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大婚之日
青云山的桃花开了。
不是寻常的桃花，而是凌煅用虚空圣火催生出的灵桃树，花开时灵气四溢，满山都是淡粉色的花瓣，远远看去像一片粉色的云海。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
凌煅和南宫月要成婚了。
消息传开，整个下界都震动了。各大宗门纷纷派人前来祝贺，送来的贺礼堆积如山。从清晨开始，青云山脚下就排起了长队，都是来观礼的人。
道场里张灯结彩，到处都挂着红绸。弟子们忙前忙后，脸上都带着喜气。
林峰负责接待宾客，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道袍，站在山门口，笑得脸都僵了。
“青阳门掌门到——送贺礼‘青阳剑’一柄！”
“赤炎宗宗主到——送贺礼‘赤炎丹’十瓶！”
“黑水门门主到——送贺礼‘黑水玄铁’百斤！”
一声声通报，下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
就连上界，也象征性地派了个使者，送来了一份贺礼——一对龙凤玉佩，据说是玄天宫主亲赐。
凌煅收下了，但没当回事。
他知道，这不过是表面文章。
真正的暗流，还在涌动。
“紧张吗？”
房间里，南宫月正在梳妆，凌煅站在她身后，看着镜子里那张绝美的脸。
“有点。”南宫月实话实说，“这么多人看着，总觉得不自在。”
“那要不我们私奔？”凌煅开玩笑。
“好啊。”南宫月也笑了，“现在就走，找个没人的地方，就我们两个。”
两人相视而笑。
其实他们都清楚，这不可能。
作为下界修真联盟的盟主，作为青云道场的掌舵人，他们的婚事已经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而是整个下界的盛事。
他们必须把这场婚礼办好，办得体面，办得热闹。
因为这不只是婚礼，更是一种宣告——下界有了新的领袖，下界正在崛起。
“时辰快到了。”门外传来林峰的声音。
凌煅深吸一口气，握住了南宫月的手。
“准备好了吗？”
“嗯。”
两人携手走出房间。
道场的大殿里，已经坐满了人。
黑蛟作为长辈，坐在主位上，笑得合不拢嘴。
看到凌煅和南宫月出来，全场都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对新人。
凌煅今天穿了一身大红喜袍，衬得他英气逼人。南宫月则是一身凤冠霞帔，美得让人窒息。
两人走到大殿中央，面对着宾客。
“吉时已到——”司仪高喊，“新人拜堂！”
“一拜天地！”
凌煅和南宫月转身，对着殿外的天地鞠躬。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黑蛟，深深一拜。
黑蛟眼眶红了，连忙摆手：“好好好，快起来快起来。”
“夫妻对拜！”
凌煅和南宫月面对面站着，看着对方，眼中都是温柔。
他们慢慢弯下腰。
但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道黑光突然从宾客席中射出，直取凌煅后心！
太快了！
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但凌煅反应过来了。
他头也不回，反手一抓，直接抓住了那道黑光。
黑光在他手中挣扎，原来是一柄黑色的飞刀，刀身上淬着剧毒。
“什么人？！”林峰大喝。
宾客席中，一个穿着普通道袍的中年修士站了起来。
他撕掉脸上的伪装，露出一张阴冷的脸。
“影殿，影七。”
话音落下，又有十几个人站了起来，撕掉伪装，露出了影殿的标志性黑衣。
“影殿余孽！”有人惊呼。
大殿里顿时乱成一团。
谁都没想到，影殿的人居然敢混进婚礼现场！
而且看人数，至少有二十个，个个都是元婴期以上的修为！
“好大的胆子！”黑蛟拍案而起，“敢来青云山撒野，你们活得不耐烦了！”
“活得不耐烦的是你们。”影七冷笑，“凌煅，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手一挥，所有影殿修士同时出手！
各种法宝、法术，铺天盖地地涌向凌煅和南宫月。
“保护盟主！”林峰大喊。
青云道场的弟子们立刻冲了上来，但他们的修为太低了，大部分都只有金丹期，根本不是影殿修士的对手。
一个照面，就有十几个弟子被打飞出去，吐血倒地。
“退下！”凌煅喝道，“你们不是对手！”
他一步踏出，身上爆发出恐怖的威压。
炼虚大圆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那些影殿修士的动作顿时一滞。
“就凭你们？”凌煅冷冷地看着影七，“也配来杀我？”
“当然不止我们。”影七狞笑，“今天，你必死无疑！”
他掏出一个黑色的令牌，用力捏碎。
令牌破碎的瞬间，大殿外传来了轰鸣声。
众人冲出大殿，看到了一幕令人绝望的景象——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至少五百个影殿修士，将整个青云山团团围住！
