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的话语在风中回荡，带着一种超乎预期的克制。那双轮回眼中的紫色光芒似乎柔和了一瞬，如同穿透厚重云层的月光——那是远处的长门，在透过弥彦的双眼，传达小南的恳求时，不由自主流露出的某种复杂情感。
佐助的目光在天道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看见了弥彦面容下属于长门的挣扎，看见了轮回眼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疲惫与不忍。小南的请求像一根细丝，拉扯着长门早已冰冷坚硬的心，在这血腥战场上撕开了一道微小的裂隙。
对不起。
佐助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没有犹豫，也没有嘲讽。
他微微欠身，向着天道——或者说，向着远方的长门与小南——行了一个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礼。这是一个对那份“好意”的致歉，却也是决绝的拒绝。
我现在不能接受这份好意。
话音落下，佐助直起身，右脚向后撤开半步，重心下沉。他的左手自然垂于身侧，右手伸向前方。动作流畅而稳定，没有一丝多余，每一个肌肉的绷紧都精确得如同机械。
战斗的姿势。
不是进攻的起手式，也不是防御的姿态，而是一种更为基础的、毫无破绽的“待机状态”。这意味着他可以在千分之一秒内根据对手的动作做出任何应对——攻击、闪避、结印、发动瞳术。
这个姿势本身，就是最明确的答案。
鸣人站在佐助身后不远处，紧咬着牙。他看到了佐助的决绝，也听到了天道的“承诺”。理智告诉他，现在离开是最好的选择——不仅是为了自己的伤势，更是为了不给佐助的战斗增加变数。
但情感上……
“佐助……”鸣人低声道，声音干涩。
佐助没有回头，但声音清晰地传来：
“走。”
只有一个字。
鸣人的拳头握紧又松开。仙人模式的感知告诉他，天道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锁定在佐助身上，那股恐怖的压力如同实质般笼罩着这片区域，却没有分出一丝一毫针对自己——这是长门在遵守“不杀”的承诺时，给予的另一种“放行”。
是机会。
也是……屈辱。
最终，鸣人深吸一口气，用医疗包里取出的绷带快速包扎了手掌和脚掌的伤口。动作粗糙但有效。他深深看了佐助的背影一眼——那个在硝烟中显得异常挺拔、却也异常孤独的背影。
然后，他转身。
没有使用瞬身术，没有制造烟雾，只是用最基本的体术，一瘸一拐地向着战场边缘撤离。每一步都踏在焦土和碎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他走得很慢，既是因为伤势，也是因为某种不愿就此离去的拖延。
但他终究没有回头。
天道佩恩的目光始终落在佐助身上，对鸣人的离去视若无睹。那双轮回眼平静地注视着佐助摆出的战斗姿态，注视着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的、绝不退让的火焰。
几秒钟的沉默。
风声穿过河谷，卷起地上的灰尘。远处其他战场的厮杀声隐约传来，但这里却仿佛被隔绝成了另一个世界。
终于，天道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感情的淡漠，但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也许是遗憾，也许是释然。
好吧。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为这场对话画下了句号。
天道的身影微微前倾，黑袍无风自动。他抬起双手，不是攻击的起手，而是一种更加庄重、更加认真的“准备姿态”。轮回眼中的紫色波纹开始加速流转，空气中弥漫的查克拉开始向他汇聚。
不过你放心——
天道的目光与佐助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
我不会杀你的。
承诺。
以“神”之名，以佩恩之名，以长门对小南最后的温柔之名，做出的承诺。
但这并不意味着战斗会轻松。
相反，这可能是更残酷的考验——因为长门需要在“不杀”的前提下，制服眼前这个拥有写轮眼、知晓太多秘密、实力深不可测的宇智波佐助。
佐助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那不是一个笑容，而是一种近乎嘲讽的、对命运的回应。
不杀我？
很好。
那么，就让我看看，所谓的“神”，在束手束脚的情况下，究竟还能发挥出几分实力。
也让我看看，我能将这份“仁慈”，利用到什么程度。
“开始吧。”佐助轻声说道，像是在对自己，也像是在对天道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