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宿命对决
玄天峰顶的风,冷得像刀子。
凌煅站在坍塌了大半的祭天台上,看着对面那个人——那个曾经高高在上、如今却狼狈不堪的玄天子。
三个月前,也是在这里,玄天子穿着紫色龙袍,头戴平天冠,意气风发地宣布建立玄天王朝,要统一下界。
三个月后,还是在这里,他的龙袍破了,平天冠掉了,头发散乱,脸上带着伤。但那双眼睛里的疯狂,比三个月前更盛。
“凌煅。”玄天子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毁了本座的一切。”
“是你自己毁的。”凌煅平静地说。
他身上的灰色印记已经蔓延到了脖颈,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元婴小人额头上的暗红色符文微微发烫,那是四块炉心碎片的力量在互相冲撞。
这一路,他追杀了玄天子三个月。
从黄沙城秘境开始,一路追杀。影殿殿主死在了秘境里,被凌煅用计引入虚空乱流,尸骨无存。但玄天子太狡猾,太能逃。每一次眼看就要得手,他都能用某种秘法逃脱。
直到今天,终于把玄天子逼回了玄天峰。
这个开始的地方,也将是结束的地方。
“本座没错。”玄天子笑了,笑得狰狞,“统一下界,集中力量对抗上界,这有什么错?难道要像三千年前那样,各自为战,最后被上界各个击破?”
“你可以联合,但不该用暴政。”凌煅说,“你不该用血祭大阵,不该滥杀无辜,不该把所有人当成你野心的棋子。”
“棋子?”玄天子哈哈大笑,“这世道,谁不是棋子?你凌家当年是棋子,被上界灭门。你爷爷是棋子,为了保护你而死。南宫月是棋子,为了救你而死。就连你,现在不也是祖炉的棋子?”
凌煅握紧了虚空剑。
剑身上的灰蓝色火焰跳动得更厉害了。
“至少,我还有选择。”他说,“而你,已经被自己的野心吞噬了。”
“选择?”玄天子冷笑,“你以为你有选择?告诉你吧,本座早就查清楚了。祖炉根本不是下界的东西,它来自上界,是上界‘玄天宫’用来控制下界的工具!”
凌煅瞳孔一缩。
“你说什么?”
“不明白吗?”玄天子眼中闪过讥讽,“三千年前的上界入侵,表面上是为了掠夺资源,实际上是为了销毁祖炉。因为祖炉里封印的虚空魔灵,一旦全部苏醒,会连通上下两界,打破两界壁垒。”
他顿了顿:“上界那些人,高高在上惯了,他们害怕下界的人飞升上去,跟他们平起平坐。所以他们要封锁下界,让下界永远无法飞升。而祖炉,是唯一能打破封锁的钥匙。”
凌煅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
他想起黑蛟说过的话——祖炉完整时,能炼化虚空,连通两界。
也想起爷爷临终前的嘱咐——保护好祖炉碎片,那关系到整个下界的命运。
原来是这样。
“那你为什么还要集齐碎片?”凌煅问,“如果祖炉能打破封锁,你应该支持我才对。”
“支持你?”玄天子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打破封锁?然后呢?让上界的大军再次降临?让三千年前的惨剧重演?”
他眼中闪过疯狂:“本座要的,不是打破封锁,是彻底掌控祖炉!用祖炉的力量,在下界建立新的秩序,然后……反攻上界!”
疯了。
这个人彻底疯了。
凌煅终于明白,玄天子的野心不是统一下界,而是以整个下界为根基,挑战上界。
“你做不到的。”凌煅说,“上界的实力远超你的想象。”
“不试试怎么知道?”玄天子张开双臂,“本座已经收集了十八块祖炉碎片!加上你身上的十五块,就是三十三块!只差最后三块,祖炉就能完整!”
他盯着凌煅:“把碎片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让你当玄天王朝的国师。等本座反攻上界成功,你就是开国元勋!”
凌煅摇头。
“我不会把碎片给你。”
“那就去死!”
玄天子动了。
他身上的气息疯狂暴涨,从元婴大圆满一路飙升,突破了某个界限!
化神期!
虽然只是伪化神——靠着燃烧精血和秘法强行提升,持续不了太久,但那也是化神期的力量!
凌煅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但玄天子太快了。
一掌拍来,掌印化作一座金色大山,带着镇压一切的气势,轰然落下!
凌煅咬牙,虚空剑全力斩出。
剑光与大山相撞,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
凌煅被震飞出去,撞断了好几根石柱,摔在地上,喷出一大口血。
差距太大了。
元婴初期对伪化神,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战斗。
“看到了吗?”玄天子一步一步走来,“这就是力量!只要你交出碎片,本座可以赐予你同样的力量!”