而且，为首的三个人，赫然都是炼虚期！
“影殿三老！”黑蛟脸色大变，“他们居然还活着！”
影殿三老，影殿最高层的三个长老，都是炼虚中期的修为。当年影殿被灭，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死了，没想到他们还活着！
而且看气息，他们的修为不仅没退，反而有所精进！
“凌煅，”为首的一个白发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我们要用你的血，祭奠殿主和所有死去的同门。”
凌煅看着天空中的敌人，心中一片冰冷。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袭击，这是有预谋的复仇。
影殿沉寂了这么久，就是在等这个机会——等他大婚之日，防守最松懈的时候。
而且，看这规模，影殿肯定得到了外援。
否则，以影殿残余的力量，不可能凑出这么多高手。
“上界”凌煅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但他来不及细想。
因为战斗，已经开始了。
第二节 血染青云
“结阵！”
凌煅大喝一声。
青云道场的弟子们立刻反应过来，结成了防御阵法。
但面对五百个影殿修士，这样的防御，就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杀！一个不留！”
影七狞笑着，带着影殿修士冲了下来。
大战爆发。
刀光剑影，法术轰鸣。
青云山瞬间变成了战场。
到处都是喊杀声，到处都是鲜血。
凌煅一剑斩杀了三个影殿修士，但更多的敌人涌了上来。
“凌大哥，小心！”林峰突然大喊。
一个影殿修士从背后偷袭凌煅，手中拿着一柄淬毒的匕首。
凌煅头也不回，反手一剑，将那修士劈成两半。
但就在这时，影殿三老动了。
他们同时出手，三道黑色的掌印，从三个方向拍向凌煅。
这三掌，封死了凌煅所有退路。
而且，掌印中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连空间都被震得扭曲。
凌煅咬牙，全力抵挡。
虚空圣火化作火墙，挡在身前。
但三老的实力太强了。
火墙破碎，掌印重重拍在凌煅身上。
“噗——”
凌煅喷出一口血，倒飞出去，撞塌了好几间房屋。
“凌煅！”南宫月惊呼，想要冲过去。
但被影七拦住了。
“小美人，别急。”影七淫笑着，“等杀了凌煅，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你找死！”南宫月眼中闪过杀意。
她拔剑，施展《紫霄剑诀》。
紫光绽放，剑气如虹。
影七没想到南宫月这么强，仓促抵挡，被一剑划破了胸口。
“贱人！”影七大怒，“给我抓住她！”
几个影殿修士围了上来。
南宫月以一敌多，渐渐落了下风。
另一边，黑蛟也在苦战。
他对上了一个炼虚初期的影殿长老，两人打得难解难分。
但影殿人多势众，青云道场这边渐渐支撑不住了。
弟子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地面，染红了桃花。
“林峰，带人退进护山大阵！”凌煅从废墟中爬起来，喊道。
“可是”
“听命令！”凌煅喝道，“你们留在这里，只会白白送死！”
林峰咬牙，带着幸存的弟子，退进了道场的护山大阵。
大阵开启，暂时挡住了影殿的进攻。
但这也意味着，外面的人，都成了弃子。
凌煅、南宫月、黑蛟，还有几十个来不及撤退的弟子，被围在了中间。
“凌煅，放弃吧。”影殿三老中的白发老者说，“今天，你们谁也逃不掉。”
凌煅擦掉嘴角的血，笑了。
“逃？我为什么要逃？”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敌人。
“今天，确实有人要死。但不是我们，是你们。”
话音落下，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的咒文。
随着咒文的进行，他身上的气息开始疯狂暴涨。
炼虚大圆满炼虚巅峰半步合体！
而且还在涨！
“他在燃烧精血！”黑蛟惊呼，“小子，你疯了！”
燃烧精血，是修士最后的拼命手段。能短时间内大幅提升实力，但代价是——修为倒退，寿命缩短，甚至可能当场陨落。
“我没疯。”凌煅说，“我只是不能让这些人，毁了我们的婚礼。”
他看向南宫月，眼中满是温柔。
“对不起，答应你的婚礼，可能要推迟了。”
“不，”南宫月摇头，“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婚礼什么时候办都一样。”
两人相视一笑。
然后，同时冲向了敌人。
凌煅对上影殿三老，南宫月对上影七，黑蛟对上另一个炼虚期长老。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凌煅燃烧精血后，实力已经达到了半步合体的程度，远远超过了影殿三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一剑斩出，虚空圣火化作一条火龙，将三老同时吞噬。
