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同指间的流沙,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备战与焦灼的等待中,飞快地流逝。当约定的那一日终于无可阻挡地来临,空气仿佛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
终末之谷。
曾经作为传说中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最终对决的古老圣地,今日再次成为了决定忍界命运的焦点。天空低垂着铅灰色的厚重云层,仿佛随时都会不堪重负而崩塌。山谷间回荡着河流奔腾不息的轰鸣,那声音在异常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千手柱间与宇智波斑那两尊顶天立地的巨大石像,依旧沉默地对峙着,石质的眼瞳空洞地俯视着下方即将被鲜血和查克拉浸染的河谷,仿佛亘古的守望者,见证着又一场宿命般的碰撞。
木叶一方,精锐尽出。纲手、自来也并肩立于阵前,气势沉凝如山岳;宇智波鼬(无面)如同出鞘的利刃,锋芒内敛却危险;漩涡鸣人站在稍前的位置,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碧蓝的眼眸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九尾的查克拉在他周身隐隐波动;白则如同阴影般分布在侧翼,带着临战的肃杀。暗部,与结界班、医疗班则隐匿在后方预设的隐蔽阵地中,紧张地监控着全局。
对面,晓组织的成员也陆续出现在河谷的另一端。为首的,正是那六具散发着冰冷、非人气息的“佩恩”傀儡,统一的黑底红云袍,空洞眼眶中轮回眼的紫色幽光令人心悸。小南并未出现,正如佐助所料。角都、飞段站在一起,角都的绿色眼珠闪烁着算计的光芒,飞段则扛着血腥三月镰,一脸不耐地打量着四周。赤砂之蝎隐藏在他的绯流琥傀儡中,只露出背部那诡异的、如同蝎子尾巴般的金属器官。迪达拉蹲在一块岩石上,手中把玩着黏土,眼中闪烁着兴奋的艺术狂热。宇智波带土依然戴着那螺旋面具,以“阿飞”的姿态蹦蹦跳跳,但面具孔洞后的写轮眼,却冰冷地扫视着木叶众人。绝的身影如同鬼魅,半隐在一处岩石的阴影中,黑白分明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大战,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紧张时刻,纲手英气的眉毛却微微蹙起,她快速扫视了一遍己方阵容,又凝神感知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她微微侧头,对站在她身侧不远、神情平静得仿佛置身事外的佐助,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急促而低沉地问道:
“佐助,转生眼呢?还有,大蛇丸那边……我的人在村子里和外围预设阵地都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迹!”
这是她心中一直悬着的石头。转生眼这张至关重要的“王牌”,以及大蛇丸那不确定但被佐助保证的援军,直到此刻仍未现身。如果佐助的安排出了差错,或者大蛇丸临阵变卦,木叶将立刻陷入巨大的被动。
面对纲手的质问,佐助黑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他同样用压低的声音,简洁而清晰地回应道:
“火影大人不必担心,都在计划之中。转生眼,以及大蛇丸,现在都在……更‘合适’的位置。”
见纲手眼中疑虑未消,佐助进一步解释道,声音冷静如同在陈述作战计划的一部分:
“大蛇丸的身份特殊,他毕竟是晓组织公开的叛徒,且与赤砂之蝎等成员有旧怨。如果让他过早出现在正面战场,极有可能立刻刺激到晓组织,尤其是蝎和迪达拉,导致战斗在初期就陷入不可控的混乱,或者迫使敌人改变既定的战术,不利于我们预设战场的发挥。”
“因此,我与大蛇丸商议后决定,让他和他的‘助手’暂时隐藏起来。他们潜伏在战场外围更隐蔽、也更安全的位置,由大蛇丸的术式进行气息遮蔽。”
他看向纲手,眼神中带着一丝运筹帷幄的笃定:
“他们的任务,不是参与初期的正面消耗。而是作为一支关键的‘奇兵’和‘保险’。当时机成熟,当战局出现我们需要的关键转折点,或者当晓组织露出致命的破绽时……他们才会出手,给予敌人最意想不到、也最致命的一击。这既能最大限度保护转生眼觉醒初期,避免她过早承受过大压力,也能将大蛇丸这支力量用在刀刃上,发挥出最大的战略价值。”
佐助最后补充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请相信我的判断,也请相信大蛇丸……在彻底击败晓这个共同目标上的‘诚意’。他们的潜伏,不是缺席,而是……在等待最完美的入场时机。”
