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色刚蒙蒙亮,宋万山那栋藏在镇子北头山坳里、平日里鲜少人知的豪华别墅书房内。
吴昆大马金刀地坐在那张据说能换镇上好几套房子的真皮老板椅上,一双穿着老布鞋的脚毫不客气地搭在光可鉴人的红木大办公桌边缘。
他手里捏著厚厚一沓文件,眯缝着眼,嘴里啧啧有声。
“狗日的宋万山,真他娘的是个搂钱的耙子!”
吴昆啐了一口,随手将一份资产清单丢在桌上。
对着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办公桌前的宋万山骂道,
“老子早知道你肥得流油,没想到他娘的这么肥!”
宋万山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只是微微躬著身子,表示顺从。
这大晚上加上一早晨的清点,可真让吴昆这老光棍开了眼界。
宋万山这名下的“万山集团”,简直就是个盘踞在云顶镇的吸血蚂蟥,触手伸得那叫一个长。
镇上的矿业、砂石场、最大的那家宾馆、还有那条最繁华商业街一半的门面,都是他的产业。
这还不算,在南通县城里头,他参股了两家酒店,一家运输公司。
甚至在郡城,也有几处房产和一家什么科技公司的投资,据说是搞啥子新材料,吴昆也看不懂,但知道肯定值钱。
粗粗算下来,那些房子、地皮、矿山、厂子,这些不动家伙什,价值竟然超过了十亿!
这他娘的,十亿啊,吴昆掰着手指头数了半天零,愣是没数明白。
这还不算那些活泛钱,集团账面上能随时调动周转的现金,就有八九千万,将近一个亿!
“日他个先人板板!”
吴昆心里头直犯嘀咕,
“老子辛辛苦苦给人看了一辈子病,攒下的那点家当,还不够你这龟孙手指缝里漏出来的零头。白马书院 追嶵鑫彰洁”
更让吴昆鄙夷的是,宋万山这老小子,仗着有几个臭钱,在外面包养了三个年轻女人,分别安置在县里和郡里。
还跟其中一个生了个带把的私生子,偷偷摸摸养著,指望传他宋家的香火呢。
“呸!缺德事干多了,还想有后?”
吴昆撇撇嘴,对着宋万山命令道,
“听着,从今往后,你这身家性命,连带你那些女人,都是老子我的了!
好好给老子赚钱,以前那些坑蒙拐骗、欺行霸市、逼良为娼的烂屁眼勾当,全给老子停了!
听见没?”
“是,主人。”
宋万山僵硬地点头,声音毫无波澜。
吴昆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屁股从椅子上站起来:
“行了,别跟个丧门星似的杵这儿了。
去,开车送老子回村。”
此时的苏婉已经在别墅里休息了一晚。
吴昆那催眠秘法十分神妙,加上他最后又往苏婉身体里注入了一些阴阳法力,休息了一晚上的苏婉容光焕发,精神头十足,没有一丝憔悴的样子。
在得知吴昆降服了宋万山,看到宋万山对吴昆毕恭毕敬之后,苏婉更是震惊不已。
要知道宋万山可是他们镇上的首富,就算是面对镇首,那也是鼻孔朝天的角色。
现在面对吴昆的时候,居然就跟个乖孙子一样,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自己这公公,当真是太厉害了!
当宋万山那辆高大威猛、锃光瓦亮的黑色路虎揽胜,吼著低沉的引擎声,稳稳当当停在吴昆那略显破旧的农家小院门口时,着实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车门打开,吴昆先跳了下来,依旧是那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身材高大,脸色红润,眼神亮得吓人。
紧接着,打扮素净却难掩秀色的苏婉也下了车。
最后,驾驶座上下来的人,让围拢过来的,或明或暗看着热闹的左邻右舍,差点惊掉了下巴。
那那不是镇上的首富,传说中跟吴昆有仇的宋万山吗?
只见宋万山毕恭毕敬地站在吴昆身后半步的位置,低眉顺眼,哪还有半点平日里的嚣张气焰?
“昆叔!小婉!你们可回来了!
你们没事吧!”
柳凤琴第一个冲了上来,也顾不得旁人眼光,一把拉住苏婉的胳膊,上下打量。
眼神却一个劲儿的往吴昆身上瞄,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听说苏婉不见了,也跟着担心了一天一夜。
“凤琴姐,没啥事,你别担心。”
苏婉笑着说道。
王艳,以及抱着刘青璇的刘香玉也凑了上来,俏脸上都满是关切。
连孙老蔫这老实巴交的发小,看到吴昆和苏婉平安归来,也长长松了口气,搓着手,咧著嘴说道:
“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站在院门口的奚媱此刻也是长长舒了一口气。
吴昆看着这一张张关切的脸,尤其是那几个自己在意的女人,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热烘烘的,也十分得意。
他大手一挥,浑不在意地嚷嚷:
“都瞅啥瞅?
啥事都没有。
就是宋老板有事情找老子去谈,请小婉当了个中间人。
嘿嘿,现在事情已经谈妥了,宋老板现在跟老子好得就像一家人。
这不,他亲自开车送老子回来了!”
他这话声音不小,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人群中,村长赵老四缩在自家院墙的阴影里,伸著脖子往这边瞧。
当看清宋万山那副恭敬模样时,尤其是听到吴昆那番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直扑腾。
“日怪了真他娘的日怪了!”
赵老四心里翻江倒海,
“宋万山这活阎王,咋就对吴昆这老疯子服软了?
还亲自开车送回来?
这他娘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吴昆这老小子使了啥妖法?”
他越想越觉得脊背发凉,以前那些跟吴昆明里暗里较劲的心思,此刻像是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心凉,彻底熄火了。
这吴昆,跟镇首关系不清不楚,现在居然连宋万山都能收拾得服服帖帖,他赵老四算个屁啊!
张富贵的前车之鉴,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吴昆眼角余光瞥见了墙根底下那缩头缩脑的赵老四,心里冷笑一声,也懒得理会。
他拍了拍身边那辆大气磅礴的路虎车引擎盖,对着众人显摆:
“看看,看看!这车,得劲儿不?
等老子驾照考下来,也去弄辆新的,比这个还大!”
众人一阵哄笑,气氛顿时轻松起来。
吴昆被宋万山恭送回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飞到了镇首周建国和镇治安所所长郑光明的耳朵里。
两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悬了一夜的心总算放回了肚子里。
周建国在自己办公室里,端著茶杯,对过来探口风的郑光明叹道:
“老郑啊,宋万山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啊。
他虽然是混账了些,可毕竟是咱们镇的纳税大户,养活了多少人?
他要是真出了事,咱们镇的经济指标得掉一大截,上面追问起来,也麻烦不小。”
郑光明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掏出烟递给周建国一支,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谁说不是呢。
老周,我现在是越来越看不透吴老爷子了。
反正啊,只要他不闹出人命,不搞得天怒人怨,咱们就睁只眼闭只眼吧。
现在这局面,最好,阖家欢乐嘛!”
两人相视一笑,都有些无奈,又有些庆幸。
只要表面太平,大家就都有好日子过。
他们却哪里知道,昨夜老鸦山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