凌煅挣扎着爬起来。
他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力量?你那种靠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我不要。”
“那你就去死吧!”
玄天子再次出手。
这一次,他双手结印,祭出了一件法宝。
那是一面铜镜,镜面光滑如水面,映照着天空和大地。
“玄天镜!”凌煅认出这件法宝。
玄天宗的镇宗之宝,据说是三千年前玄天道人留下的,能映照人心,也能……封印神魂!
“放心,本座不会杀你。”玄天子狞笑,“本座要抽出你的神魂,搜你的魂,把你所有的秘密都挖出来。至于你的身体,可以炼成一具傀儡,永远跪在玄天宗山门前,让所有人都看看,反抗本座的下场!”
铜镜发光,照向凌煅。
凌煅想躲,但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定住了,动弹不得。
光,笼罩了他。
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在被拉扯,要被拽出身体。
“不……”
他拼命挣扎,但没用。
化神期的力量,不是他能抗衡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丹田里的元婴小人忽然动了。
它额头上的暗红色符文疯狂闪烁,然后……裂开了。
不是崩溃,而是主动裂开。
一道黑色的光芒从符文中冲出,顺着经脉,涌入了凌煅的四肢百骸。
那是虚空魔灵的力量!
一直被镇压的魔灵,在这一刻,主动把力量借给了凌煅!
为什么?
凌煅来不及细想。
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疯狂暴涨。
金丹后期巅峰……元婴初期……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
而且还在涨!
玄天子的压制被冲破了。
凌煅挣脱束缚,虚空剑再次挥出。
这一剑,比之前所有的剑加起来都强!
剑光化作一道灰黑色的长河,撕裂空间,斩向玄天子和那面铜镜。
玄天子脸色大变,连忙催动铜镜抵挡。
铛——!
剑光斩在镜面上,铜镜剧烈震动,镜面出现了一道裂痕。
“怎么可能?!”玄天子不敢相信。
凌煅刚才明明就要死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强?
但凌煅自己知道,这不是他自己的力量。
这是魔灵的力量。
魔灵在帮他,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它不想死。
玄天子要用玄天镜封印凌煅的神魂,一旦成功,魔灵也会被一起封印。所以它才主动借出力量,让凌煅反抗。
这是一种微妙的平衡。
凌煅需要魔灵的力量,魔灵需要凌煅活着。
“魔灵?”玄天子也看出了端倪,“你果然被魔灵侵蚀了!哈哈哈,凌煅,你还说我疯了?你现在才是真正的疯子!被魔灵控制的疯子!”
“我没有被控制。”凌煅平静地说,“我和它,只是互相利用。”
“那有什么区别?”玄天子冷笑,“等你完全依赖它的力量,你就会发现,你已经不是你了。你会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怪物,就像三千年前的虚空魔君一样!”
虚空魔君?
凌煅一愣。
“你不知道?”玄天子眼中闪过讥讽,“也对,这种上古秘辛,你怎么可能知道。告诉你吧,三千年前,上界入侵的真正原因,不是掠夺资源,而是追杀虚空魔君!”
他顿了顿:“虚空魔君是下界第一个集齐全部祖炉碎片的人,他降服了虚空魔灵,获得了无敌的力量。但他也被魔灵侵蚀,变成了一个嗜杀的疯子。他杀光了所有反对他的人,想要打破两界壁垒,杀上上界。”
“上界的人害怕了,他们联合起来,发动战争,把虚空魔君杀了。但祖炉被打碎了,碎片散落下界。为了防止下界再出现第二个魔君,上界封锁了两界通道,还派人在下界监视。”
玄天子盯着凌煅:“你现在走的路,就是虚空魔君走过的路。你会和他一样,变成疯子,然后……被上界的人追杀至死!”
凌煅沉默了。
他想起魔灵传来的那些画面——尸山血海,杀戮无数。
那些不是魔灵编造的,是……曾经真实发生过的?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凌煅抬起头,“我也不会变成那样。”
“凭什么?”
“凭我还记得,我是谁。”凌煅说,“我记得我爹娘,记得我爷爷,记得南宫月。我记得那些为了保护我而死的人,也记得那些被我连累的人。这些记忆,是我和魔灵之间的墙。只要墙还在,我就不会让它越界。”
玄天子哈哈大笑。
“天真!太天真了!你以为记忆能挡住魔灵?告诉你,魔灵最擅长的就是篡改记忆!等你发现的时候,你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了!”
他再次催动铜镜。
这次,镜面射出的不是光,而是一道道金色的锁链。
锁链像蛇一样,缠向凌煅。
“这是‘缚神锁’,专门对付被魔灵侵蚀的人。一旦被锁住,你的神魂和魔灵会被一起封印,永世不得超生!”
