宗在下界的新代理人;要么……死。
他当然不想死。
可成为血奴……
“宗主,不好了!”
密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玄苦收起丹药,沉声道:“进来。”
一个弟子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宗……宗主!北坛、西坛、南坛……全灭了!三路大军正朝总坛杀来,最迟明日午时就会抵达!”
玄苦脸色一变:“这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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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而且……”弟子声音颤抖,“据逃回来的弟子说,玄烬老祖……陨落了!”
“什么?!”玄苦猛地站起,“老祖他……怎么可能?!”
“是凌煅!”弟子哭丧着脸,“他在烈火原,一招就杀了老祖!现在三军士气如虹,都说……都说要踏平总坛,鸡犬不留!”
玄苦踉跄后退,跌坐在血池边。
一招,杀元婴大圆满?
那凌煅……到底强到了什么地步?!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血魔丹。
眼神从挣扎,渐渐变得疯狂。
“好……好……”他喃喃道,“凌煅,这是你逼我的……”
他抓起丹药,一口吞下!
轰——!!!
血池沸腾!
三千冤魂同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化作三千道血光,疯狂涌入玄苦体内。他的身体开始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血色符文,气息节节攀升——
元婴大圆满巅峰……
半步化神……
化神!!!
“啊啊啊——!!!”
玄苦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痛苦,更带着……滔天的力量!
密室轰然炸开。
一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贯穿云霄,将整片天空染成血色。
总坛内外,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恐怖的威压。
那是……化神期的威压!
“宗主……突破了?!”有长老惊喜大喊。
但很快,他们的表情就僵住了。
因为光柱散去后,出现在半空中的玄苦……已经不像人了。
他身高暴涨到三丈,皮肤赤红如血,额头长出一对弯曲的犄角,背后展开一双巨大的血翼。双眼完全变成血色,看不到瞳孔,只有无尽的暴戾和疯狂。
血魔真身!
“力量……这就是化神的力量……”玄苦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声音嘶哑如破锣,“哈哈哈……凌煅!你来啊!看老夫如何将你撕成碎片!”
他仰天长啸,声震百里:
“所有弟子听令!开启护山大阵最高警戒!明日……血洗来犯之敌!”
“血洗!血洗!血洗!”
总坛上下,响起疯狂的呐喊。
而远在百里外的凌煅,也看到了那道血色光柱,感受到了那股化神威压。
他停下脚步,望向天空。
“果然……还是走到这一步了。”
紫月脸色凝重:“公子,现在怎么办?化神期……我们不可能赢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凌煅笑了笑,眼神却冰冷如刀,“而且……他这化神,是用三千条人命换来的。这种靠血祭强行提升的伪化神,根基不稳,境界虚浮。”
他顿了顿:“明日之战,我会亲手斩了他。用他的血……祭奠那三千亡魂。”
紫月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连她都看不懂的东西。
不是狂妄,不是自信。
而是一种……理所当然。
仿佛他说要斩化神,就一定能斩。
“走吧。”凌煅道,“去和大队汇合。明天……会是一场硬仗。”
两人再次启程。
身后,血色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伤疤,悬挂在天际。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节 兵临城下
翌日,午时。
玄天宗总坛,山门前。
黑压压的人群从三个方向汇聚而来,像三股黑色的洪流,最终在十里外的平原上汇合成一片海洋。粗略看去,至少五千之众——这还不包括那些远远观战、随时准备捡漏的散修和小势力。
紫月、断刀客、铁血门主三人站在最前方,身后是各军精锐。林峰和玄风分立左右,一个持剑,一个握符,神色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山门上空。
那里,悬浮着一道三丈高的血色身影——玄苦。
不,现在已经不能称他为玄苦了。血魔真身完全改变了他的样貌和气息,现在的他更像是一头从九幽爬出来的恶魔,浑身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恐怖的化神威压。
“凌煅呢?”血魔玄苦开口,声音嘶哑难听,“让他滚出来受死!”
紫月上前一步,紫电鞭遥指:“玄苦,你为求突破,血祭三千同门,已堕入魔道。今日我等替天行道,必斩你于此!”
“替天行道?”血魔玄苦发出刺耳的笑声,“就凭你们这些蝼蚁?老夫现在是化神期!化神之下,皆为蝼蚁!你们……连让老夫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他抬手,朝着下方轻轻一按。
一只百丈大小的血色手掌凭空出现,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朝着五千联军当头拍下!
化神一击!
哪怕只是随手一击,也远非元婴修士能抵挡!