“啊——”
三老惨叫，拼命抵挡。
但没用。
火龙撕裂了他们的防御，灼烧着他们的身体。
“不！不可能！”白发老者不甘地嘶吼，“你怎么可能这么强？！”
“因为，”凌煅冷冷地说，“我有必须守护的人。”
又一剑斩下。
白发老者的头颅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影殿长老见状，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但凌煅怎么会让他们逃？
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两人面前。
“去死吧。”
两剑，两个炼虚期长老，陨落。
另一边，南宫月也解决了影七。
她一剑刺穿了影七的心脏，然后一脚踢飞了他的尸体。
黑蛟也战胜了对手，虽然受了伤，但还活着。
影殿的高层，全灭。
但战斗还没有结束。
天空中，还有五百个影殿修士。
他们看到三老被杀，不但没有逃跑，反而更加疯狂地冲了下来。
“为长老报仇！”
“杀了他们！”
密密麻麻的人影，像蝗虫一样扑来。
凌煅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燃烧精血是有时间限制的，时间一到，他就会虚弱到极点。
到那时，就真的任人宰割了。
“都给我——滚！”
凌煅仰天长啸，身上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那是祖炉碎片的力量，是魔灵的力量，是他所有的力量。
光芒所过之处，影殿修士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一个，十个，百个
当光芒散去时，天空中已经没有站着的影殿修士了。
五百人，全灭。
青云山恢复了平静。
但代价是惨重的。
青云道场死了两百多个弟子，重伤三百多个。山门被毁，大殿坍塌，满山桃花都被鲜血染红。
凌煅跪倒在地，大口喘着气。
燃烧精血的后遗症开始显现。
他的修为从半步合体，一路跌到了炼虚初期。
而且，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寿元至少损失了五百年。
“凌煅！”南宫月冲过来，扶住他。
“我没事。”凌煅勉强笑了笑，“就是有点累。”
他看着满目疮痍的青云山，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好好的婚礼，变成了葬礼。
好好的喜事，变成了惨剧。
“影殿”他咬牙切齿，“我要你们，彻底消失！”
但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传来。
“凌凌盟主”
凌煅转头，看到了一个还没死的影殿修士。
那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修为只有金丹期。他胸口被洞穿，奄奄一息。
“你”凌煅走过去。
“对对不起”年轻人断断续续地说，“我们我们都是被逼的”
“被谁逼的？”
“上上界”年轻人说，“玄天宫给了我们资源让我们来来杀你”
果然！
凌煅心中怒火燃烧。
他就知道，影殿残余，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原来是上界在背后支持！
“他们还还许诺”年轻人继续说，“事成之后帮我们重建影殿让我们统治下界”
“痴心妄想！”黑蛟怒道。
“我我知道错了”年轻人哭了，“凌盟主求你给我个痛快”
凌煅看着他，久久不语。
最后，他抬手，一道剑气射出，结束了年轻人的痛苦。
“安息吧。”
他站起身，看着满地的尸体，心中一片冰冷。
上界，玄天宫。
你们果然不肯罢休。
“凌煅，现在怎么办？”南宫月问。
“先收拾残局。”凌煅说，“然后去找玄天宫，讨个说法。”
“可是”
“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凌煅说，“但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抬头，看向上界的方向。
眼中，是冰冷的杀意。
第三节 联盟之议
三天后，青云山的废墟基本清理完毕。
死去的弟子被安葬在后山，立了一块巨大的石碑，刻上了所有人的名字。
幸存的弟子们，一个个神情悲戚。
这场袭击，让青云道场元气大伤。
但也让下界的修士们，彻底看清了上界的真面目。
“什么和平条约，什么友好交流，都是假的！”
“上界就是想控制我们，奴役我们！”
“影殿都被灭了，还能卷土重来，肯定有人背后支持！”
“除了上界，还有谁？”
愤怒的情绪在下界蔓延。
各大宗门的掌门、长老，纷纷来到青云山，商讨对策。
大殿虽然坍塌了，但临时搭了个棚子，勉强能用。
棚子里，坐满了人。
