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篷内那场信息爆炸、牵扯无数隐秘与抉择的冗长会议终于落下帷幕。各种如同千钧巨石般连续砸下的重磅消息,以及随之而来的、牵扯到战略格局、权力平衡、伦理困境、个人情感的复杂决议,所带来的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压力,仿佛随着纲手最后那句沉稳有力的“散会”,以及众人带着各异神情、或轻或重依次离去的脚步声,而稍稍稀释、飘散在据点内略显潮湿、混杂着泥土与消毒水气味的空气中。
佐助没有参与后续那些零散的、带着试探或感慨的交谈。他沉默地转身,沿着据点内略显昏暗、新近开凿痕迹明显的通道,回到了分配给他的临时住处。
这是一间位于据点地下深处、由坚固岩层紧急开辟而成的简易石室。墙壁是未经任何打磨修饰的粗糙岩壁,裸露着清晰的凿痕与断层,散发着淡淡的、属于大地深处的土腥气与新开岩石的清冷味道。空间不大,除了角落一张同样粗糙的石床(上面仅铺着一层薄薄的军用垫褥)和一张简易的石桌,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陈设,空旷得近乎寂寥。唯一的光源,是墙角一盏以最低功率运转的便携式查克拉灯,散发出稳定却吝啬到极致的淡白色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却让石室其余部分显得更加幽深、清冷。低沉的、属于能量稳定运转的“嗡嗡”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孤独地回荡、共鸣,非但没有带来生气,反而更添几分与世隔绝般的寂静与冰冷。
他没有立刻走向那张显然谈不上舒适的床铺,而是在厚重石门无声合拢、彻底隔绝了外界一切可能的窥探、交谈与打扰之后,于门后的阴影里静立了片刻。黑衣的身影几乎与石室墙壁投下的最深沉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深邃如同永夜的眼眸,在昏黄黯淡、吝啬的光线下,沉淀得如同最古老、最平静的寒潭古井,仿佛能吸纳、吞噬所有投射而来的光线与试图传递的情绪波动。
万花筒写轮眼的弊端?失明的风险?瞳力枯竭的诅咒?
纲手那严肃而饱含顶尖医疗忍者专业关切的询问,自来也眼中那份混杂着数十年经验带来的凝重与对大蛇丸各种“解决方案”的本能审视与不信任,还有鸣人那毫不掩饰、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单纯却炽热的担忧这些如同清晰画面般浮现在他感知中的情绪与意图,对他而言,却如同隔着一层坚不可摧的厚重水晶壁垒。
他能“看见”它们的形状、色彩、乃至细微的波动频率。但它们试图传递的担忧、警示、紧迫感,乃至那份基于常理与人情的善意,却无法真正穿透那层壁垒,触及他意识最核心、最本质的区域,更无法引发丝毫共鸣或焦虑。
他从来就没有担心过。
是的,从未。一丝一毫,都未曾有过。
这并非源于少年意气的狂妄自大,亦非对危险与代价懵懂无知的无畏。而是根植于远超在场任何人想象极限、也远超这个忍界所谓“常识”与“规则”认知范畴的绝对底牌与早已铺陈清晰、指向明确的力量进化路径。
佐助缓缓闭上双眼。视觉的通道被暂时关闭,石室纯粹的冰冷触感与几乎凝固的死寂,如同最细腻的丝绸般包裹上来,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具有质感。他的意识,如同卸下了所有尘世负担,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敏锐而迅捷,毫无滞涩地沉入那片独属于他的、由纯粹信息流、底层规则代码与无穷可能性构成的深层精神领域——那片永恒映照着巍峨神树通天虚影的系统界面。
精神感知化作的“目光”,在踏入这片领域的瞬间,便第一优先级、毫无偏差地锁定了那片领域中最恢弘、最关键、也最不容撼动的所在——那株顶天立地、枝叶仿佛贯穿无数维度、根系扎入虚空本源、象征着生命与查克拉终极奥秘源头的【神树】虚影,以及其下方,那条代表着这终极造物孕育、生长与最终掌控进程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光、流淌的数据瀑布与交织的命运丝线共同编织而成的浩大进度条。
冰冷、精确、毫无感情色彩的数字,以绝对的理性形态呈现在他意识的“视野”中。但这串看似简单的数字背后,却仿佛蕴含着足以撕裂虚空、重塑物质与能量法则、令世界为之战栗臣服的恐怖能量与无限可能。
佐助的意识平静地“扫过”这个精确到小数点后三位的数字。按照目前这种平稳、甚至因最近一系列战斗带来的能量与因果扰动而出现略微加速趋势的培育进度,距离这株源自更高维度、承载着查克拉最终奥秘与终极权柄的完全体神树成熟与降临此世,只剩下屈指可数的几个月时间。
这株神树,将是他手中最无可置疑、最具毁灭性与创造性、也最超脱一切世俗权力与力量体系的终极底牌与最终保障。
从心底深处,他并不希望走到必须动用这张终极底牌的那一步。那往往意味着局势已经彻底失控,滑向他所有精密布局、可控推演与人际羁绊网络所能维持的秩序框架之外的深渊;意味着必须付出难以估量的、可能波及整个世界现有结构、生灵乃至因果本身的惨重代价;意味着他迄今为止所有的谋略、经营、积累的信任与编织的羁绊,都可能在这股绝对、原始、近乎规则本身的力量面前,变得苍白、扭曲,甚至彻底失去意义。
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可替代、超越一切的“保险”。有了这张底牌高悬于认知的星空之上,所谓万花筒写轮眼过度使用带来的失明风险、宇智波血脉中那令人绝望的瞳力枯竭诅咒相比之下,不过是宏伟大厦建造过程中,可以轻易修正、忽略不计的微小误差,是尘埃般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为之分神的暂时性困扰。
思绪,如同流淌于绝对零度冰层之下的清冽溪流,继续在更深邃、更本质的认知层面无声而迅疾地流淌。
况且通往更高层次、更本质力量的道路,对他而言,并非只有“依赖神树”这一条路径。
他“知道”的,远比这个世界任何活着的生灵都更多、更远。
那个沉睡在净土、或者说某个更高维空间夹缝中的六道仙人老头,迟早会因为某些“天命之子”的成长、“关键节点”的触发,或是世界平衡遭遇根本性威胁,而不得不现身,然后开始他那一套仿佛固定剧本般的“送挂”、“传功”、“嘱托使命”的流程。这几乎是写在这个世界底层代码里的“剧情机制”。即便抛开这层近乎预知剧本般的“信息差”所带来的绝对战略优势不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