紫月脸色大变,正要燃烧精血施展禁术——
“散。”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紧接着,一道灰蓝色的剑光从斜刺里斩来,迎向血色手掌。
剑光与手掌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恐怖的能量乱流。
血色手掌……像泡沫一样破碎了。
消散在空气中,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全场死寂。
五千联军,山门上的玄天宗弟子,甚至连血魔玄苦本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化神期的一击啊!
就这么……被一剑斩碎了?
“我说过,你的化神是假的。”凌煅的身影,缓缓从虚空中浮现。
他依然是那身黑衣,依然是平静的表情。但此刻,他手中多了一把剑——不是虚空剑,而是一柄通体灰蓝、剑身透明如水晶的长剑。
剑身上,有二十道纹路在缓缓流转,像活物一样。
“混沌剑。”凌煅轻抚剑身,“用二十块祖炉碎片,融合混沌真火凝练的本命法剑。今天……第一次出鞘。”
他抬头,看向血魔玄苦:
“用你的血,祭剑。”
话音落下,他动了。
不是瞬移,不是飞行。
他就那么一步一步,踏空而上,朝着血魔玄苦走去。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荡开一圈灰蓝色的涟漪,所过之处,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
“装神弄鬼!”血魔玄苦怒喝,双手同时拍出。
两只更大的血色手掌出现,一左一右,朝着凌煅合拢!
这次,凌煅甚至没有出剑。
他只是抬眼,看了那两只手掌一眼。
混沌色的光芒从他眼中闪过。
两只血色手掌,在半空中僵住,然后……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一寸一寸化作飞灰,随风飘散。
“什么?!”血魔玄苦终于慌了。
他的攻击,连靠近凌煅都做不到?!
“你还不明白吗?”凌煅已经走到他面前十丈处,“你这所谓的化神,不过是靠血祭强行提升的伪境。境界有了,但对法则的理解,对力量的掌控,还停留在元婴期。”
他举起混沌剑:“而我……虽然境界未到化神,但对虚空的领悟,对混沌的掌控,早已超越了下界的范畴。”
一剑斩下。
简简单单,平平无奇。
但血魔玄苦却感觉,自己周围的空间被彻底锁死了!他引以为傲的化神威压,在这股混沌之力面前,脆弱得像纸糊的一样!
“血魔真身——血海无涯!”
他疯狂催动功法,周身涌出滔天血海,试图淹没凌煅。
但混沌剑的剑光所过之处,血海像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蒸发。
剑光斩在血魔玄苦身上。
滋啦——!
血魔真身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暗红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洒落长空。
“啊——!”血魔玄苦发出凄厉的惨叫。
他引以为傲的防御,在混沌剑面前,不堪一击!
“这才第一剑。”凌煅淡淡道,“还有八剑。”
他手腕一抖,第二剑斩出。
血魔玄苦想要躲,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不是被禁锢,而是周围的空间变得粘稠如胶,每动一下都要耗费巨大力量。
噗——!
第二剑,斩断他一条手臂。
“第三剑。”
噗——!另一条手臂断。
“第四剑。”
左腿断。
“第五剑。”
右腿断。
短短三息,血魔玄苦被削成了人棍,从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山门前,扬起漫天尘土。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傻了。
那可是化神期啊!就算是个伪化神,那也是化神啊!
就这么……被凌煅像砍瓜切菜一样,削成了人棍?
“怪……怪物……”有玄天宗弟子喃喃道,手中的兵器“哐当”落地。
凌煅缓缓降落,走到血魔玄苦面前。
此刻的玄苦,已经恢复了人形——血魔真身被破,他被打回了原形。但四肢尽断,丹田破碎,修为全废,只剩下半口气吊着。
“凌……凌煅……”玄苦艰难地抬头,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你……你杀了我……血魔宗……不会放过你的……”
“我知道。”凌煅点头,“所以,我会去找他们。”
他一脚踩在玄苦胸口:“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死。为我凌家三百七十四条人命,为南宫月,为那被你血祭的三千弟子……偿命。”
脚下用力。
咔嚓——!
胸骨尽碎。
玄苦瞪大眼睛,气息断绝。
玄天宗当代宗主,伪化神期,玄苦……死。
凌煅收回脚,转身看向山门。
那里,还有数万玄天宗弟子,十几个元婴长老。
但此刻,没有一个人敢动。
连化神期的宗主都被杀了,他们上去,不是送死吗?
