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的质疑,如同投入静谧湖面的石子,再次搅动了会议室内凝滞的空气。他眉头深锁,目光转向立于门边、气质沉静温润的白,语气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深重的疑虑。
“那么——”
自来也的声音在沉寂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抬手指向白,视线旋即落回佐助身上,眉间的沟壑愈发深刻。
“白又是怎么回事?”
他稍作停顿,似在回溯暗部呈递的战场情报,语气渐趋凝重:
“根据汇总的战报,当我们赶到终末之谷驰援时,佐助你已独自离去,前往追击或处置佩恩之事。而在离场后,原先由你和白共同应对的角都与飞段所在战场……”
他略微一顿,仿佛在脑中勾勒当时的景象:
“最终只余战斗残痕,以及……飞段那把标志性的血腥三月镰,孤零零地斜插于地。角都则彻底消失无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掠过白那张依旧平静、甚至隐含温煦气息的面容,再度看向佐助,抛出了一个近乎颠覆认知的尖锐疑问:
“难道说——”
自来也的声线里浸满了不可思议:
“白能以一人之力,在那般混乱且高强度的战局中,同时应对角都与飞段这两名晓组织的高手,并达成‘击杀或重创飞段、逼退或消灭角都’的战果?”
他微微摇头,仿佛连自己都觉此论过于惊人:
“他的实力……竟至于此?”
为佐证己见,自来也更援引了极具分量的先例:
“须知,即便是四代目火影,当年面对云隐三代雷影与八尾人柱力奇拉比这等组合时,亦多以周旋、牵制、借速度优势扰乱敌势为主,最终仅能算作平手,且付出相当代价方为木叶争得战略余地。”
言下之意已十分明了:角都与飞段虽非雷影与完美人柱力的组合,却亦是凶名昭着、经验老辣、能力诡谲且配合经年的s级叛忍搭档。角都身负五命、精通五属忍术;飞段乃不死之身,兼施诡谲咒术。二人联手,威胁绝不可小觑。
“若说白能在你离开主战场后,独面此二敌,犹可令其一死一失……”自来也的目光紧紧锁住白,“那他所展现的实力层级,恐已远超我等既往认知,甚至……须得重新评估。”
这番话情理兼备,逻辑缜密。诚然,在佐助前往处置佩恩、雏田隐伏待命的关键时段,白独留那片战场。而最终结局是飞段兵器遗落(通常意味其主凶多吉少),角都失踪。无论具体过程如何,白于其中所扮演的角色与展现的实力,必然至关重要,甚或是决定性的。
一时间,会议室中所有人的目光再度聚于白身。纲眼神审视,大蛇丸金色竖瞳兴味愈浓,鸣人满面好奇与困惑。
面对自来也几近质询的怀疑与众人汇聚的目光,白并未显露丝毫慌乱或自矜。他依旧安静而立,微垂首,姿态谦和,仿佛所议并非己身战绩。
佐助此时缓缓开口,声线平静地接过了话头:
“自来也大人的疑虑,情理之中。不过,事情的经过,或许与您所推想……有所不同。”
他看向白,后者向他微微颔首示意。
“实际情况是这样的,”佐助的目光扫过在场表情各异的各位,尤其在自来也和一脸懵的鸣人那里停了一下,“大家对角都和飞段下场的判断,其实只是根据战场痕迹做的常规推测。”
他稍作停顿,像是在给大家打个预防针。
“真正的情况嘛,可能跟各位想的不太一样。”
这下所有人都竖起耳朵了,连一直眯着眼的大蛇丸都把金色蛇瞳完全睁开,露出看好戏的表情。
佐助也不卖关子,直接扔出第一个重磅炸弹:
“角都,其实根本没在终末之谷被白‘打跑’或者‘干掉’。”
看着大家一脸“啊?”的表情,他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解释:
“事实上,早在更早之前——差不多就是木叶和砂隐正式结盟,村子开始搞战后重建,特别是启动那个‘火之国砂忍和雨隐的运河加渔港’超级工程那会儿——角都这位出了名会搞钱的‘晓之北斗’,就已经跟咱们木叶的财政和工程部门搭上线,建立了秘密的商业合作关系。”
“等等……商业合作?”自来也嘴角抽了抽,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那个活了快一百年、要钱不要命、杀人不眨眼的角都,跟木叶合作?