凌煅坐在主位上，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诸位，”他开口，“三天前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影殿余孽袭击青云山，造成重大伤亡。而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这场袭击的背后，有上界玄天宫的影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果然是他们！”青阳门掌门拍案而起，“我就知道，上界没安好心！”
“凌盟主，你说怎么办？”赤炎宗宗主问，“我们都听你的。”
“对，凌盟主，你说怎么办，我们就怎么办！”
众人纷纷附和。
凌煅看着他们，心中有些感动。
经历了这么多事，下界终于真正团结起来了。
“首先，我们要加强防御。”凌煅说，“各大宗门，都要建立护山大阵，配备预警系统。不能再让敌人轻易混进来。”
“这个没问题。”黑水门门主说，“我们黑水门有一套祖传的阵法，可以共享出来。”
“我们青阳门也有。”
“我们赤炎宗也有。”
众人纷纷表态。
“其次，我们要提升实力。”凌煅继续说，“下界的修炼资源虽然不如上界，但我们可以互相分享，互相帮助。我提议，成立一个‘资源交换中心’，各宗门可以把多余的资源拿出来，换取需要的资源。”
“这个好！”有人赞同，“我们赤炎宗擅长炼丹，可以多炼一些丹药。”
“我们黑水门擅长炼器，可以多炼一些法宝。”
“我们青阳门擅长阵法，可以帮忙布阵。”
气氛热烈起来。
凌煅看着这一幕，心中稍安。
只要下界团结起来，就还有希望。
“最后，”他顿了顿，“我们要做好最坏的打算——与上界全面开战。”
棚子里顿时安静了。
开战？
跟上界？
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们虽然愤怒，但还没失去理智。
上界的实力，远超下界。如果真的全面开战，下界胜算渺茫。
“我知道这很难。”凌煅说，“但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因为，上界不会善罢甘休。这次是影殿，下次可能是别的什么势力。只要我们一天不屈服，他们就一天不会放过我们。”
“凌盟主说得对。”一个白发老者开口，他是下界最德高望重的散修，人称“白眉真人”，“我们不能坐以待毙。与其等着被欺负，不如主动做好准备。”
“可是，我们的实力”有人担忧。
“实力不够，就提升实力。”凌煅说，“我会把我所学的功法，全部公开。包括《虚空经》、《紫霄剑诀》，还有我从祖炉碎片中得到的所有传承。”
众人震惊。
功法是一个宗门的根本，一般都是秘而不传的。
凌煅居然愿意全部公开？
“凌盟主，这”白眉真人感动地说，“这可是你的立身之本啊。”
“如果下界都没了，我要这些功法还有什么用？”凌煅反问。
众人沉默了。
良久，白眉真人站起身，对着凌煅深深一拜。
“凌盟主大义，老朽佩服。从今天起，我白眉，还有我所有的弟子，都听凌盟主调遣。”
“我们也听凌盟主的！”
“对，我们都听凌盟主的！”
众人纷纷表态。
凌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好，那我们就一起努力，守护下界！”
会议结束后，凌煅开始着手实施计划。
首先，他公开了《虚空经》的前三层。
不是全部，因为后面的层次需要炼虚期以上的修为才能修炼，而且修炼过程很危险，不适合大规模推广。
但即使是前三层，也足以让下界的修士实力提升一大截。
接着，他成立了“资源交换中心”，各宗门纷纷响应，拿出了大量资源。
丹药、法宝、功法、阵法应有尽有。
下界的修炼氛围，一下子活跃起来。
与此同时，各大宗门开始修建护山大阵，加强防御。
整个下界，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开始高速运转。
凌煅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布置阵法，炼制丹药，指导修炼，处理各种事务。
他的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修为也跌到了炼虚初期，但他不敢休息。
因为时间不等人。
这天晚上，南宫月端着药走进凌煅的房间。
“该吃药了。”
凌煅放下手中的玉简，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你的伤怎么样了？”南宫月问。
“好多了。”凌煅说，“就是修为恢复得慢。”
“慢慢来，别着急。”南宫月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吗？现在外面的人，都把你当成了下界的希望。”
“希望？”凌煅苦笑，“我连自己的婚礼都保护不好，算什么希望？”
“别这么说。”南宫月握住他的手，“那天的事，不是你的错。谁也没想到，影殿会选在那天动手。”
“但我应该想到的。”凌煅说，“我太松懈了，以为签了条约，就万事大吉了。”
他顿了顿：“这是个教训。以后，我们不能再有丝毫松懈。”