凌煅想躲,但锁链太多,太密。
他被困在了中间。
一条锁链缠住了他的脚踝。
又一条锁住了他的手腕。
越来越多的锁链缠上来,像蛛网一样,把他捆得严严实实。
他挣扎,但锁链越收越紧。
“结束了。”玄天子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放心,本座不会封印你。本座要活生生地炼化你,把你的祖炉碎片,一点一点地抽出来。”
他伸手,按向凌煅的额头。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一道紫光从天而降,击中了玄天子的后背!
玄天子闷哼一声,踉跄着向前扑倒。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落在了凌煅身边。
紫色的衣裙,苍白的脸,但那双眼睛,依然清澈坚定。
南宫月!
第二节 月儿归来
凌煅以为自己看错了。
南宫月?
她不是消失了吗?不是被传送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眼前的人,千真万确就是南宫月。
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她还活着!
“你……”凌煅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南宫月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然后转头看向玄天子。
“放开他。”
她的声音很冷,但握剑的手在微微颤抖。
凌煅这才注意到,南宫月手里拿的,不是她惯用的紫色长鞭,而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紫色的剑,剑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波动。
这剑……不是凡品。
“南宫月?”玄天子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你居然还活着?真是命大。”
他盯着南宫月手里的剑,眼中闪过贪婪:“这是……紫霄剑?传闻中紫霄道人的本命飞剑?你从哪里得来的?”
“与你无关。”南宫月说,“放人,否则,死。”
玄天子哈哈大笑。
“就凭你?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就算你有紫霄剑,又能发挥出几成威力?”
他抬手,一掌拍出。
掌印如山,压向南宫月。
南宫月不闪不避,举剑相迎。
紫光绽放!
一道紫色的剑气冲天而起,撕裂掌印,直取玄天子咽喉!
玄天子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但剑气太快,太锋利。
嗤——
他的胸口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洒。
“不可能!”玄天子不敢置信,“紫霄剑早就断了,就算没断,也不是金丹期能催动的!”
南宫月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剑。
她的脸色更白了,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凌煅看出来了,她在强撑。
紫霄剑的威力虽然大,但消耗也大。以南宫月金丹期的修为,催动这种级别的法宝,是在透支生命。
“南宫,别硬撑。”凌煅低声说。
“闭嘴。”南宫月看都不看他,“等我解决了这个老东西,再跟你算账。”
算账?
凌煅一愣。
算什么账?
玄天子也愣住了。
他看看凌煅,又看看南宫月,忽然笑了。
“有意思。看来你们两个之间,也有故事啊。”
他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南宫丫头,本座跟你做个交易如何?你杀了凌煅,把他身上的祖炉碎片交给本座,本座可以饶你一命,还可以收你为徒,传你玄天宗的无上秘法。”
“你觉得我会信?”南宫月冷笑。
“为什么不信?”玄天子循循善诱,“你恨凌煅,对吧?恨他害死了你娘,恨他连累了你。如果没有他,你现在还在南宫家当大小姐,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
凌煅心头一震。
他看向南宫月。
南宫月咬着嘴唇,握剑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你娘是‘紫霄道人’的传人,对吧?”玄天子继续说,“当年紫霄道人被上界追杀,你娘为了保护传承,隐姓埋名,嫁给了南宫家的家主。但她心里一直想为师父报仇,想重振紫霄道。”
“后来凌家被灭,你娘觉得机会来了。她以为凌家的祖炉碎片是打破两界封锁的关键,只要集齐碎片,就能打破封锁,飞升上界,为师父报仇。所以她千方百计接近凌煅,甚至不惜让女儿去当诱饵。”
“但她没想到,凌煅就是个灾星。谁靠近他,谁倒霉。你娘最后死在了影殿手里,而你,也被他连累,差点死在玄天峰。”
玄天子盯着南宫月:“你说,你该不该恨他?”
南宫月没说话。
但她眼中的动摇,凌煅看得清清楚楚。
“南宫……”凌煅艰难地开口,“你娘她……”
“闭嘴!”南宫月猛地转头,眼中含着泪,“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不知道我娘为了那些碎片付出了多少!你不知道她死的时候有多惨!你什么都不知道!”
泪水滑落。
凌煅沉默了。
他确实不知道。
他只知道南宫月的娘对他很好,经常给他送丹药,送功法。他以为那是因为南宫月的关系,没想到……是为了祖炉碎片。
“所以,”玄天子笑了,“南宫丫头,杀了凌煅。杀了这个害死你娘的元凶。”
南宫月举起剑。
剑尖指向凌煅。
凌煅看着她,没有躲,也没有解释。
如果南宫月真的恨他,那他愿意承受这一剑。
毕竟,她娘确实是因为他才死的。
剑,颤抖着。
时间,仿佛凝固了。
过了很久,也许只是一瞬。
南宫月忽然转身,一剑刺向玄天子!
