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助陷入了深沉的思索,山崖的风声、卡卡西的话语、下方木叶的喧嚣一切外在的感知都暂时褪去,他的意识沉入了那片由“前世”记忆与今生认知交织的思维海洋。
两幅截然不同的历史画卷,在他脑海中清晰地铺陈开来。
其一,是那位“光头”的身影。他走的是上层路线,路径清晰而“高效”——依靠大地主、大资本家的财力物力,借助列强的承认与援助,甚至获得了国际社会的所谓“正统”名分。一时间,力量看似雄厚,版图看似稳固,问鼎中原之势俨然。他拥有了精良的装备,获得了外界的声援,表面光鲜,力量强大。
然而,其内部呢?派系林立,争权夺利,腐败如同跗骨之蛆,迅速侵蚀着这个看似强大的躯体。他的政权与最广大的底层民众严重脱节,甚至视民为草芥。那些支持他的“上层”和列强,所求的不过是维护自身在华的特权与利益攫取,何尝真心希望那个国家真正强大、人民真正幸福?这样的根基,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华丽宫殿,宏伟壮观,却经不起任何真正的风浪考验。最终,他败了,败得彻底,只能远遁海岛。
反观另一位伟人他选择了另一条在当时看来近乎“愚钝”的道路——深入最广大的农村,扎根于最贫苦的农民之中。“打土豪,分田地”,将生存与发展的根本,还给了这片土地上最沉默也最坚实的大多数。他将自己的根基,深深扎在了占人口绝大多数的、最朴实也最渴望改变的人群之中。那是泥土的腥气,是汗水的咸涩,却也是生命最原始的、不可摧毁的力量。
那条路,初期何等艰难!没有外部显赫的支持,甚至不被国际主流看好,在夹缝中求生存,如履薄冰。但他和他的同志们,凭借着坚定的信念、灵活到极致的策略(游击战、运动战、论持久战),以及对底层民众真正诉求的深刻理解与满足,硬是在一片“不可能”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论持久战!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佐助心海中炸响。
(面对强大的外敌——对伟人而言是日本侵略者,对我而言,是晓组织,乃至其背后可能的大筒木威胁——不急于寻求决战,而是以空间换取时间,积蓄力量,在运动战中不断削弱敌人,同时发展壮大自身。
一个长久以来盘旋于“前世”记忆中的疑惑,也在此刻豁然开朗。
(都说“内战内行,外战外行”,抗战八年表现,与后来摧枯拉朽的内战表现似乎差距巨大。那些烂泥扶不上墙的“长腿将军”们,怎么能和那位伟人领导的队伍纠缠十几年?现在想来恐怕未必全是对方能抗,或许也有那位伟人战略上的深思熟虑,一种更高明的“慢棋”或“控盘”!)
佐助的思维高速运转,将历史脉络与忍界现实一一对应、解析:
(一方面,大战之后,百废待兴。重建一个千疮百孔的国家(或忍界秩序),需要海量的时间、资源与相对和平的环境。经济需要恢复,被摧毁的基础设施需要修复,无数的战争伤亡者需要抚恤和安置这是一个庞大而艰巨的系统工程,无法一蹴而就。在自身力量尚未完全整合、重建任务繁重之时,贸然进行另一场大规模的、追求速决的全面冲突(比如立刻以武力强行统一忍界或彻底清剿所有反对势力),风险极高,可能将初步恢复的元气再次打散,甚至引发更剧烈的反弹和内爆。)
(另一方面,国际(忍界)环境复杂。当时的世界列强(五大国及其背后的大名、贵族、既得利益集团,以及虎视眈眈的晓组织及其背后势力),恐怕并不愿意看到一个迅速统一、走向强盛的新秩序在忍界崛起。一个陷入长期对抗、相对衰弱、无暇他顾的忍界,更符合他们的利益。如果木叶或者我们,展现出过于强大、迅速的整合与征服能力,反而可能招致更直接、更危险的联合干涉与围堵,甚至可能促使晓组织提前发动更极端的计划。)
(所以,那位伟人很可能是有意控制着内战的节奏和烈度。用“看似”焦灼的、甚至有时显得“被动”或“僵持”的战局,来迷惑外界的判断,为国内的重建与整合争取宝贵的时间窗口。同时,这种“势均力敌”或“略处下风”的表象,也成功降低了国际(其他大国及背后势力)干预的意愿和紧迫感。他们或许乐见其成,甚至可能暗中资助或挑唆双方,延长冲突,以期鹬蚌相争。)
(而在这段争取来的宝贵时间里,伟人领导的队伍,却在后方(根据地)扎扎实实地进行着土地改革、政权建设、经济恢复、军队整训和思想统一。当内部的根基被打牢,力量积蓄到一定程度,外部时机成熟(国际注意力转移,或国内矛盾积累到顶点,或敌方内部出现重大破绽)时便是雷霆一击,一举定乾坤之时!)
(高瞻远瞩真正的战略家,眼光绝非局限于一时一地的胜负得失,而是着眼于长远的全局和根本。不争一城一地之得失,而争天下大势之归属!)
想到这里,佐助漆黑眼眸中的光芒,变得更加锐利和深邃,仿佛洞穿了时间的迷雾,看到了忍界未来数十年的可能图景。
(现在的忍界,何其相似!
(旧的秩序(五大国忍村体系及大名贵族统治)已然僵化腐朽,内部矛盾重重;外部有晓组织这样意图颠覆一切的恐怖势力虎视眈眈;更远处,可能还有来自星空(大筒木)的未知威胁。这简直就是历史剧本的翻版!)
