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班一百零一名学员,争夺三个位置,战况之激烈可想而知。
初入史莱克,这些少年少女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
心中自有一股不服输的傲气,谁都渴望在这首次大型考核中崭露头角,给两位强大的辅导员留下深刻印象。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极其骨感。
日月皇家魂导学院的那十几名学员,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所有预想的节奏。
他们不像是在参加一场选拔赛,更像是一群嗅到血腥味的猎食者,甫一降临,便以最凌厉、最狠辣的手段展开了“清洗”。
一名拥有顶级强攻系武魂的史莱克学员,自信于自身强大的攻击力,主动迎上了一名身形瘦削的日月学员。
他怒吼着发动了第三魂技,狂暴的能量光波向前轰去。
然而,那名日月学员身形如同鬼魅般一晃,竟以毫厘之差贴着光波的边缘掠过,速度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残影。
下一秒,史莱克学员只觉得肋下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瞬间堵塞了魂力的流转,他凝聚的力量骤然溃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只萦绕着淡淡黑气的手掌已经轻飘飘地印在了他的胸口。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股阴寒彻骨的气息透体而入,他感觉五脏六腑仿佛瞬间被冻结、撕裂,眼前一黑,便化为白光消失。
另一边,两名配合默契的史莱克敏攻系魂师试图夹击一名日月女学员。
那女学员面容冷峭,面对左右袭来的攻击,不退反进,足尖在地面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没有重量般飘忽而起,在空中留下数道难以分辨虚实的残影。
两名敏攻系魂师的攻击尽数落空,心中刚升起警兆,那女学员已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其中一人身侧,并指如刀,指尖萦绕着锐利无匹的气息,闪电般切向对方的咽喉。
那人骇然格挡,却听“嗤”的一声,护臂魂导器连同手臂的魂力防御竟被轻易切开,鲜血迸溅。
另一人救援不及,被女学员反身一记凌厉的鞭腿扫中,腿风如刀,直接将其抽飞出去,撞断一棵大树后淘汰。
这些日月学员,他们的魂技似乎并不华丽,甚至很少动用远程攻击,但他们将自身的速度、力量、反应以及对战机的把握发挥到了极致。
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而高效,每一次出手都直指要害,充满了简洁而致命的杀戮美感。
更让人心惊的是他们的战斗意识,他们从不恋战,一击无论得手与否,往往迅速远遁,如同真正的乌鸦,在战场上不断游弋,寻找着下一个猎物。
他们甚至彼此之间也毫不留情,有时两个日月学员遭遇,在短暂而激烈的对攻后,若一方察觉不敌或觉得代价过大,便会毫不犹豫地抽身退走,绝不拖泥带水。
这种高效、冷酷、只为胜利,或者更准确地说,只为战斗的风格,让习惯了学院派切磋、讲究魂技对轰和战术配合的史莱克学员们极不适应,伤亡惨重。
森林中的白光一道接一道地亮起,代表学员数量的数字在监控光幕上飞速减少。
模拟舱外,舞长空和沈熠透过巨大的屏幕观看着森林中各处的战况,脸色都颇为凝重。
“这一届的日月皇家魂导学院”
沈熠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是真的精锐无比!这种战斗风格,简直是为杀戮而生的。这批前来交流的学员,除非是六年级那些经验丰富、手段老辣的老油条们出手,否则,史莱克学院外院,十有八九都无法与他们相抗衡。”
舞长空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几个日月学员干净利落解决对手的画面,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了沈熠的判断。
他虽然性格冷硬,但眼光毒辣,自然能看出这些日月学员的可怕之处。
他们掌握的是一种迥异于正统魂师教育的、更加直接、更加残酷的战斗体系。
沈熠的目光在分屏上扫过,忽然定格在其中一个画面上。
那是在一棵需要十余人合抱的参天巨木之下,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精壮少年正背靠着树干,双眸微闭,神情平静得仿佛不是在危机四伏的考核战场,而是在自家后院小憩。
“他在做什么?”
沈熠指着那个屏幕,问身边的舞长空。
因为曾经在天海联盟大比上的恩怨,她对司徒玄异常关注,某种程度上,她甚至比关注日月学院,更在乎司徒玄的动向,内心深处或许还存着一丝希望,期待史莱克中有人能压制住这个当年让她吃了瘪的“臭小子”。
舞长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屏幕上正是闭目养神的司徒玄。
他张了张嘴,冰封般的脸上罕见地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那里面有关注,有回忆,甚至还有一丝无奈?
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带着某种确认的语气直言道:“他是在等待。”
“等待?”
沈熠不解地蹙眉,“等待什么?学员数量在不断减少,他就不怕最后没人来找他,或者被其他人联手围攻?”
舞长空抿了抿薄薄的嘴唇。
尽管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心里清楚,司徒玄是他执教生涯中,迄今为止遇到过天赋最高、也最为努力的学生,没有之一。
无论是对于力量的追求,还是对于战斗的执着,都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程度。
他冰冷的脸部线条稍稍柔和了些许,思绪仿佛飘回了三年前,在东海城那个小小的零班,每周带领学员们前往传灵塔升灵台历练的日子。
那时的司徒玄,就已经展现出了与众不同的“癖好”。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驱散那些带着血腥气的回忆,回答道:“他这是在等待那些能够走到他面前的敌人。”
他看着沈熠疑惑的眼神,进一步解释道:“你不了解他。曾经的司徒玄在升灵台的做法就是如此。他不会主动去大肆搜寻猎物,而是会选择一个显眼或者足够有挑战性的地方,然后守株待兔。他甚至会刻意将击杀魂兽后汇聚的灵力光晕收拢在身边,却不吸收,让那浓郁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吸引更多的魂兽,乃至其他魂师前来”
舞长空的声音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当年司徒玄在升灵台内,周身环绕着璀璨的灵力光晕,却眼神兴奋地迎向一波波被吸引而来的魂兽潮的场景,缓缓吐出了四个字:
“请君入瓮!”
沈熠闻言,瞳孔微缩,再次看向屏幕中那个闭目倚树的少年时,目光已然不同。
那不是懈怠,不是狂妄,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自信与对战斗最纯粹的渴望。
他将这场百人混战的选拔,当成了他个人的试炼场,他在筛选,筛选有资格与他交手的“猎物”!
就在舞长空话音落下不久,监控屏幕中,倚靠着巨木的司徒玄,那一直微阖的眼睑,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有睁眼,但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却带着一丝满意弧度的笑意。
因为在他的感知中,一股颇为不弱,并且带着坚定战意的魂力波动,正突破沿途的阻碍,目标明确地,朝着他所在的这棵参天巨木,疾驰而来。
第一个走到他面前的“客人”,终于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