“嗯。”南宫月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对了，”凌煅忽然想起什么，“我让你查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南宫月脸色一正。
“查到了。影殿袭击青云山之前，确实有人从上界下来，去了影殿的藏身地。而且，那个人，是玄天宫的一个长老，叫白云子。”
“白云子”凌煅眼中闪过寒光，“果然是他们。”
“还有，”南宫月继续说，“我查到，白云子离开下界时，带走了几个人。”
“谁？”
“影殿的少主，影无痕。还有几个影殿的核心弟子。”
凌煅眉头一皱。
影殿的少主？
影殿殿主早就死了，哪来的少主？
“影无痕是影殿殿主的儿子，一直藏在上界。”南宫月解释，“这次白云子带他下来，就是为了让他接管影殿余孽，然后发动袭击。”
“好一个借刀杀人。”凌煅冷笑，“上界不出面，让影殿来打头阵。成了，他们得利；败了，他们也没什么损失。”
“那我们怎么办？”南宫月问，“要不要去找玄天宫讨说法？”
“现在还不行。”凌煅摇头，“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白云子做事很小心，没有留下任何把柄。”
他顿了顿：“而且，就算有证据，又能怎么样？玄天宫完全可以推脱，说白云子是个人行为，与玄天宫无关。”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凌煅眼中闪过杀意，“血债，必须血偿。但不是现在。”
他看向窗外，夜色深沉。
“先让下界强大起来。等我们有足够的实力，再跟他们算总账。”
南宫月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凌煅搂住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有她在身边，再难的路，也不觉得苦。
夜深了。
但凌煅知道，真正的黑暗，才刚刚开始。
第四节 暗夜追踪
半个月后。
深夜，青云山一片寂静。
凌煅独自一人，站在观云台上，看着远方的夜空。
他的伤已经好了七成，修为也恢复到了炼虚中期。但寿元的损失，是无法弥补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比以前弱了许多。
“还有三百年”他喃喃自语。
燃烧精血，让他损失了五百年的寿元。原本炼虚期有两千年的寿命，现在只剩下一千五百年。
而他才不到三十岁。
按理说，还有很多时间。
但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会太平。
“在想什么？”
黑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凌煅没有回头。
“前辈，您说，我们真的能守护好下界吗？”
黑蛟走到他身边，也看着夜空。
“说实话，我不知道。”黑蛟说，“上界太强了，强到让人绝望。但我知道一件事——如果连我们都放弃了，那下界就真的没希望了。”
“是啊。”凌煅点头，“我们不能放弃。”
他顿了顿：“前辈，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什么事？”
“如果有一天，我出了什么意外，请您帮我照顾好月儿，还有林峰，还有道场的弟子们。”
黑蛟眉头一皱。
“你小子，说什么丧气话？”
“不是丧气话，是实话。”凌煅说，“接下来的路，会很危险。我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黑蛟沉默了。
良久，他才叹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但你也要答应我——别轻易去死。下界需要你，月儿需要你，我们都需要你。”
“我会的。”凌煅笑了。
就在这时，一道传讯符突然飞来，落在凌煅手中。
他激活传讯符，里面传来了林峰的声音。
“凌大哥，有情况。我们在东边的‘迷雾森林’，发现了影殿余孽的踪迹。”
凌煅眼中闪过寒光。
“终于出现了。”
他转身，对黑蛟说：“前辈，我要去一趟迷雾森林。”
“我跟你一起去。”
“不，您留在道场，坐镇大局。”凌煅说，“我一个人去，更方便行动。”
“可是”
“放心，我有分寸。”
凌煅说完，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夜空中。
迷雾森林在下界东部，是一片常年被迷雾笼罩的原始森林。
这里地形复杂，妖兽众多，而且迷雾能干扰神识，是藏身的好地方。
凌煅赶到时，林峰已经带着一队弟子在等着了。
“凌大哥，你看。”林峰指着一片树林。
树林里，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几具尸体。
是影殿修士的尸体。
但奇怪的是，他们不是被杀的，是自相残杀而死的。
