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需要那一战。我需要找回那种感觉。不然我感觉我快要喘不过气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细微的颤抖，那不是装出来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瓶颈和内外压力逼迫到极致的真实流露。
月光下，这个被誉为史莱克学院第一美人、内院天之骄女、云冥亲传弟子的少女，褪去了所有光环和骄傲，露出了她这个年纪本该有的、对前路的迷茫、对突破的渴望，以及一丝近乎无助的脆弱。
远处树下的原恩夜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了不少，眼神也恢复了清明，此刻正带着复杂的神色看着娜儿。
她能理解那种被瓶颈困住、急切想要突破却不得其法的痛苦。
但更让她触动的是，娜儿这样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人，竟然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司徒玄
司徒玄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侧对着娜儿，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轮廓，看不清表情。
小院中再次陷入寂静，只有夜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虫鸣。
娜儿屏住呼吸，紧张地等待着，那双银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司徒玄的背影，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动作。
许久，司徒玄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神也还是那般深邃淡漠，但之前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疏离，似乎稍稍缓和了一丝。
他没有看娜儿那双充满恳求的眼睛，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深沉的夜空，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纯粹的对手”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不明。
然后，他重新看向娜儿，目光平静无波：
“你确定，你能做到‘纯粹’的战斗？在战斗中忘记你自己？”
娜儿用力点头，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晃动：“我我可以试试！不，我一定会做到！”
“试试？”
司徒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带着点嘲讽的弧度，“战斗不是‘试试’。尤其是和我战斗。”
他顿了顿，向前走了一步，距离娜儿更近了一些。
那股带着药草清苦和阳刚气息的味道再次隐约传来，让娜儿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我的战斗方式，你见过一部分。”
司徒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沉重的质感，“那不是切磋，那是杀戮。是剥离了一切多余情感和杂念，只为达成‘摧毁’或‘掌控’目标的最效率行为。”
“和我战斗，意味着你要面对的，不是史莱克擂台上的点到为止，不是云冥冕下指导时的循循善诱。最直接的力量碰撞，最凶险的生死搏杀，以及对你精神意志最严酷的拷问。”
“你的那些‘杂念’，在我的攻击下，不会消失，只会被无限放大，成为你最大的破绽和弱点。如果你无法真正掌控它们，将它们暂时‘屏蔽’或‘转化’，那么和我战斗，非但不会让你突破，反而可能让你道心受损，留下更深的阴影。”
司徒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娜儿的眼底：
“即使这样，你也要坚持？”
娜儿迎着他的目光，身体微微绷紧。
她能感觉到对方话语中的分量，那不是恐吓，而是陈述事实。
回想起新生考核时对方那精准到令人发指、每一次攻击都直指要害的战斗方式，以及刚才那徒手接下“龙吟破”的恐怖实力她知道，对方说的“杀戮”，绝非虚言。
恐惧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近乎自虐般的决心。
“我坚持。”
娜儿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坚定，银眸中重新燃起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战意熊熊，而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执拗的火焰，“如果不能突破，困在这里和道心受损，又有什么区别？至少我试过了。”
她看着司徒玄，一字一句地说：“我需要和你一战。我需要面对最真实的自己，和最真实的你。”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司徒玄静静地看了娜儿几秒钟，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似乎有某种幽暗的光芒闪过。
然后，他缓缓点了点头。
“好。”
只一个字，却让娜儿的心猛地一跳，随即被巨大的喜悦和紧张淹没。
“但是，”
司徒玄话锋一转，“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看了一眼远处树下的原恩夜辉，又看了看周围因为刚才短暂交手而一片狼藉的小院。
“明天傍晚，七号训练场，我会在那儿等你。”
“我只等你一刻钟。过时不候。”
说完，司徒玄不再停留，转身，迈开步伐，向着原恩夜辉走去。步伐沉稳，背影如山，没有再看娜儿一眼。
娜儿站在原地，望着司徒玄离去的背影，心脏还在怦怦直跳，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明天傍晚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和忐忑，银眸中只剩下坚定的光芒。
无论如何，机会，她抓住了。
而另一边，司徒玄走到原恩夜辉面前，看着她已经恢复平静但眼神复杂的脸，淡淡道：“看来，我们的谈话要暂时中止了。”
原恩夜辉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还站在院子中央的娜儿。
月光下，那银发红裙的少女，依旧伫立，身姿挺拔，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银枪。
“你真的要和她打？”
原恩夜辉忍不住问道，语气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担忧？
司徒玄看了她一眼，漆黑的眸子在月光下深邃难明。
司徒玄没有立刻回答原恩夜辉的问题。
他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投向庭院中央，那里，银发红裙的少女正缓缓转身，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却又透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一步一步，走得很慢，仿佛每一步都在重新确认自己的决心，又仿佛还在消化刚才发生的一切。
夜风吹动她银色的长发和鲜红的裙摆，在她身后拖曳出模糊的光影，渐渐融入庭院更深的阴影之中，直至消失不见。
直到娜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司徒玄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面前的原恩夜辉。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深邃的眸子里映着月华的清辉，看不出太多情绪。
“一个一心变强的武者，为什么要去拒绝她呢？”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问原恩夜辉，又像是在自问。
晚风拂过他古铜色的面颊，吹动他额前几缕不羁的黑发。
“我讨厌史莱克学院。”
司徒玄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般的笃定，像是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