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6章 宇智波族地(1 / 1)

当宇智波宅邸那扇沉重、厚实、雕刻着古老团扇家纹的古朴木门,在身后悄然、无声地完全合拢时,一种近乎物理性的隔绝感瞬间笼罩了佐助。外界所有的喧嚣——远处隐约的市井人声、风吹过屋檐的轻响、乃至更细微的虫鸣——都被那扇门彻底隔绝。一同被阻隔在外的,还有那些或明或暗、来自不同方向的探究、好奇、崇敬或复杂的目光。

紧随隔绝感而来的,是一种真正属于“家”的、近乎实体的静谧与熟悉感,如同退潮后重新显露的沙滩,缓慢却不容抗拒地回流、包裹了他。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常年无人居住的建筑物特有的木头陈香与浮尘气息,冰冷而空旷。但这气息深处,似乎又顽固地残留、萦绕着某种早已渗入每一根梁柱、每一寸地板肌理的、属于宇智波血脉的、冰冷而骄傲的余韵,如同灵魂不曾散去的低语。

佐助没有去触碰墙上的灯盏开关。他早已习惯,或者说,此刻更倾向于这片黑暗。只是凭着深入骨髓的记忆与忍者卓越的夜视能力,在近乎完全的昏暗中,于玄关处无声地脱下鞋履,赤足踏上冰凉、光滑、带着岁月包浆感的木质地板。微弱的月光,如同吝啬的偷渡者,透过庭院一侧破损的和纸门缝隙,以及廊檐下稀疏的格栅,艰难地挤入室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破碎、边界模糊的清冷光影,勉强勾勒出空旷回廊、寂静立柱以及更深处荒芜庭院的大致轮廓,更添几分幽深与寂寥。

他并未走向自己幼时居住的、位于宅邸西侧的房间,而是径直穿过空旷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音的主厅,来到在月光下的庭院的、最大的那间和室前。

这里,曾是父亲宇智波富岳处理繁重族务、偶尔召见他与鼬进行教导或训话的地方。空气里仿佛还凝固着旧日那种混合着熏香、卷宗墨味与无形压力的沉重氛围。

他伸出手,平稳地拉开了那扇厚重的移门。

“吱——呀——”

轻微的、干燥木材摩擦的声响,在绝对寂静的宅邸内显得格外清晰、刺耳。

房间内,

一个颀长、笔挺、仿佛由寂静本身雕琢而成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静静地站在完全敞开的廊檐下。他微微仰着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庭院荒芜的假山与干涸的池水,专注地望着庭院中央那棵同样早已彻底枯死、枝干扭曲盘结如同向夜空伸出绝望手臂的鬼爪、在清冷月光下投出狰狞剪影的巨大古樱花树。

清冷的、如同水银泻地般的月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他黑色的短发、素净的深色居家袍服上,为他整个人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冰冷而清晰的银边,勾勒出一种与这死寂、颓败宅邸格格不入的、沉静、孤高而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孤寂的气质。

听到身后门轴转动与脚步踏入的细微声响,那个身影极其缓慢地、仿佛从某种深沉的思绪中被唤醒般,转过了身。

是宇智波鼬。

他的脸色在纯粹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几乎没什么血色,但那双向来深邃平静、如同不见底古井的黑色眼眸,此刻依旧保持着那份惯有的、几乎能吸纳所有光线的沉静。只是,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那平静的湖面之下,似乎隐藏着一丝极其细微、如同冰层下暗流涌动般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一种更深的、近乎实质的凝重。

“回来了。” 鼬开口,声音很轻,低沉而平稳,仿佛生怕稍微用力,就会惊扰了这座宅邸里长久沉睡的无数亡灵,或是打破这脆弱而珍贵的宁静。

“嗯。” 佐助应了一声,同样没什么情绪波澜,简洁得如同叹息。他迈步,走到鼬的身边,同样转过身,与兄长并肩而立,也将目光投向了庭院中那棵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凄艳的樱花树。

沉默,如同最醇厚的酒,在兄弟两人之间自然而然地流淌、弥漫。这不是尴尬或疏离的空白,而是一种历经生死、跨越误解、共享最深秘密与目标后,无需言语赘述便能彼此理解的默契,以及共同面对这片象征家族兴衰废墟时,内心必然产生的某种沉重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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