“所有玄天宗弟子听令。”凌煅开口,声音传遍整个山门,“放下兵器,废去修为,我可饶你们一命。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短暂的沉默后。
哐当、哐当、哐当……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有弟子跪了下来,有长老跪了下来,越来越多的人跪了下来。
负隅顽抗?
开什么玩笑!
连宗主都死了,老祖也死了,三大分坛全灭……这仗还怎么打?
“我们投降……我们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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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杀我们……”
哀求声四起。
凌煅看向紫月:“前辈,带人进去,接收山门。所有资源清点封存,所有典籍整理归档。反抗者杀,配合者……废去修为,逐出下界。”
“是。”紫月点头,带着联军开始有序进入山门。
大局已定。
凌煅走到一旁,在一块青石上坐下,静静看着这一切。
林峰走过来,递过一个水囊:“凌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凌煅接过,喝了一口,“只是……有点累。”
连续战斗,斩杀伪化神,看起来轻松,但消耗其实很大。混沌剑虽强,但对心神的负担也重。二十块祖炉碎片的力量,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接下来怎么办?”林峰问,“玄天宗虽然灭了,但影殿还在,上界血魔宗的威胁也在。”
“一步一步来。”凌煅道,“先整合下界,把影殿也铲了。然后……闭关。”
“闭关?”
“嗯。”凌煅点头,“我要炼化剩下的祖炉碎片,冲击真正的化神。只有到了化神,才有资格去上界,才有资格……面对血魔宗。”
他顿了顿,看向林峰:“你也该闭关了。金丹后期,不够。至少要到元婴,才能跟我去上界。”
林峰重重点头:“我会的!”
正说着,玄风走了过来,神色复杂。
“公子,我们在宗主密室里,发现了一些东西……您最好亲自去看看。”
凌煅起身:“带路。”
三人穿过山门,来到主峰后山的一处隐秘洞府。
这里就是玄苦闭关的地方,也是他血祭三千弟子的地方。洞府深处,有一个巨大的血池,虽然已经干涸,但那股血腥味和怨气,依然浓得化不开。
血池旁,堆放着十几个箱子。
玄风打开其中一个,里面全是玉简。
“这是玄天宗三百年来搜集的所有情报。”玄风道,“包括影殿的布防,各大势力的秘密,还有……上界的一些记载。”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但凌煅的目光,落在了第三个箱子上。
那箱子不大,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封印符文。即使隔着箱子,他也能感觉到里面传来的……虚空波动。
“这是?”他问。
“不知道。”玄风摇头,“这箱子是玄苦最看重的东西,藏得最隐秘。上面的封印很强,我们打不开。”
凌煅走上前,伸手触碰箱子。
指尖碰到封印的瞬间,丹田里的二十块祖炉碎片同时震动起来!
灰蓝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没入封印。
咔嚓、咔嚓……
封印符文寸寸碎裂。
箱子,开了。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枚血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魔头——血魔宗的身份令牌。
第二样,是一卷兽皮地图,标注了九个空间节点的位置。其中八个已经被凌煅掌握,但第九个……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区域,旁边标注着三个字:
幽冥海。
第三样……
凌煅瞳孔骤缩。
那是一块灰蓝色的碎片,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祖炉碎片!
而且是……第二十一块!
“难怪……”凌煅喃喃道,“难怪玄天子那么执着于搜集碎片,难怪血魔宗要扶持他……原来,他手里也有一块。”
他拿起碎片,碎片入手温热,自动融入丹田,与另外二十块碎片共鸣。
二十一块了。
离三十六块,还差十五块。
“公子,这地图……”玄风指着幽冥海的位置,“这里好像不是下界的地方。”
“嗯。”凌煅点头,“应该是上界的一处险地。血魔宗的总部,可能就在附近。”
他收起地图和令牌,将箱子整个收入储物戒。
“玄风,清点工作交给你了。我去闭关,一个月后出关。这期间,所有事务由紫月前辈和你共同决断。”
“是。”
凌煅转身离开洞府,朝着主峰深处走去。
那里,有玄天宗历代宗主闭关的密室,灵气最浓郁,也最安全。
他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炼化第二十一块碎片,需要时间参悟混沌剑的奥秘,需要时间……准备迎接更大的风暴。
山门外,联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接收、清点、安置。
下界持续三百年的玄天宗统治,在这一天,彻底终结。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上界的威胁,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而能举起盾牌,挡住那把剑的人……
只有凌煅。
一个月后。
下界将迎来新的格局。
而上界……
也该知道,下界出了一条,敢弑神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