“去死吧!”
这一剑,用尽了她所有的力量。
紫光贯穿天地,像一道紫色的闪电,劈向玄天子的眉心。
玄天子没想到南宫月会突然反水,仓促之间,只能祭出铜镜抵挡。
铛——!
剑尖刺在镜面上。
镜面,碎了。
紫霄剑刺穿了铜镜,刺进了玄天子的眉心。
玄天子的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相信。
“你……你……”
“我恨他,”南宫月轻声说,“但那是我和他的事。轮不到你这种人来挑拨。”
她拔出剑。
玄天子倒了下去,眉心一个血洞,神魂俱灭。
这位曾经想要统一下界、反攻上界的枭雄,就这么死了。
死在一个金丹期的丫头手里。
南宫月也倒了下去。
她透支了太多的生命力,已经油尽灯枯。
凌煅挣脱缚神锁——玄天子死了,这些锁链失去了控制,很容易就挣脱了。
他冲过去,抱住南宫月。
“南宫!南宫你怎么样?”
南宫月睁开眼睛,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很虚弱,但很干净。
“我……没杀你,”她说,“你欠我的……更多了。”
“别说话,”凌煅手忙脚乱地拿出疗伤丹药,“先把丹药吃了,我帮你疗伤……”
“没用的,”南宫月摇头,“紫霄剑……燃烧的是生命力。我……活不了了。”
“胡说!”凌煅眼睛红了,“我不会让你死的!我有祖炉碎片,我有虚空圣火,我能救你!”
“救了我……然后呢?”南宫月看着他,“继续恨你?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凌煅愣住了。
南宫月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
“我娘……确实是为了碎片才接近你的。但她后来……是真的喜欢你。她说你像她师父,一样倔,一样固执,一样……不肯认命。”
泪水从她眼角滑落。
“她死的时候……让我保护好你。她说……你是下界唯一的希望。”
“那你为什么……”凌煅声音哽咽。
“因为我不甘心,”南宫月说,“凭什么我娘要为你死?凭什么我要为你付出一切?我恨你,凌煅,我真的恨你。”
她顿了顿:“但我更恨……自己下不了手。”
凌煅紧紧抱住她。
“对不起……对不起……”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南宫月的声音越来越弱,“凌煅……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一百件我都答应。”
“别变成……虚空魔君。别让我娘……白死。”
她的手垂了下去。
眼睛,闭上了。
“南宫?南宫!”
凌煅疯狂地往她体内输入灵力,但没用。
她的生命力,已经彻底燃尽了。
紫霄剑静静地躺在一旁,剑身上的紫光渐渐黯淡。
凌煅抱着南宫月,仰天长啸。
声音凄厉,像受伤的狼。
为什么?
为什么每个对他好的人,都要离他而去?
爹娘,爷爷,南宫月的娘,黑蛟前辈重伤,现在……连南宫月也死了。
他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复仇?
仇人已经死了。
为了集齐祖炉碎片?
集齐了又怎样?变成虚空魔君,然后被上界追杀?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怀里的人,身体在一点点变冷。
“我不会让你死的。”
凌煅擦掉眼泪,眼神变得坚定。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一个疯狂的办法。
第三节 以命换命
凌煅把南宫月放在地上,盘坐在她身边。
他双手结印,开始运转《虚空经》。
丹田里的元婴小人站了起来,额头上的暗红色符文疯狂闪烁。
十五块祖炉碎片环绕着元婴,其中四块炉心碎片散发着黑色的光芒。
虚空魔灵的力量,在他体内涌动。
“魔灵,”凌煅在心中说,“我们做个交易。”
没有回应。
但凌煅能感觉到,魔灵在听。
“我把身体的控制权给你一刻钟,”凌煅说,“作为交换,你要救活她。”
魔灵的意念传来一丝波动。
是嘲讽。
它觉得凌煅疯了。
为了一个死人,交出身体的控制权?一旦魔灵占据了身体,就再也不会退出来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凌煅说,“但你别忘了,如果你占据了我的身体,上界的人立刻就会感应到。到时候,你会被追杀,就像三千年前的虚空魔君一样。”
魔灵的波动停顿了一下。
“但如果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承诺,等我集齐所有祖炉碎片,我会帮你重塑肉身,让你真正复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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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条件,很有诱惑力。
魔灵被封印在碎片里已经三千年了,它最大的愿望就是复活,重新拥有自己的身体。
“而且,”凌煅继续说,“你占据我的身体一刻钟,又能怎样?杀几个人?毁几座城?那有什么意思?你真正想要的是自由,是复仇。而上界,才是你的敌人。”
魔灵的波动更强烈了。
它在思考。
凌煅知道,它在权衡利弊。
“我答应你,”魔灵的意念传来,沙哑而古老,“但你要以神魂起誓,集齐碎片后,必须帮我重塑肉身。”
“我起誓。”凌煅毫不犹豫。
“还有,从现在开始,你不能再用符文镇压我。我要能随时感应外界,随时和你交流。”
“可以。”
“那就……成交。”
魔灵的力量涌出,化作一道黑光,从凌煅的眉心射出,钻进了南宫月的眉心。
凌煅感觉自己的身体一轻。
那种一直被魔灵侵蚀的感觉,消失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一刻钟后,魔灵会回来。到时候,就是真正考验他的时候。
他看向南宫月。
黑光在她体内游走,修复着破损的经脉,重燃熄灭的生命之火。
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
胸口,开始起伏。
一刻钟后,南宫月睁开了眼睛。
她茫然地看着四周,然后看到了凌煅。
“我……没死?”