“我们发现的时候，他们已经死了。”林峰说，“而且，他们的储物袋都被拿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凌煅检查了尸体。
伤口很乱，确实是自相残杀。但奇怪的是，这些人死前，脸上都带着恐惧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不对。”凌煅皱眉，“这不是自相残杀，是被人控制了。”
“控制？”
“对。”凌煅说，“有一种邪术，能控制人的心神，让他们自相残杀。看这些人的伤口，都是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被同伴杀死的。这说明，他们被控制时，意识是清醒的，但身体不受自己控制。”
林峰脸色一变。
“那控制他们的人”
“就在附近。”凌煅看向森林深处，“走，进去看看。”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深入森林。
越往里走，迷雾越浓。
而且，迷雾中似乎有某种力量，在干扰神识。
凌煅的感知范围，从原来的百里，被压缩到了十里。
“小心点。”他提醒道，“这里不对劲。”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有一个临时搭建的营地。
营地里没有人，但篝火还在燃烧，说明不久前还有人在这里。
凌煅走进营地，仔细检查。
他在一个帐篷里，找到了一本笔记。
笔记上记录着一些信息。
“三月十五，白云子长老传讯，让我们在此等候，会有上界使者来接应。”
“三月二十，使者到来，带来了大量资源和丹药。其中有一种红色的丹药，服下后实力大增，但会变得暴躁易怒。”
“四月一日，开始有人失控。先是自残，然后是攻击同伴。我们怀疑，那种红色丹药有问题。”
“四月五日，失控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已经死了三十多人。我想离开，但被使者阻止。他说，这是正常反应，适应了就好。”
“四月十日，我受不了了。我要逃走，哪怕死，也比变成疯子好。”
笔记到这里就断了。
凌煅合上笔记，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上界给影殿的丹药，有问题。
那种红色丹药，很可能是一种控制人心的药物。服下之后，短期内实力大增，但长期服用，就会失去自我，变成只知道杀戮的傀儡。
“好狠的手段。”凌煅咬牙，“这是要把影殿的人，都变成他们的工具。”
“凌大哥，你看那边。”林峰突然指着营地外的一片树林。
树林里，隐约有红光闪烁。
凌煅走过去，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几十个影殿修士，正在围攻一个白衣女子。
那女子看起来二十多岁，面容清冷，手中拿着一柄长剑，剑法精妙，但明显已经力不从心。
她的身上有好几处伤口，鲜血染红了白衣。
而那些影殿修士，一个个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悍不畏死地扑向她。
“是她！”林峰惊呼，“她怎么在这里？”
“你认识她？”凌煅问。
“认识。”林峰点头，“她是‘冰月宫’的宫主，冰月仙子。冰月宫是下界的一个中型宗门，以剑法闻名。但三个月前，冰月宫突然封闭山门，说是要闭关修炼。没想到，冰月仙子会出现在这里。”
凌煅看着那个女子。
冰月仙子的修为是化神后期，在影殿修士的围攻下，已经岌岌可危。
“救人。”
凌煅毫不犹豫，冲了出去。
他一剑斩出，虚空圣火化作火海，将十几个影殿修士吞噬。
“什么人？！”影殿修士大惊。
凌煅没有回答，继续出手。
他的实力远超这些影殿修士，几个呼吸间，就杀了一大半。
剩下的影殿修士见势不妙，转身想逃。
但凌煅怎么会让他们逃？
虚空挪移术发动，瞬间出现在他们面前。
“一个都别想走。”
一剑，全灭。
战斗结束。
冰月仙子看着突然出现的凌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凌凌盟主？”
“是我。”凌煅点头，“冰月仙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冰月仙子咬了咬嘴唇，似乎在犹豫。
良久，她才开口：“我是来调查一件事的。”
“什么事？”
“我的师妹，冰心，三个月前失踪了。”冰月仙子说，“我查了很久，最后查到，她被影殿的人抓走了。所以我才潜入迷雾森林，想救她。”
“那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冰月仙子眼中闪过痛楚，“但她已经死了。”
“死了？”
“被那些人，活活折磨死的。”冰月仙子握紧拳头，“而且，我在她的尸体旁，发现了这个。”
她拿出一枚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个“玄”字。
玄天宫的令牌！
凌煅接过令牌，仔细看了看。
是真的。
“看来，影殿的背后，果然是玄天宫。”凌煅说。
