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为小院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边,药浴桶中蒸腾的最后一丝水汽也在微风中散去。
司徒玄刚从那种与天地共鸣、与自身深度沟通的玄妙状态中脱离,正沉浸在虎豹雷音初成的畅快与对前路清晰的笃定之中,就听见了小树林方向传来一阵极其轻微、却又带着一丝犹豫不决的脚步声。
他微微侧目。
一道身影,从斑驳的树影中缓缓走出,踏入大院。
不是乌鸦们训练归来时那种整齐划一、带着疲惫却昂扬斗志的步伐。
来人脚步放得很轻,甚至有些迟疑,仿佛脚下不是熟悉的土地,而是布满荆棘的未知之路。
夕阳的光线勾勒出她的轮廓。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头如火焰瀑布般披散下来的长发,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发梢跳跃着金色的光点,与她身上那套洗得发白、却难掩窈窕身形的工读生校服形成了鲜明对比。
褪去了平日里那层用以伪装的、略显宽大中性的衣物和刻意收敛的气息,此刻的原恩夜辉,展露出了属于她女性身份的真实样貌。
肤色是长期隐藏下略显病态的苍白,却更衬得五官美艳得惊心动魄。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只是那双本该妩媚动人的黑眸深处,此刻却沉淀着化不开的迷茫与挣扎,如同蒙上了一层薄雾。
鼻梁高挺,唇色是淡淡的粉,紧抿着,透出一股倔强与疏离。
身材不再是伪装时的瘦小,而是窈窕有致,在夕阳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只是那挺直的背脊和微微紧绷的肩膀,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似乎刚从某种激烈的内心斗争中脱身,又或许是想来找一个答案,步履有些匆忙地踏入院子,甚至没来得及像往常一样先调整好呼吸和伪装。
刚想张口,视线却猝不及防地,与刚从药浴桶中站起身、还未来得及擦拭身体的司徒玄,撞了个正着。
时间,仿佛在那一瞬间被拉长、凝固。
暖黄色的夕阳毫无保留地洒在司徒玄赤裸的身躯上。
水珠沿着他精悍如雕塑般的肌肉线条滚落,在夕阳下折射出碎金般的光泽。
长期高强度训练和药浴淬炼出的躯体,每一寸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完美的协调感,宽肩窄腰,比例惊人,皮肤下隐隐流动着内敛却磅礴的生命力。
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非但没有破坏这份美感,反而如同勋章般,无声诉说着战斗与成长的残酷,平添了几分野性与悍勇。
这毫无遮掩、充满原始力量美感的男性躯体,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进了原恩夜辉毫无防备的视野与心湖。
“啊!”
一声极轻、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短促惊呼。
原恩夜辉那张美艳却苍白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腾”地一下变得通红,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甚至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
那双总是带着冷淡疏离的黑眸,此刻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猝不及防的惊愕、羞窘,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转过身去,背对着司徒玄,双手有些无措地握紧了拳头,心脏在胸腔里不受控制地“咚咚”狂跳,耳边似乎还能听到血液奔流的嗡鸣声。
太太突然了!
虽然知道司徒玄他们这群“乌鸦”训练极其刻苦,药浴淬体更是日常,她也曾远远瞥见过其他乌鸦少年们训练后疲惫赤裸上身的样子,但
但司徒玄是不一样的。
他是这群“乌鸦”的核心,是太阳,是所有人心目中追赶的目标,也是在她这段迷茫时期里,唯一能清晰指引方向的存在。
她从未以如此直接、毫无保留的方式,看到过这样的他。
强大、完美、充满侵略性的雄性气息,混合着药浴残留的草木苦香,霸道地冲击着她的感官,让她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司徒玄倒是没觉得有什么。
他神色如常,甚至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原恩夜辉瞬间通红的耳根和僵直的背影。
在他眼里,身体不过是承载力量与意志的工具,赤裸与否,并无太多羞耻或特殊的含义。
一起训练的乌鸦中也有少女,训练到极致时汗流浃背、甚至泡药浴时坦诚相见(当然有基本遮蔽)的情况也有过,大家早已习以为常,专注于修炼本身,谁也不会对此大惊小怪。
不过,他敏锐地感知到了原恩夜辉此刻剧烈的情绪波动和不同于往常的紧绷状态。
看来,她来找自己,并不是为了寻常的训练事宜。
司徒玄动作利落地拿起旁边准备好的干爽衣物,迅速穿戴整齐。
黑色的练功服贴合在身上,将他那身惊心动魄的肌肉线条重新掩藏,只余下沉稳如山、静默如渊的气质。
“好了。”
他开口,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尴尬或波澜,仿佛刚才那一幕从未发生,“找我有什么事?”
原恩夜辉听到衣物窸窣的声音和司徒玄平静的语调,心中那阵莫名的慌乱才稍稍平复了一些,但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还退不下去。她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转过身。
视线避开了司徒玄的脸,落在了他胸前的衣襟上,但余光里,那副刚才震撼了她心神的画面,似乎还残留着清晰的烙印。
“我”
她张了张嘴,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艰涩,“有些事想请教。”
司徒玄没说话,只是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示意她也坐。
原恩夜辉犹豫了一下,还是在石桌对面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指尖微微用力。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长,在青石地面上交叠。
“是关于战斗的。”
她斟酌着词语,“这些日子,我跟着你们训练,体能、力量、反应,还有战斗时的凶狠和意志,我感觉进步都很大。比在史莱克按部就班地学习和做任务要快得多。”
她抬起头,黑眸中不再是之前的迷茫,而是沉淀着一种认真思索后的困惑。
“可是我总感觉,我的战斗方式,好像缺了点什么。或者说,还没有找到最适合我自己的‘节奏’和‘方向’。”
“在课堂上,老师教导我们更多的是魂技的运用、武魂特性的发挥,还有基础的战术配合。但在这里,训练更多的是对身体极限的压榨、战斗本能的激发,还有那种不顾一切也要撕咬下对手一块肉的狠劲。”
她微微蹙起秀气的眉毛,似乎有些难以形容那种感觉:“我跟着练,也能打出那种凶狠的样子,可是总感觉不那么‘顺’,好像只是在模仿你们的‘形’,没有抓住那种‘神’。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