“嗯。”凌煅点头,“你活过来了。”
南宫月坐起来,检查自己的身体。
伤势全好了,修为还提升了一个小境界,到了金丹后期。
但这不是最奇怪的。
最奇怪的是,她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力量。
一股黑暗的、狂暴的,但又被某种力量束缚着的力量。
“这是……”
“魔灵的一丝本源。”凌煅说,“我用它救了你的命。有这丝本源在,你的生命力会比普通人强十倍,修炼速度也会快很多。”
“代价呢?”南宫月盯着他,“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凌煅沉默了片刻。
“我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魔灵一刻钟。”
南宫月脸色大变。
“你疯了?!它不会还给你的!”
“它必须还,”凌煅平静地说,“因为它想要复活,需要我的帮助。”
“你怎么知道它会守信用?”
“我不知道。”凌煅笑了,“但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南宫月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恨你,我差点杀了你。”
“因为,”凌煅轻声说,“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牵挂了。”
南宫月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凌煅的身体忽然一震。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头渗出冷汗。
“它……回来了。”
魔灵的力量,如潮水般涌回他的体内。
比之前更强大,更狂暴。
因为这次,魔灵是带着“合法”的身份回来的——凌煅允许它回来的。
元婴小人额头上的暗红色符文,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黑色的眼睛,在元婴的眉心处睁开。
魔灵的眼睛。
“小子,”魔灵的声音在凌煅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戏谑,“你的身体,不错。”
凌煅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
魔灵在侵蚀他的神魂,想要占据主导权。
“你……答应过……”凌煅艰难地说。
“我是答应过,”魔灵笑了,“但没说什么时候还给你啊。等我玩够了,自然会还给你。”
果然。
魔灵果然不守信用。
凌煅心中冷笑,但早有准备。
“你确定要这么做?”他问。
“怎么?你还有后手?”魔灵不屑。
“有。”凌煅说,“我体内,不止有祖炉碎片。”
他运转《虚空经》。
但不是正常的运转,是……逆运!
经脉里的灵力开始倒流,朝着丹田疯狂涌去。
“你干什么?!”魔灵惊恐地发现,凌煅的丹田在膨胀,像一个吹到极限的气球,随时可能爆炸。
“自爆。”凌煅平静地说,“如果我死了,祖炉碎片会再次散落。你想要集齐它们,又要等几千年。”
“疯子!你真是个疯子!”
魔灵慌了。
它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合适的宿主,好不容易才有了复活的机会,怎么能让凌煅就这么死了?
“停下!我认输!”魔灵大叫,“我把控制权还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不能再用符文镇压我!”
“可以。”凌煅停止了逆运功法,“但我们要约法三章。”
“什么?”
“第一,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擅自控制我的身体。”
“第二,我需要你力量的时候,你必须配合。”
“第三,等我集齐所有碎片,我会帮你重塑肉身。但在此之前,你必须听我的。”
魔灵沉默了。
它在权衡。
最终,它做出了选择。
“成交。”
魔灵的力量退回了碎片里,只留下一丝意念,在凌煅的识海中盘旋。
凌煅重新掌控了身体。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刚才那一招,是险棋。
如果魔灵真的不怕死,他就真的自爆了。
好在,魔灵比他更怕死。
“你没事吧?”南宫月扶住他。
“没事,”凌煅摇头,“只是有点累。”
他看向玄天子的尸体。
走过去,从尸体上摸出了一个储物袋。
打开一看,里面果然有十八块祖炉碎片。
加上他身上的十五块,就是三十三块。
只差最后三块了。
“接下来怎么办?”南宫月问。
凌煅看着手里的碎片,陷入沉思。
玄天子死了,玄天王朝名存实亡。影殿殿主也死了,影殿群龙无首。
下界的危机,暂时解除了。
但他的使命,还没有完成。
他还差三块碎片,祖炉就能完整。
集齐之后呢?
