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冰晶巨拳与黑色影刃的碰撞让整个角斗场都在震颤。赫卡洛斯再次倒飞出去，身体在空中翻滚三圈才勉强落地，双脚在沙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他单膝跪地，面具下的呼吸粗重如风箱，每一次呼气都带着血沫和冰碴。
右臂已经完全麻木，龙鳞功凝聚的无形龙鳞在冰心五阶力量的冲击下已经碎裂大半。左臂也好不到哪去，三道影刃在刚才的对抗中被冰心徒手捏碎，反噬之力让整条手臂的经脉都在抽搐。
而对面的冰心，虽然冰晶手掌上又多了一道裂痕，但气息依旧平稳如初。深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绝对的冷静，以及一丝终于被点燃的战意。
“你的影法术很精妙。”冰心缓缓开口，声音透过冰晶身躯传出，带着奇异的共鸣，“但还不够。四阶与五阶的差距，不是技巧能弥补的。”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上方，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冰晶棱锥缓缓旋转。棱锥每旋转一圈，周围的温度就下降一分，空气都仿佛要冻结。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心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半透明的冰晶身躯向内坍缩，变得越发凝实、纯粹。原本还能看到内部隐约的血管和骨骼，现在完全化作了无瑕的冰魄。她的身高也拔高了半尺，整个人散发出的寒气让五十米外的观众席上都结出了白霜。
第二重！冰魄真身的第二重！
贵宾包厢里，血手的脸色彻底变了。
“她居然用了第二重？！”他难以置信地低吼，“对付一个四阶，需要动用第二重？！”
旁边的治疗师吓得脸色发白:“大人，冰心大人她”
“她在认真了。”血手死死盯着场中，“冰魄真身每提升一重，力量翻倍，但消耗也翻倍。第二重状态，她最多能维持十分钟。十分钟内如果解决不了战斗，她自己就会力竭”
他看向那个跪在沙地上的身影，眼中满是复杂:“修罗你到底还能撑多久？”
场中，赫卡洛斯缓缓站起身。
他的状态很糟糕。龙鳞功的自愈速度已经跟不上受伤的速度，右臂的冰封虽然被震碎，但寒气已经侵入经脉，整条手臂现在只能发挥三成力量。左臂的影刃反噬还在持续，每一次催动魔力都伴随着针刺般的剧痛。
但他面具下的三只眼瞳，却亮得惊人。
紫色光芒在眼中流转，那不是魔力，而是精神力催动到极致的表现。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都变得缓慢而清晰——冰心掌心上那枚冰晶棱锥的旋转轨迹，寒气扩散的波纹，甚至空气中每一个水分子凝结成冰晶的过程
“不够吗？”他低声自语，“那就再多一些。”
他双手在胸前结印，一个复杂而古老的印记。这个印记不属于影系法术，也不属于体术，而是他在奥术联邦时，从联邦大学藏书中学到的某个禁忌篇章中的起手式。
话音落下，他的影子开始疯狂蠕动！
不是分裂成影刃，而是如墨汁般向四周扩散！黑色的影子以他为中心，迅速覆盖了方圆二十米的沙地！影子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温度被隔绝，连冰心散发出的寒气都被阻挡在外！
这是赫卡洛斯目前能施展的最强影法术，原本以他四阶的魔力储备，施展这种级别的法术会很勉强。但此刻，在生死压力下，在龙鳞功淬炼过的体魄支撑下，他硬生生将这一招施展了出来！
影域之内，他是主宰。
“有点意思。”冰心看着脚下蔓延而来的黑暗，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她不再等待，右手向前一推！
掌心上方的冰晶棱锥如流星般射出！所过之处，空气冻结成冰道，光线在冰道中折射出彩虹般的光芒！
这一击，已经达到了五阶中期的威力！
赫卡洛斯瞳孔骤缩。在他的感知中，那枚冰晶棱锥不仅仅是物理攻击，更是凝聚了极寒规则的力量！一旦被击中，不仅肉体会被冰封，连灵魂都可能冻结！
不能硬接！
他脚下影步发动，身形在影域中如鬼魅般闪烁。同时，影域内的黑暗如活物般蠕动，无数影刺从地面暴起，试图拦截冰晶棱锥！
“嗤嗤嗤——！”
影刺与冰晶棱锥碰撞的瞬间就被冻结、破碎！根本挡不住！五阶对四阶，是质的不同！
冰晶棱锥如入无人之境，在影域中拉出一道冰封的轨迹，直指赫卡洛斯心脏！
躲不开！
赫卡洛斯咬牙，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影域内的黑暗如潮水般向他涌来，在身前凝聚成一面厚重的影盾！
这是他目前能施展的最强防御！
“轰——！！！！！”
冰晶棱锥撞在影盾上！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也被冻结了。只有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影盾表面迅速结冰，然后寸寸碎裂！冰晶棱锥虽然速度大减，威力削弱了三成，但依旧向前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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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棱锥尖端刺入赫卡洛斯左肩，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就被冻结。极寒之力顺着伤口涌入体内，心脏都仿佛要停止跳动！
“呃啊——！”
赫卡洛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吼，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飞，重重撞在角斗场的围墙上！
“砰！”
围墙出现蛛网般的裂痕，赫卡洛斯滑落在地，左肩完全被冰封，鲜血在冰层下凝结成诡异的血晶。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左半边身体已经失去知觉。
结束了？
观众席上，所有魔族都屏住呼吸。那些押了冰心赢的赌徒眼中露出狂热，而那些支持修罗的则面如死灰。
贵宾包厢里，娜扎攥紧了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直流。但她没有移开视线，死死盯着场中那个倒地的身影。
“站起来”，她低声呢喃，“赫卡洛斯，站起来”
场中，冰心缓缓走来。
她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在沙地上留下冰晶脚印。深蓝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倒地的赫卡洛斯，没有胜利者的得意，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完成任务般的冷静。