听完佐助的解释,纲手紧蹙的眉头稍微松开了些,但眼中的凝重并未完全散去。将如此重要的力量置于战场之外,无疑是一场赌博。但事到如今,她也只能选择相信佐助那屡次被证明的、超越常理的布局能力。至少,从战术角度看,将奇兵隐藏于暗处,确实符合兵法之道。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重新投向前方那散发着恐怖压迫感的佩恩六道,以及晓组织其他那些危险的成员,心中的战意重新燃起,压过了那一丝不安。
“我明白了。”纲手沉声道,声音恢复了火影的威严与决断,“那么……就按计划进行!让我们……开始吧!”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终末之谷上空压抑的气氛,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点燃。双方阵营中,磅礴的查克拉开始升腾、碰撞,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寂静被打破。
决定忍界未来的最终决战,在这片古老而传奇的土地上,正式拉开了它血腥而壮阔的帷幕。
终末之谷的空气,如同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双方人马遥遥对峙,查克拉的波动如同无形的潮汐,在河谷中激烈碰撞,激荡起阵阵带着杀意的旋风。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即将被战斗的号角打破之际,代表晓组织意志的“天道佩恩”,缓缓向前飘浮了几尺。他那空洞的、经过处理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穿透了风声与水声,清晰地回荡在整片山谷上空:
“木叶的诸位……”
佩恩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仿佛神只审视蝼蚁般的漠然:
“你们选择在此地,这旧日传说的终结之处,进行这无谓的挣扎,其勇气……值得‘赞赏’。”
他的话语,充满了长门那扭曲逻辑下的“神性”傲慢:
“然而,挣扎本身,不过是延缓了必然到来的‘痛楚’。旧世界的规则、腐朽的羁绊、虚假的和平……这一切,都将在‘神’的力量面前,化为齑粉。你们的‘火之意志’,不过是燃烧在废墟上的最后一点余烬。”
他略微停顿,轮回眼的紫光似乎扫过木叶众人:
“现在,放下武器,交出九尾人柱力。接受‘痛楚’,理解‘痛楚’,然后……在这废墟之上,或许,能催生出真正和平的萌芽。这是……神给予你们最后的仁慈与‘启示’。”
这番充满偏执与扭曲的“劝降”,如同投入油库的火星。木叶这边,脾气最为火爆的纲手第一个按捺不住,她金色的瞳孔中怒火燃烧,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岩石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放屁!”
她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与怒意:
“把无辜者的牺牲和痛苦,美化为你那套狗屁不通的‘神谕’?把掠夺和毁灭,称为‘仁慈’和‘启示’?长门!看看你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躲在傀儡后面,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宣扬你那套从痛苦中诞生的、更加扭曲的痛苦!弥彦若是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他会怎么想?!”
自来也也紧随其后,脸上再无平日的玩世不恭,只有沉痛与决绝:
“长门!收手吧!这条路的尽头,只有更深的黑暗和更多的痛苦!你曾经的理想,不是为了给世界带来更多的眼泪和鲜血!”
面对木叶的怒斥与质问,佩恩(长门)的情绪似乎没有任何波动,只是那空洞的声音更加冰冷: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那么,就在‘痛楚’中,彻底领悟吧。”
就在这嘴炮交锋、气氛愈发紧张的当口,绝那阴阳脸从一块岩石的阴影中完全浮现,白色的那一半用嘶哑的声音说道:
“我的能力,并不适合这种正面的‘表演’。”他瞥了一眼迪达拉,黑色的半边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舞台,就交给你们这些喜欢聚光灯的家伙吧。”
说完,他那诡异的身躯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沉入了坚实的地面之下,彻底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他那句意味不明的话语,以及一种无处不在的、被窥视的潜在威胁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