真的帮魔灵重塑肉身?然后呢?魔灵会安分守己吗?
还有上界。
玄天子说的那些话,有多少是真的?
上界真的在封锁下界吗?他们真的在监视下界吗?
如果祖炉完整,打破两界壁垒,上界会是什么反应?
太多问题,没有答案。
“先离开这里。”凌煅说。
他收起碎片,看向南宫月。
“你呢?有什么打算?”
南宫月沉默了片刻。
“我娘让我保护你。”
“那只是你娘的遗愿,你不用……”
“我愿意。”南宫月打断他,“我愿意跟着你,直到你集齐所有碎片,直到你找到答案。”
她顿了顿:“我也想知道,真相到底是什么。”
凌煅看着她,笑了。
“好。”
两人离开了玄天峰。
下山的时候,他们看到了一些人。
是那些曾经臣服于玄天王朝的势力,还有一些散修。
他们看到凌煅,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恐惧,也有……期待。
“凌道友,”一个老者站出来,躬身行礼,“玄天子已死,玄天王朝已灭。下界……该何去何从?”
这个问题,问住了凌煅。
他从来没想过要统治下界,他只是想报仇。
但现在仇报了,他却成了下界最强的人。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给一个方向。
“我不知道。”凌煅实话实说,“但我可以承诺一件事——从今往后,下界不会再有一个玄天子,也不会再有一个玄天王朝。”
“那如果有人想效仿玄天子呢?”有人问。
“我会阻止他。”凌煅说,“但下界的事,终究要由下界的人自己决定。我不会做第二个玄天子,也不会强迫任何人。”
他看向众人:“你们可以联合,可以结盟,可以建立新的秩序。但记住,不要再让野心吞噬理智,不要再让权力腐化人心。”
说完,他带着南宫月,离开了。
留下众人面面相觑。
“他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当皇帝?”
“说实话,他要是真想当皇帝,我还真愿意追随他。”
“我也是。至少,他比玄天子有人性。”
议论声中,一个新的时代,悄然开启。
第四节 破碎的真相
三个月后。
凌煅和南宫月来到了下界最南边的一片海域。
这里有一座岛,叫“天涯岛”。
据传,最后一块祖炉碎片,就在这里。
他们已经集齐了三十五块碎片,只差这一块了。
这三个月,他们走遍了整个下界,经历了无数危险,也遇到了很多人。
有想抢夺碎片的,有想投靠他们的,也有……想杀他们的。
上界的使者,终于出现了。
那是十天前的事。
三个穿着白衣的修士,从天而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美妇,自称“玄天宫”使者。
“凌煅,”她说,“交出祖炉碎片,随我回上界请罪,宫主或许可以饶你一命。”
凌煅当然不会同意。
一场大战。
那三个使者,都是元婴大圆满的修为,而且功法诡异,法宝众多。
凌煅和南宫月联手,才勉强击退他们,但也受了不轻的伤。
那一战后,他们确认了一件事——玄天子说的,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上界确实在监视下界,也确实在阻止祖炉完整。
“最后一块碎片,拿到之后,你打算怎么办?”南宫月问。
两人站在天涯岛的悬崖边,看着波涛汹涌的大海。
“我也不知道。”凌煅说,“魔灵一直在催我,说只要集齐碎片,它就能帮我打破两界壁垒,飞升上界。”
“你信它?”
“不信。”凌煅摇头,“但它说的也有道理。下界的资源有限,修炼到元婴大圆满已经是极限了。想要更进一步,必须去上界。”
“去了上界呢?”南宫月看着他,“你会帮魔灵重塑肉身吗?”