“你很强。”她在赫卡洛斯身前五米处停下，“四阶中，你是我见过最强的。如果给你时间，突破到五阶，或许真能与我一战。”
她抬起右手，掌心再次凝聚出一枚冰晶棱锥，比刚才那枚更大，更凝实。
“但很可惜，没有如果。”
棱锥缓缓旋转，对准了赫卡洛斯的头颅。
这一击，会彻底终结战斗。
观众席上，已经有魔族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但就在这时——
倒地的赫卡洛斯，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透过破碎的面具传出，带着血沫的气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冰心眉头微皱。
“你笑什么？”
“我笑”，赫卡洛斯艰难地抬起头，面具已经碎裂大半，露出半张染血的脸和三只紫色的眼瞳。那三只眼瞳此刻绽放着妖异的紫光，光芒流转如漩涡，仿佛能吞噬灵魂。
“我笑你真的以为，这就是我的全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冰心心中警铃大作！
不是魔力波动，不是杀气，而是一种更诡异的感觉——周围的空间在扭曲，光线在变幻，就连自己掌心的冰晶棱锥，都开始变得模糊、虚幻！
“这是”，她瞳孔骤缩。
赫卡洛斯轻声吐出五个字。
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世界变了。
角斗场消失了，观众席消失了，沙地、围墙、天空一切的一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紫色虚空。
虚空中，悬浮着无数面镜子。每一面镜子里，都倒映着不同的画面——有的是冰心幼时在永夜之国冰原上修炼的场景，有的是她第一次杀敌的画面，有的是她压制境界时内心的挣扎，有的是她对力量的渴望
所有画面，都是她内心最深处的记忆、欲望、恐惧！
“幻术？！”冰心震惊地环顾四周，“你什么时候”
“从战斗开始的第一秒。”虚空中传来赫卡洛斯的声音，飘忽不定，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我的每一道影刃，每一次拳击，每一次躲避都在布置幻术节点。影域不是用来攻击的，是用来掩盖幻术波动的。”
“你”，冰心想要催动冰魄真身破除幻境，但发现体内的魔力运转变得滞涩。在这个幻境中，她的感知被扭曲，连自己的身体都感觉不真实。
“没用的。”赫卡洛斯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不是普通的幻术，这是‘三千世界’，以你的记忆为根基，以你的欲望为燃料构建的幻境。你越挣扎，幻境越真实。”
虚空中，那些镜子的画面开始变化。冰心看到了自己突破到五阶、六阶、甚至七阶魔王的场景，看到了自己站在魔界之巅的场景，看到了所有她渴望的一切
然后，画面开始崩塌。
那些美好的场景如玻璃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孤独、冰冷是她内心深处最恐惧的事物。
“啊——！”冰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双手抱头，冰晶身躯上出现无数裂痕！
幻境之外，现实世界。
观众席上的所有魔族都瞪大了眼睛。
因为他们看到，场中冰心在即将给予最后一击时，突然僵住了。她掌心的冰晶棱锥消散，整个人如雕像般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眸中光彩变幻，时而狂热，时而恐惧，时而迷茫。
而倒地的赫卡洛斯，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面具碎裂大半，身形摇摇欲坠。但他站起来了，三只紫色的眼瞳中光芒流转，右手食指伸出，指尖凝聚着一点微弱的紫光。
那点紫光看起来很不起眼，但在场的所有强者都感到一阵心悸——那是精神力凝聚到极致的表现！
“冰心”，赫卡洛斯轻声说，“你很强，强到让我不得不动用最后的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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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指尖，那点紫光越来越亮。
“但幻术，才是我真正的力量。”
指尖向前一点。
紫光如流星般射向僵立的冰心！
而幻境之中，冰心正被无数记忆和恐惧吞噬。她看到了自己最不愿回忆的过去，看到了自己最害怕的未来，看到了内心所有的脆弱
就在她即将彻底沉沦时，一道紫光破开幻境，直射她的眉心！
现实与幻境在这一刻重叠。
冰心猛地睁开眼睛，深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着那道飞射而来的紫光。她想防御，想躲避，但幻境的反噬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紫光，没入自己的眉心。
然后——
世界陷入黑暗。
冰心再度睁开眼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张破碎了一半的修罗面具。
赫卡洛斯就静坐在一旁的椅上，默然望着她。四周不再是喧嚣的擂台，而是安静得过分的选手休息室，空气里还浮动着淡淡的灵药气味。
“你”，冰心已解除了冰魄真身，此刻只是原本清冷纤秀的模样。她好看的眉头微微蹙起，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没想到你还藏着这一手。若早知你有这等底牌，以你的精神力，根本不可能让我直接陷入幻境。”
“是啊，”赫卡洛斯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透过面具传来，有些闷，“我也没料到，你的冰魄真身竟强横到那种地步我拼尽一切也挡不住，只能掀开最后一张牌。”
“你赢了。”冰心没有多言。败便是败，再多解释反倒显得落魄。她单手一撑，从临时疗榻上起身，衣裙如雪垂落——方才那一战她并未受什么重伤，只是神魂一时被慑。
就在她即将推门离去时，赫卡洛斯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有个问题你明明早就能突破五阶，为什么一直停留在四阶中期？”
冰心脚步微顿。
“我要在四阶后期之前，练成冰魄真身第三重。”她没有回头，嗓音清澈如冰泉，“境界越高，越难练成。我族先祖便是在这个阶段突破的。”
话音落尽，她的身影如水纹般漾动，随即消失不见。
赫卡洛斯望着她消失的位置，面具下的目光幽幽闪烁，许久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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