“没错。”佐助肯定地点点头,“角都是看中了运河工程背后庞大的资金流动、资源调配,还有未来几百年都能持续赚钱的巨大潜力。他提供的,是他在黑市、地下钱庄还有各国灰色地带经营了将近一百年的金融网络、洗钱渠道、特殊资源采购路径,还有……他对市场风向和风险评估的那套毒辣眼光。”
“作为交换,”佐助的语气变得有点微妙,“木叶在项目里给他留了部分‘干股’和代理权,还答应在某些商业活动上给他开绿灯。当然,这事是最高机密,火影大人直接拍板,财务部和暗部联手操作,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说到这里,佐助看向主位上的纲手。
纲手迎着大家的目光,表情倒是挺淡定,点了点头说:“确有此事。这事我亲自批准的,鹿久负责具体对接和风险把控。角都的‘合作’,帮我们省了至少三成的资金成本和时间,还在关键资源上打开了意想不到的门路。这是基于现实利益的战略合作。”她的语气带着火影特有的果断,表明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角都……成了木叶的“商业伙伴”?这消息比听说白一个人打两个还让人消化不了。但纲手都亲自证实了,又让人不得不信。
还没等大家从这个消息里缓过神来,佐助又扔出了第二个更让人下巴掉地的“真相”:
“至于飞段……”
提到这个名字,佐助的语气变得有点……难以形容的古怪。
“其实,”他看了看一脸呆滞的鸣人,又看了看同样懵逼的自来也,“飞段现在,很可能已经回到木叶村里了。”
“回木叶了?!”鸣人直接叫出声,“那个邪神教的疯子?他回来干嘛?!继续搞他那套血祭吗?!”
“不是,”佐助摇摇头,脸上的表情更古怪了,“他这次回来,是去做他的……本职工作。”
“本职工作?”自来也眉毛拧成一团,“他除了杀人献祭,还有什么‘本职工作’?”
佐助深吸一口气,好像说出下面的话也需要点勇气:
“飞段,或者说他信的那个‘邪神’,在经过和木叶这边——主要是伊鲁卡老师‘教义修订’之后……整个信仰体系已经发生了……嗯,很有木叶特色的转型和升级。”
“邪神教,现在正式改名叫‘净化之神教会’,简称‘净救会’。教义核心从原来的‘杀人献祭换力量’,变成了‘承受世间苦难、净化内心罪孽、通过自律和服务实现灵魂救赎’。”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所有人都像看外星人一样看着佐助,觉得他在讲一个离谱到家的冷笑话。
佐助好像没看到大家的表情,继续一本正经地说:“飞段作为这个教派的‘初代目教皇’,很早之前就在木叶村里,在纲手大人和伊鲁卡大主教的协助下,建起了一座小型非营利的‘净救会木叶第一教堂’。”
“主要活动包括:定期举办‘痛苦倾诉与心理疏导会’、组织信徒做‘社区服务和公益劳动’、收养孤儿,还有进行‘教义学习和自我批评会’。”
“终末之谷那场战斗,”佐助最后总结道,“对飞段来说根本不是拼命。他跟白打的那一架,很大程度上是一场精心安排的表演,那把留下的镰刀,是跟‘过去的自己’说再见,也是他‘假死脱身’的证据。”
说完这些,佐助停下来,淡定地看着大家。
会议室里,除了早就知道、现在只是微微点头的纲手之外,其他人脸上都是同一个表情——
彻底懵了,世界观受到暴击后的呆滞。
自来也张着嘴,手里的空杯子什么时候歪了都不知道,茶水漏湿了袖子都没感觉。
鸣人眼睛瞪得溜圆,蓝眼睛里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听到了啥?”的灵魂三问。他看看佐助,又看看淡定得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的纲手,最后求助地看向旁边的雏田,结果发现雏田纯白的转生眼里也闪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大蛇丸先是愣住,然后金色蛇瞳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像发现新玩具一样的狂热兴趣,低声嘀咕:“教义改革……痛苦承受加社区服务……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比任何禁术都有趣多了!伊鲁卡……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师,居然有这种‘把垃圾变成宝’的潜力?!”
白还是安静地站在那儿,但嘴角好像微微抽动了一下。作为那场“表演”的参与者,他现在的心情估计也挺复杂。
这信息实在太离谱,以至于一时间,没人能马上反应过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纲手手指轻轻敲桌面的声音,还有大家粗重又混乱的呼吸声。
现实,有时候比最扯的小说,还让人难以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