“我发过誓。”凌煅说,“但我会想办法约束它。如果它敢作恶,我会亲手毁掉它。”
南宫月沉默了片刻。
“我跟你一起去。”
“上界很危险。”
“下界就不危险吗?”南宫月笑了,“至少,在上界,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凌煅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三个月,南宫月一直陪在他身边。
从最初的疏离,到后来的默契,再到现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们之间,隔着南宫月母亲的死,隔着曾经的欺骗和恨意。
但他们都知道,那些过去,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
“走吧,”凌煅说,“碎片在岛中央的‘天涯洞’里。”
两人朝着岛中央走去。
天涯洞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洞穴,深不见底。
洞口有禁制,很强。
但对凌煅来说,不算什么。
他用了半个时辰,破解了禁制,走进了洞穴。
洞穴很深,很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出现了亮光。
是一个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
石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最后一块祖炉碎片,就在玉盒里。
但让凌煅和南宫月惊讶的是,石室里还有一个人。
一个老人。
白发苍苍,满脸皱纹,穿着破旧的道袍,盘坐在石台前,闭着眼睛。
像是死了,但又像还活着。
“前辈?”凌煅试探着问。
老人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仿佛能看透人心。
“你来了。”老人开口,声音沙哑,“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凌煅一愣,“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摇头,“但我认识你身上的祖炉碎片。”
他顿了顿:“我是虚空道的最后一代传人,道号‘虚空子’。”
虚空子!
虚空道的掌门!
三千年前,虚空道被上界灭门,掌门虚空子下落不明。
原来,他躲在了这里。
“前辈,您……”
“我已经死了,”虚空子平静地说,“你现在看到的,只是我的一缕残魂。我在等,等一个能集齐祖炉碎片的人。”
他看着凌煅:“你有三十五块碎片,对吧?”
“是。”
“还差最后一块,”虚空子指着玉盒,“就在那里。但你要想清楚,一旦集齐,祖炉就会完整,魔灵就会彻底苏醒。到时候,你会面临两个选择——要么降服魔灵,成为新的虚空魔君。要么被魔灵吞噬,变成它的傀儡。”
“没有第三条路吗?”凌煅问。
“有,”虚空子说,“毁掉祖炉。”
“毁掉?”
“对,用虚空圣火,把祖炉炼化成最精纯的虚空能量,然后散入下界。这样,下界的灵气会提升十倍,修炼会变得更容易。但两界壁垒,永远无法打破。”
虚空子看着凌煅:“你选哪条路?”
凌煅沉默。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
现在,终于要做出选择了。
第五节 新的开始
凌煅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石台前,看着那个玉盒。
玉盒里,最后一块祖炉碎片静静地躺着。
只要拿到它,祖炉就能完整。
他就能拥有打破两界壁垒的力量,就能飞升上界,追寻更高的境界。
但代价呢?
魔灵会彻底苏醒,他要么降服它,变成第二个虚空魔君。要么被它吞噬,失去自我。
或者,毁掉祖炉。
让下界的灵气提升,让更多的人能修炼。
但那样,他自己就永远无法飞升了。
“前辈,”凌煅问,“当年虚空魔君,为什么要打破两界壁垒?”
虚空子叹了口气。
“因为他觉得不公平。”
“不公平?”
“上界的人,天生就比下界的人强。他们有更好的功法,更多的资源,更浓郁的灵气。但他们却封锁两界,不让下界的人飞升。凭什么?”
虚空子眼中闪过回忆:“虚空魔君是个天才,他集齐了祖炉碎片,降服了魔灵,拥有了无敌的力量。他想打破这种不公平,想让下界的人也能去上界,也能追求更高的境界。”
“然后呢?”
“然后他失败了。”虚空子苦笑,“上界太强了。他们派出了三位化神期大能,联手围攻虚空魔君。那一战,打了三天三夜,最后虚空魔君战死,祖炉被打碎。”
他看着凌煅:“你知道上界为什么害怕祖炉吗?”
“因为它能打破两界壁垒?”
“不完全是,”虚空子摇头,“他们真正害怕的,是祖炉能让下界的人,拥有挑战上界的可能。”
他顿了顿:“上界的人,习惯了高高在上。他们不想下界的人飞升上去,跟他们平起平坐。所以他们要封锁两界,要让下界永远低他们一等。”
凌煅明白了。
这就是真相。
所有的战争,所有的杀戮,都源于两个字——不公平。
“那前辈觉得,”凌煅问,“我该怎么做?”
“我不能替你做决定,”虚空子说,“但我可以告诉你,无论你选择哪条路,都要承担相应的后果。”
他看向南宫月:“这个姑娘,会一直陪着你,对吧?”
南宫月点头。
“那就好,”虚空子笑了,“有人陪着,路就不会那么难走。”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我的时间到了。最后,送你一句话——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说完,他的身影彻底消散。
石室里,只剩下凌煅和南宫月,还有那个玉盒。
凌煅打开玉盒,拿出了最后一块碎片。
碎片入手温热,然后化作一道光,钻进了他的体内。
三十六块碎片,齐了。
丹田里,所有的碎片开始融合。
灰蓝色的光芒,黑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
一个炉子的虚影,在凌煅的丹田里缓缓成型。
那就是完整的祖炉。
炉身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炉口吞吐着虚空圣火。
而炉心处,一个黑色的影子,在缓缓苏醒。
那是完整的虚空魔灵。
“凌煅,”魔灵的声音传来,充满了力量,“现在,是时候履行你的承诺了。帮我重塑肉身,然后,我们一起打破两界壁垒,杀上上界!”
