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玄缓缓收功,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之前的疲惫与虚弱感已然一扫而空,虽然距离完全恢复巅峰还需要时间,但行动已无大碍。
他站起身,随手拿起旁边一件黑色的练功服披上,遮住了精悍的上身。
与震华对视一眼,两人一同走出静室。
膳厅内,一张宽大的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菜肴。
正中,是一个巨大的白玉汤盆,里面盛着乳白色、氤氲着淡淡寒气的浓汤,汤中隐约可见晶莹如玉石般的鱼肉、火红的灵芝片、翠绿的不知名菜叶,色彩鲜明,香气扑鼻。这显然就是牧野所说的“冰火九重天”。
周围还摆着几碟色香味俱全的精致小菜,无一不是用料珍贵、烹调手法高超。
牧野正围着一条绣着金边的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一脸得意地站在桌边,仿佛等待检阅的将军。
“来来来,快坐下!”
牧野招呼着,“玄小子,这‘冰火九重天’的主料冰海龙鳕,可是大补元气、滋养经脉的极品,对你现在的伤势有奇效!震华,这汤里的‘赤炎灵芝片’,对你那长期抡锤损耗的心脉和火气,也是调理圣品!都别客气,放开吃!”
司徒玄和震华依言落座。
不用牧野多说,光是那香气和食材中蕴含的磅礴纯净能量,就足以说明这顿饭的价值。
三人没有过多客套,开始动筷。
汤一入口,司徒玄便感到一股极致的鲜美在味蕾炸开,紧接着,一股温和却磅礴的暖流顺着食道涌入胃中,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
暖流所过之处,经脉传来阵阵舒适的麻痒感,仿佛干涸的土地得到甘霖滋润,伤势恢复的速度明显加快。
同时,又有一股清凉之意直冲灵台,让他因为长时间战斗和受伤而有些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清。
冰火交织,阴阳调和,果然是“冰火九重天”!
震华也是吃得连连点头,赞叹不已:“好!牧野,你这手艺,都快赶上你的机甲手艺了!这赤炎灵芝的火气被处理得恰到好处,温补而不燥,妙极!”
牧野闻言,更是得意,哈哈大笑:“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做的!玄小子,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继续去揍那些传灵塔的乌龟壳!”
他这话看似玩笑,实则包含着对司徒玄今日壮举的认可与鼓励。
司徒玄点点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而迅速地进食。他的吃相并不粗鲁,甚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每一口都咀嚼得充分,将食物中的精华最大限度地吸收。
一时间,膳厅内只剩下碗筷轻碰与品尝美食的细微声响。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笼罩着这座古老的宅邸。
屋内有美食,有亦师亦友的长辈,有暂时卸下重担、安心疗养的片刻宁静。
对于行走在生死锤炼之路上的司徒玄而言,这样的时刻,弥足珍贵。
饭饱菜足,桌上杯盘狼藉,空气中还残留着“冰火九重天”那令人回味的复杂香气。
但三人并未急于离席。
牧野惬意地向后靠在椅背上,满足地打了个饱嗝,一只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皮,脸上带着饕足后的慵懒笑意。
震华则姿态优雅地重新泡了一壶清茶,袅袅茶香驱散了浓腻的余味,为这餐后的闲谈增添了几分清雅。
司徒玄依旧坐得笔直,哪怕刚刚享用完一顿堪比灵药的大餐,他的脊梁也没有丝毫放松,如同一杆标枪。
“啧,舒坦!”
牧野眯着眼睛,享受着食物带来的暖意与能量在体内化开的感觉,随口问道,“玄小子,说起来,你在史莱克这边也折腾得够久了。真把人家外院,从头到尾犁了一遍?”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但那双半眯着的眼睛里,却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
震华闻言,也停下了斟茶的动作,饶有兴致地看向司徒玄。这位锻造师协会的会长,虽非战斗魂师出身,但也深知史莱克学院在魂师界那近乎神话般的地位与底蕴。
一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带着一帮同样年轻的日月学院交换生,真能将那座矗立了万年的庞然大物的外院搅得天翻地覆?
这听起来更像是个传说。
司徒玄端起面前震华为他倒的一杯清茶,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带着微涩的回甘,冲淡了口中的余味。他放下茶杯,神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
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解释,也没有任何骄矜自得之色。
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早已完成的任务。
牧野和震华对视一眼,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叹。
他们知道司徒玄的性格,绝不是那种夸大其词、喜好炫耀之人。
他说“嗯”,那便是真的做到了,而且恐怕做得比外界传闻的更加彻底、更加震撼。
“好小子!”
牧野忍不住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脸上笑容更盛,如同自己亲自动手打穿了史莱克外院一般,“干得漂亮!史莱克那帮眼高于顶的老家伙们,这次脸可丢大发了!哈哈,想想就痛快!”
震华也是啧啧称奇,看向司徒玄的目光中欣赏之色更浓。
他端起茶杯,对牧野笑道:“牧野啊牧野,你还真是走了天大的狗屎运,捡到这么个宝贝徒弟。我都有些嫉妒了。”
这话半是玩笑,半是真心。
司徒玄展现出的心性、天赋、意志,无一不是顶尖中的顶尖,更重要的是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与清晰的目标感。这样的苗子,放在任何时代、任何势力,都足以被当作未来的擎天支柱来培养。
牧野嘿嘿直笑,得意之情溢于言表:“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徒弟!我这叫慧眼识珠!”
司徒玄听着两人的对话,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对他而言,战胜对手,打碎他人引以为傲的壁垒,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提供了他现阶段所需的资源和相对自由的环境,他回报以这场酣畅淋漓的胜利和扬名立万的机会,这是一场公平的交易,是他认可的责任。
仅此而已。
震华看着司徒玄那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更是感慨。他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少见的郑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目光直视司徒玄,沉声道:“司徒小子,有件事情我觉得还是得当面和你说一下才行。”
他这话一出,原本还沉浸在得意中的牧野脸色微微一变,似乎知道震华要说什么,连忙坐直了身体,对着震华连连使眼色,嘴巴微张,无声地做着口型,看那意思大概是:“老震,别说!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