(而木叶,或者说,我想要引导的未来力量则应该坚定不移地学习那位伟人的道路,走“农村包围城市”,或者说,“平民与中下层忍者路线”!)
不能仅仅依靠五影会谈、大国博弈这种传统的“上层路线”。那充满了猜忌、算计和赤裸裸的利益交换,效率低下,且极易被晓组织这样的极端势力分化瓦解,或以绝对武力进行恫吓和斩首。正如依靠大地主和列强的“光头”,其力量浮于表面,根基浅薄。)
(真正的、不可摧毁的力量,在于忍界最广大的普通忍者、平民百姓之中。他们渴望和平,厌倦无休止的战争,希望有稳定的生活,自己的家人孩子能够安全成长,通过努力能够获得更好的生活。晓组织那种动辄毁灭村子、抽取尾兽、制造无边恐怖与痛苦的行径,是与最广大民众的根本利益和最深切愿望完全背道而驰的。这是我们与晓本质的区别,也是我们最大的优势所在!)
(我需要不,是木叶需要,未来我们所要团结的一切力量需要,找到一种方式,将这种潜在的、分散的民心民意凝聚起来,转化为对抗晓组织、乃至未来可能更大威胁的实质性力量。这不仅仅是军事动员,更是政治、经济、社会全方位的构建。)
佐助的思维开始具体化,将伟人的策略进行“忍界化”的转译:
(土地改革对应忍界的“资源与机会再分配”!打破大忍村对高级任务委托、顶级教育资源、核心晋升渠道的垄断!给予小忍村、流浪忍者、甚至有一定资质和贡献的平民子弟更多的机会和保障!建立更公平、更透明、更注重能力和贡献的忍者晋升体系与任务委托平台!让力量与地位的获取,不完全依赖于血脉和出身,让“努力”和“才能”有更多上升通道!这能从根本上瓦解旧的血统论和家族特权,赢得中下层忍者和有抱负平民的支持。)
(根据地建设对应将木叶,以及未来可能联合的其他理念相近的忍村(甚至非忍村区域),建设成为真正的“和平与发展示范区”!不仅仅是军事强大,更要经济繁荣,社会相对公平,制度充满活力,能够吸引人才和投资,能够为普通忍者和平民提供实实在在的安全感、归属感与上升希望!让这里成为乱世中的灯塔,成为人们心向往之的“理想之地”。它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宣传和最有力的号召。)
(论持久战思想对应面对晓组织成员普遍具备的高端战力和他们所掌握的诡谲手段(轮回眼、时空忍术、不死能力等),以及他们背后可能更庞大的阴影,绝不能急于求成,寻求速胜。反而要利用他们的破坏性!)
一个冷酷而精妙的念头,在佐助心中成形,并且越来越清晰:
(借着晓组织的攻击和破坏,来替我们完成一部分“清扫”工作!)
(比如,雷之国云隐村,作风强硬,内部凝聚力高,但同样可能成为变革的顽固阻力,且其雷影性格冲动,容易与晓发生激烈冲突。)
(土之国岩隐村,保守封闭,对旧秩序最为维护,大野木更是老谋深算但也固执己见,是旧利益格局的坚定扞卫者。)
(甚至那些冥顽不灵、对民众盘剥最甚的大名和贵族集团他们占据了大量的资源,却往往腐朽无能,是忍界发展的巨大包袱和内部不稳定因素。)
(如果晓组织将攻击重点,或者在我们有意识的引导和情报操纵下,将破坏的锋芒指向这些地方)
佐助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
(那么,在对抗晓的过程中,这些旧势力的顽固堡垒、他们的军事力量(忍村)、他们的统治架构(贵族体系),将会遭受重创!这比我们自己动手,要“名正言顺”得多,也能最大程度地避免直接冲突带来的内部损耗和道义负担。)
(我们可以是“盟友”,是“支援者”,是“忍界和平的扞卫者”,在“共同对抗晓组织”的大旗下,进行有限度的合作与援助。但真正的目的,是让晓的刀,去砍向那些我们未来必须清除、却又暂时不便亲自动手的障碍!)
(同时,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木叶及盟友)则要避开晓的正面锋芒,保存和发展实力,专注于内部的改革、建设、整合与练兵。利用晓制造的恐慌和破坏,加速推进我们的“资源再分配”和“根据地建设”,吸收因为战乱和旧秩序崩塌而流离失所的忍者与平民,扩大我们的基本盘。)
(当晓组织在四处树敌、消耗力量,成为忍界公敌,而旧势力也被其削弱得七七八八之时)
佐助仿佛看到了那个未来的节点。
(我们内部已经完成了初步整合,力量积蓄完毕,新的制度显示出生命力,赢得了广泛的支持。而晓组织则因为长期作战、树敌过多、内部矛盾(带土、黑绝目的不同)而显露疲态或破绽。旧秩序的代表们则已经元气大伤,无力主导大局。)
(那时,才是我们站出来,以“终结晓组织之乱”、“重建忍界新秩序”为旗帜,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发动决定性反击的时候!一举铲除晓组织,同时顺势完成对忍界权力结构和资源分配的根本性重组!)
这是一盘极大的棋。以整个忍界为棋盘,以晓组织为“刀”,以时间为“筹码”,以人心为“根本”。不求一时之快,但求根本之变。
佐助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眼中的神光渐渐收敛,重新变得沉静如渊。他将目光重新投向身旁的卡卡西,那些惊涛骇浪般的战略推演,最终化为了平静水面下的深邃暗流。
“具体的路径”佐助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我想,我们已经有了一个更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