凌煅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祖炉的力量。
那股力量,浩瀚如海,无穷无尽。
如果他想,他现在就能打破两界壁垒,飞升上界。
但他没有。
他想起了虚空子的话。
道在脚下,不在天上。
他想起了爷爷的嘱托。
保护下界,守护苍生。
他想起了南宫月母亲的牺牲。
为了让他活下去,为了让他找到答案。
还想起了南宫月。
这个曾经恨他,现在却愿意陪他走完所有路的姑娘。
他睁开眼睛。
“魔灵,”他说,“我不会帮你重塑肉身。”
“什么?!”魔灵暴怒,“你发过誓!”
“我是发过誓,”凌煅平静地说,“但我也说过,如果你敢作恶,我会毁掉你。”
“你想毁掉祖炉?你疯了?!那是能打破两界壁垒的至宝!”
“我不需要打破两界壁垒,”凌煅说,“我需要的是,让下界的人,能靠自己的力量飞升。”
他运转《虚空经》。
祖炉开始震动。
炉口的虚空圣火,熊熊燃烧。
“你要干什么?!”魔灵惊恐地发现,凌煅在炼化祖炉!
不是用它,是炼化它!
“我要把祖炉,炼化成最精纯的虚空能量,散入下界。”凌煅说,“从今往后,下界的灵气会提升,修炼会更容易。会有更多的人,能靠自己的力量,突破元婴,飞升上界。”
“你疯了!你这是在断送自己的前程!”
“不,”凌煅笑了,“我这是在开辟一条新的路。”
他看向南宫月。
“你愿意陪我走这条路吗?”
南宫月看着他,眼中闪着光。
“愿意。”
“可能会很艰难。”
“再艰难,也比一个人走好。”
凌煅笑了。
他全力运转功法。
祖炉在他的丹田里,开始融化。
化作一道道精纯的虚空能量,顺着他的经脉,涌向四肢百骸。
然后,从他身体的每一个毛孔,散发出去。
散入空气,散入大地,散入海洋。
整个下界,开始震动。
灵气,在疯狂提升。
那些卡在瓶颈多年的修士,忽然感觉到瓶颈松动了。
那些灵气贫瘠的地方,忽然草木疯长,鸟兽欢鸣。
一个新的时代,开始了。
而凌煅的修为,在炼化祖炉的过程中,也在疯狂提升。
元婴中期……元婴后期……元婴大圆满……
然后,突破!
化神期!
但他没有飞升。
他留在了下界。
因为他知道,他的道,在这里。
三个月后。
下界,青云山。
凌煅和南宫月在这里建了一座小院。
他们开了一座道场,收了一些弟子。
不是要建立宗门,只是想把《虚空经》和一些修炼心得传下去。
这天,一个年轻人来到了道场。
是林峰。
他还活着,而且修为突破到了金丹期。
“凌大哥,”林峰笑着说,“我找到我爹的尸体了,把他安葬了。现在,我想跟着你修行。”
“好。”凌煅点头。
又过了几天,黑蛟也来了。
它的伤好了,修为恢复到了元婴初期。
“小子,听说你把祖炉炼化了?”黑蛟啧啧称奇,“你可真敢啊。”
“前辈不怪我?”
“怪你干什么?”黑蛟笑道,“那样做挺好的。至少,下界的人有希望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
道场的人越来越多。
有曾经玄天宗的弟子,有影殿的幸存者,也有普通的散修。
他们来这里,不是为了拜师,只是为了听凌煅讲道。
凌煅来者不拒。
他把《虚空经》简化,改编成适合大众修炼的功法,免费传授。
他把自己的修炼心得,毫无保留地分享。
他想让更多的人,能走上修行路。
他想让下界,真正强大起来。
这样,就算上界再来入侵,下界也有反抗之力。
这天晚上,凌煅和南宫月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你说,”南宫月问,“上界的人,会不会再来?”
“会,”凌煅说,“但不会那么快。他们需要时间,重新评估下界的威胁。”
“那到时候,我们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凌煅握住她的手,“只要我们还在,下界就不会亡。”
南宫月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我娘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不是毁天灭地的神通,也不是至高无上的权力,而是……希望。”
她看着凌煅:“你给了下界希望。”
凌煅笑了。
“是你们给了我勇气。”
星空下,两人相依。
远处,道场里灯火通明。
弟子们在修炼,在论道,在憧憬未来。
一个新的时代,已经到来。
而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