“凌盟主，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冰月仙子突然跪下，“冰月宫上下三百弟子，都愿意追随盟主，与上界抗争到底！”
凌煅扶起她。
“你放心，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他顿了顿：“不过，现在不是时候。你先跟我回青云山，把伤养好。等时机成熟，我们再一起行动。”
“好。”冰月仙子点头。
一行人离开了迷雾森林。
但凌煅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一个黑影从树林中走了出来。
那是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看不清面容。
他看着凌煅离去的方向，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凌煅你果然来了。”
他拿出一枚传讯符，激活。
“目标已出现，计划可以开始了。”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淡去，消失在了迷雾中。
第五节 风雨欲来
回到青云山，凌煅把冰月仙子安顿好，然后召集了联盟的核心成员。
他把在迷雾森林的发现，还有冰月仙子的话，都告诉了大家。
“玄天宫果然在背后搞鬼！”青阳门掌门怒道，“他们这是要把我们下界往死里逼啊！”
“凌盟主，你说怎么办？”赤炎宗宗主问，“我们都听你的。”
凌煅沉思了片刻。
“首先，我们要加强戒备。玄天宫既然敢对影殿下手，就说明他们已经撕破脸了。接下来，他们可能会对下界的其他宗门下手。”
“其次，我们要尽快提升实力。我会把《虚空经》的第四层公开，让所有化神期以上的修士修炼。”
“最后，”他顿了顿，“我们要做好战争的准备。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而是生死存亡之战。”
众人神色凝重。
他们都明白，凌煅说的是对的。
上界不会善罢甘休，战争，迟早会来。
“凌盟主，你放心。”白眉真人说，“我们下界虽然弱，但也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他们要打，我们就陪他们打！”
“对，打！”
“誓死保卫下界！”
众人纷纷表态。
凌煅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豪情。
有这样一群人在，下界，还有希望。
会议结束后，凌煅回到了房间。
南宫月正在等他。
“谈得怎么样？”
“还好。”凌煅说，“大家都很支持。”
“那就好。”南宫月松了口气。
她走到凌煅身边，靠在他肩上。
“你知道吗？我最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什么预感？”
“总觉得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南宫月说，“而且，是针对你的。”
凌煅笑了，搂住她。
“别担心，我能应付。”
“可是”
“没有可是。”凌煅打断她，“我已经失去了太多，不能再失去你了。所以，无论如何，我都会活下去。”
南宫月看着他，眼中闪着泪光。
“我也是。无论如何，我都会陪着你。”
两人相拥。
夜色深沉，但他们的心，是暖的。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上界，玄天宫。
玄天宫主站在大殿里，看着手中的情报。
“凌煅公开了《虚空经》第四层下界各大宗门团结一心有意思。”
他放下情报，看向下方跪着的白云子。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回宫主，”白云子恭敬地说，“已经办妥了。影殿的余孽，大部分都服下了‘血狂丹’，变成了我们的傀儡。剩下的，也都处理干净了。”
“很好。”玄天宫主点头，“那凌煅那边呢？”
“凌煅已经去了迷雾森林，救走了冰月仙子。不过，他应该还没发现我们的真正计划。”
“那就加快速度。”玄天宫主说，“一个月内，我要看到结果。”
“是。”白云子领命，退了下去。
玄天宫主走到窗前，看着下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凌煅，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这一次，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你在乎的一切，是怎么一点一点毁灭的。”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天空。
黑光在空中炸开，化作一个诡异的图案。
那是某种信号。
与此同时，下界的各个角落，都有人抬起了头。
他们看着天空中的图案，眼中闪过红光。
