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家镇,东门官道。
一个背着古剑,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年轻道士,正慢慢的走进镇里。
这人便是奉师命下山查探异象的天师府弟子,清风。
作为天师府这一代的杰出弟子,清风才二十五岁,就已经是鍊气圆满的修为,差一点就能筑基。他一向心高气傲,对这次的任务本来没怎么放在心上。
不就是个金丹异象吗?说不定是哪个运气好的散修侥倖突破,或者是哪个宝贝出世了。凭他天师府的名头,加上自己的实力,处理起来还不是轻轻松松?
可清风刚一进镇,就感觉不对劲了。
“你听说了没?昨晚陆真仙又显灵了!”
“看见了!那金光,亮得跟白天一样!”
“我跟你说,我那多年的老毛病,被金光一照,今天早上起来都利索了!”
“陆真仙真是活菩萨,保佑咱们任家镇风调雨顺。”
街边的茶馆里,几个镇民正七嘴八舌的聊着。
清风的眉头微微皱起。
陆真仙?
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套。
他不动声色的走进茶馆,叫了一壶茶,同时将神念悄然散开,笼罩了整个任家镇。
可他的神念才刚散开,就被一股力量给弹了回来。
一股强横无匹的神念,直接挡住了他的探查,还顺着他的神念给了一个小小的警告。
清风心中大骇,端着茶杯的手也微微一抖。
好强的神念!
肯定是金丹修士!而且神魂强度比一般的金丹修士强得多!
他立刻收起了轻视,知道这次是踢到铁板了,对方是个硬茬子。
“小二,打听一下,你们说的陆真仙住在哪?”清风丢出一块银元,低声问道。
店小二看见银元,眼睛都亮了,赶紧凑过来说:“道长,您外地来的吧?咱们陆真仙不住庙里,就住在镇上任家的大宅,是任老爷家的姑爷!”
入赘的女婿?
清风觉得有点离谱,道了声谢,起身就朝着镇中心那座最气派的宅院走去。
还没走近,清风就被一股肃杀之气拦住了。
只见任家大宅外面,一队拿着枪的士兵把整条街都封锁了。带头的一个军官,就是吴大帅的心腹张彪。
“站住!这里是陆真仙的府邸,闲杂人等,快点退开!”张彪看见清风一身道士打扮,走上来大声喝道。
自从上次在陆长生面前吓尿了裤子,他对这位真仙已经敬畏到了骨子里。现在负责守卫仙人的宅子,他比站岗还认真。
清风眉头一皱,他们这些修行的人,向来不把凡间的军阀放在眼里。
“贫道是天师府弟子清风,奉师门之命,特来拜会府上主人,还请通报一声。”清风亮出腰间的身份令牌,语气平淡,但透着一股傲气。
他觉得,只要把“天师府”三个字亮出来,别说一个小小的军官,就是一方大帅也得给面子。
可张彪压根不吃这套。
“天师府?没听过!我只知道,没有陆真仙的命令,谁敢靠近,格杀勿论!”张彪把步枪往身前一横,一点也不让步。
“你!”清风脸色一沉。
他好歹是名门大派的弟子,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一股鍊气圆满的气势,不自觉的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张彪这些普通士兵,只觉得顿感一股寒意袭来,呼吸也为之一滞。但他们还是咬着牙,一步不退。
“大胆!再敢放肆,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张彪大喝道,他身后的一排士兵已经拉开了枪栓。
眼看就要打起来。
就在这时,一个平淡的声音直接在每个人耳边响起,清楚得很。
“让他进来吧。”
这声音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抗的力量,让紧张的气氛一下子没了。
张彪他们听到这声音,立马跟换了个人似的,“唰”的一声立正站好,恭敬的让开了路。
清风心中一凛。
传音入密!
人明明在宅子里,声音却能直接传到耳朵里。这份修为,肯定不是普通的金丹初期能有的!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任家大宅。
大厅里点着檀香。
一个穿着常服的英俊青年,正悠闲的坐在主位上喝茶。他旁边坐着一个漂亮的姑娘,正红着脸给他剥葡萄。
下首的位置,一个同样是筑基期的中年道士坐得笔直,神态恭敬,像个晚辈一样。
清风的目光,紧紧盯着那个青年身上。
就是他!
那股深不可测的神念,就是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发出来的。
可不管清风怎么探查,都看不透对方的修为。那人就那么坐着,感觉好像和周围的一切都融为了一体,又好像完全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怎么可能?
他看起来比自己还年轻!
“天师府弟子清风,见过道友。”清风压下心里的震惊,对着陆长生打了个稽首。
“不用多礼。”陆长生放下茶杯,抬了抬眼皮,随口问,“奉你师父的命来的?”
一句话,让清风心里又是一震!
他怎么知道?
自己什么都还没说,对方竟然连自己来的目的都一清二楚?
“在下这次来,是为了查探昨天晚上的金丹异象。这种天地异象关系重大,家师命我前来查个究竟。”清风强行镇定下来,搬出了自己的师门。
“查探?”陆长生听了,笑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强撑着镇定的年轻人,似笑非笑。
“你觉得,就凭你,有资格查我?”
一股淡淡的威压,随着他的话,一下子笼罩了整个大厅。
清风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的压在了他的神魂上!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只能用手死死撑住剑柄。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股威压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铮!”
一声剑鸣。
清风背后的古剑感应到主人危险,自动出鞘半寸,散发出一股凌厉的剑意,想要抵抗这股威压。
这把剑,是他师父给他炼制的护身法器。
陆长生瞥了那把古剑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伸出两根手指,对着剑身轻轻一弹。
“叮!”
一声脆响。
那把还散发着剑意的古剑,竟然发出一声哀鸣,“锵”的一声缩回剑鞘,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再也不敢有半点动静。
噗!
清风心神和古剑连在一起,当场就遭到了反噬,喉头一甜,险些喷出一口血,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看着陆长生,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只用一根手指,就压制了自己的护身法剑?
“一把破铜烂铁,也敢在我面前出鞘?”
陆长生的语气平淡,彷彿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太弱了。”
“你的师父,也不行。”
“现在,你还想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