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为什么?
为什么在近千年的竞争里,日月皇家魂导学院始终被史莱克压着一头?
为什么大陆最顶尖的天才,十个里有九个会选择史莱克?
为什么在封号斗罗级别的强者数量上,史莱克永远占据绝对优势?
直到今天,直到他看着舞丝朵那双燃烧的眼睛,司徒玄才突然明白了。
不是日月皇家魂导学院不行。
而是史莱克这个地方有鬼。
或者说,史莱克建立了一套完美到近乎邪恶的“天才收割系统”。
司徒玄转身离开窗前,走到书桌前坐下。
桌上放着一份他这几天整理的资料——关于史莱克学院历年入学率和毕业率的统计分析。
他翻开资料,目光扫过那些数字。
史莱克每年面向全大陆招收新生,报名人数通常超过百万。
而这些事宜,甚至于不需要史莱克学院自己动手。
只要下发名额,告诉各个地区的中级魂师学院,史莱克学院的招生名额有多少,你们自己举办竞选。
而这大浪淘沙,沙里淘金出来的三百人,已经是全大陆百万少年中最顶尖的天才。
但这还不够。
每个年级不过百余人出头,其中还有不少是六年级因为无法达到要求毕业的留级生。
也就是说,一年级入学的学生,也不过是百余人,又筛选走了两百人左右!
也就是说,进入学院的这一百名天才,四年后只有不到三四十能顺利毕业。
剩下的那些呢?
有的在严格的考核中被淘汰退学,有的在危险的实战训练中伤残甚至死亡,有的在激烈的内部竞争中心态崩溃
这是一套残酷的筛选机制。
它不像日月皇家魂导学院那样,试图用科学的方法培养每一个学生,最大化每个人的潜力。
恰恰相反,史莱克是在用一种近乎养蛊的方式,把全大陆最顶尖的天才扔进一个高压的竞争环境里,让他们互相厮杀,互相淘汰。
活下来的,自然是最强的。
而那些被淘汰的天才呢?
他们原本也是万中无一的存在啊。
如果进入其他高级魂师学院,他们本可以成为学院的骄傲,本可以在更温和的环境里稳步成长,本可以
“暴殄天物。”
司徒玄低声说。
如此成长、毕业、进入内院的存在,万中无一再千挑万选,再以养蛊的方式留到最后的
哪一个不是强者?
哪一个不是注定能够成为强者的天才啊?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变得深沉。
史莱克的可怕之处不在于它的教学水平,而在于它的“垄断地位”。
它用“大陆第一学院”的名号,吸引了全大陆最顶尖的天才。
然后用残酷的竞争筛选出其中最顶尖的一小撮,将最好的资源倾斜给他们。
这些人毕业后,自然成为大陆的顶尖强者。
而这些强者,又会反过来巩固史莱克的地位,吸引下一批天才
这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一个自我强化的特权系统。
在这个系统里,史莱克不需要先进的教学方法,不需要科学的培养体系,甚至不需要公平的资源分配。
它只需要牢牢握住“大陆第一”这块招牌,稍微的跟进一下时代培养方式,就能源源不断地收割天才,然后用最原始、最残酷的方式,从中榨取出最强大的战斗力。
而那些在竞争中失败的天才?
没人会在乎。
他们是这个系统的“必要损耗”,是维持史莱克神话的“燃料”,是金字塔底端无人问津的基石。
司徒玄想起了舞丝朵。
那个女孩毫无疑问是个天才。
双生武魂,先天满魂力,战斗天赋出众,心智坚定
如果她在日月皇家魂导学院,会得到最精心的培养,会有专门的导师为她制定成长路径,会有科研团队研究她的双生武魂特性,会有魂导师为她量身定制魂导器
但在史莱克呢?
她会被扔进天才堆里,靠自己厮杀出一条路。
她会得到一些指导,但更多时候要靠自己摸索。
她会面临无数次的实战对练,每一次都可能受伤甚至留下暗伤。
她会在激烈的内部竞争中消耗大量心力,而这些心力本可以用来专注修炼
更可怕的是,史莱克给这些天才灌输了一种思想——一种“为学院荣耀而战”的集体主义,一种“强者理应拥有特权”的精英主义,一种“史莱克即正义”的霸权主义。
看看训练场那些学生的眼神吧。
当舞丝朵倒下时,他们眼中除了震惊和恐惧,还有另一种东西——一种对强者的崇拜,一种对“力量即真理”的默认,一种被深深植入骨髓的等级观念。
他们不觉得司徒玄的做法有什么问题。
他们只觉得,舞丝朵挑战了强者,所以被击败是理所当然的。
他们甚至羡慕舞丝朵能得到司徒玄“郑重”的对待,哪怕那郑重意味着毫不留情的打击。
“真是完美的驯化。”
司徒玄冷笑一声,“像一条狗一样。”
他合上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舞丝朵倒下的画面——那个棕红色长发的少女蜷缩在地板上,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的鸟。
那一刻,司徒玄看到的不仅仅是一个被击败的对手。
他看到的是一个系统的缩影。
一个将天才当作消耗品、用残酷竞争代替科学培养、用特权垄断代替公平竞争的系统缩影。
史莱克学院,这座被誉为“魂师圣地”的地方,本质上是一座天才的坟墓。
它不培养天才,它只是收割天才。
它不创造强者,它只是筛选强者。
它用全大陆的资源供养一小撮人,然后用这一小撮人的强大,来证明自己体系的“优越性”。
而最可悲的是,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谎言。
包括那些被这个系统碾碎的天才,那些在竞争中失败的少年,那些成为金字塔基石的“燃料”他们甚至会在失败后自责,觉得自己不够努力,不配成为史莱克的一员。
他们不会质疑系统本身。
他们只会质疑自己。
“真是高明啊。”
司徒玄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抹锐利的光。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海神湖对岸,史莱克主教学区的灯光逐一亮起,那些古老而庄严的建筑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巍峨,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圣殿。
但司徒玄知道,那圣殿建立在无数天才的尸骨之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再次望向那片灯火。
而舞丝朵
那个女孩现在应该在医务室,接受治疗。
她伤得不轻,但司徒玄并没有真正的将其打伤,依照魂师的恢复能力,哪怕没有治疗系魂师的救助,也不会留下永久性损伤。
最多最多也就是失去几天行动能力罢了。
只是不知道,这次失败会在她心里留下什么。
是会让她变得更强大,还是会在她心中种下怀疑的种子?
是会让她更加坚定地相信“力量即一切”的史莱克信条,还是会让她开始思考一些更深层的问题?
司徒玄不知道。
他也不在乎。
对他来说,舞丝朵只是一个让他看清史莱克本质的镜子。
通过她,他看到了这个学院华丽外表下的腐朽内核,看到了这个系统看似强大实则脆弱的逻辑缺陷。
日月皇家魂导学院与史莱克的差距,从来不是教育水平的差距,而是系统逻辑的差距。
史莱克建立了一套自我强化的特权垄断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