然后，一个个走出了藏身之地，朝着各自的目标前进。
青云山。
凌煅突然心有所感，抬头看向天空。
“怎么了？”南宫月问。
“不知道。”凌煅皱眉，“总觉得要出事了。”
话音未落，一道急促的钟声突然响起。
那是——警钟！
“敌袭！敌袭！”
外面传来了弟子的惊呼声。
凌煅和南宫月冲出房间，看到了令人震惊的一幕——
天空中，密密麻麻的全是人！
不是影殿的人，也不是上界的人。
而是下界的人！
青阳门的弟子，赤炎宗的弟子，黑水门的弟子，还有其他各大宗门的弟子。
他们一个个双眼通红，像疯了一样，朝着青云山冲来！
“怎么回事？！”凌煅大惊。
“他们他们被控制了！”黑蛟冲过来，脸色难看，“我感觉到，他们体内有一种狂暴的力量，在控制他们的心神！”
“是血狂丹！”冰月仙子也冲了出来，“我在迷雾森林见过，影殿的人就是服了这种丹药，才会自相残杀！”
凌煅脸色大变。
血狂丹？
难道
他看向那些冲来的弟子，果然，他们眼中都是疯狂，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
！“杀！杀光他们！”
“凌煅，去死吧！”
“毁了青云山！”
疯狂的喊杀声，震天动地。
凌煅握紧了拳头。
他终于明白了。
玄天宫的计划，不是要直接进攻下界。
而是要让下界自相残杀！
他们用血狂丹，控制了下界各大宗门的弟子，然后驱使他们来攻击青云山。
这样一来，无论结果如何，下界都会元气大伤。
而玄天宫，只需要坐收渔利。
“好狠的计策！”凌煅咬牙。
但他来不及多想。
因为敌人，已经冲到了面前。
“结阵！防御！”林峰大喊。
青云道场的弟子们立刻结成了防御阵法。
但这一次，敌人太多了。
而且，都是他们曾经的同胞，下界的修士。
他们能下得去手吗？
“凌大哥，怎么办？”林峰焦急地问，“他们他们都是自己人啊！”
凌煅看着那些疯狂的弟子，眼中闪过痛苦。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如果不下手，青云山就会被攻破，所有人都会死。
“打晕他们！”凌煅做出了决定，“尽量不要杀人，打晕就行！”
“是！”
弟子们领命，开始反击。
但打晕比杀人更难。
而且，那些被控制的弟子，悍不畏死，实力也提升了许多。
战斗，陷入了僵局。
凌煅冲在最前面，一剑一个，将冲来的弟子打晕。
但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
敌人太多了，杀不完。
而且，他能感觉到，暗处还有人在窥视。
是玄天宫的人。
他们在等着，等着青云山被攻破，等着凌煅筋疲力尽。
“不能这样下去。”凌煅心想，“必须找出控制他们的人。”
他放开神识，搜索着周围。
终于，在十里外的一座山峰上，他感应到了一股诡异的气息。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操纵着这一切。
“找到了！”
凌煅化作一道流光，冲了过去。
那座山峰上，站着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人。
正是之前在迷雾森林出现的那个人。
“凌煅，你终于来了。”黑袍人开口，声音沙哑。
“你是谁？”凌煅问。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笑了，“重要的是，你今天，必须死。”
他抬手，一道黑光射向凌煅。
黑光中，蕴含着恐怖的毁灭之力。
凌煅不敢大意，全力抵挡。
两人战在了一起。
但让凌煅震惊的是，这个黑袍人的实力，居然不弱于他！
炼虚中期，而且功法诡异，招式狠辣。
“你不是下界的人！”凌煅喝道。
“当然不是。”黑袍人冷笑，“我是上界玄天宫，暗部统领——黑影。”
黑影？
凌煅听说过这个名字。
玄天宫暗部，是玄天宫最神秘的部门，专门负责暗杀、破坏、控制。
而黑影，是暗部的最高统领，据说修为深不可测，而且精通各种邪术。
“原来是你。”凌煅眼中闪过杀意，“血狂丹，也是你搞的鬼？”
“没错。”黑影承认了，“不光血狂丹，影殿的事，也是我一手策划的。包括你父母的死。”
凌煅如遭雷击。
“你你说什么？”
“怎么？很惊讶？”黑影笑了，“当年凌家被灭门，就是玄天宫下的命令。而执行者，就是我。”
他顿了顿：“可惜，让你这个小杂种逃了。不过没关系，今天，我就送你下去，跟你爹娘团聚。”
凌煅的眼睛，瞬间红了。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你——找——死！”
他怒吼一声，身上爆发出恐怖的气息。
虚空圣火熊熊燃烧，魔灵的力量完全爆发。
这一刻，他不再保留。
他要杀了这个人，为爹娘报仇！
战斗，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
两人都拼尽了全力，打得天崩地裂。
而远处，青云山的战斗，还在继续。
鲜血，染红了大地。
惨叫，响彻了天空。
下界的命运，将在这场战斗中，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