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门那番关于“系统变革”的睿智洞见带来的震撼余波尚未平息，佐助却将话题陡然拉回了一个更基础、却也更本质的问题上。
他没有直接回答水门关于如何帮助鸣人修炼的询问，而是向前一步，那双深邃的万花筒平静无波地直视着水门湛蓝色的眼眸，抛出了一个看似与当前“修炼”无关，实则直指核心的疑问：
“四代目，在你被‘触发’显化之前的这十六年里，”佐助的声音清晰而平稳，每个字都带着审视的意味，“鸣人所经历的一切——那些孤独、冷眼、挣扎、欢笑、战斗、成长……你都知道吗？”
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却蕴含着对水门此刻存在状态的终极拷问。
如果眼前这个“水门”，仅仅是一个预设好的、由查克拉和执念构成的“自动应答程序”或“记忆影像”，那么它的“认知”就应该仅限于封印设立时的信息，以及被触发后接收到的即时交互。它不应该拥有“沉睡”期间对外界（鸣人成长经历）的持续观察和记忆。
反之……
听到佐助的问题，水门脸上的温和与睿智并未褪去，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那光芒中有欣慰，有痛惜，有骄傲，更有一种跨越了生死界限的、深沉而持久的注视。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转向一旁还有些懵懂的鸣人，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陪伴了整个岁月的温柔：
“是的。我……都知道。”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那些无声旁观的日子：
“虽然大部分时间，我的这部分查克拉和意志都处于一种类似‘沉眠’的状态，与封印本身融为一体，维持着基本的平衡。但鸣人是封印的载体，是他的查克拉和生命力在支撑着这一切。所以，某种意义上，我与他‘共存’着。”
水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能‘感受’到他查克拉的每一次剧烈波动——那是他情绪激动的时候；能‘察觉’到他身体承受的每一次伤痛和疲惫；能‘模糊地感知’到他周围环境的变迁，以及那些与他产生深刻羁绊的人的气息。”
“那些独自一人的夜晚，那些拼命修炼的汗水，那些得到认可的喜悦，那些失去同伴的悲伤……”水门的目光落在鸣人脸上，仿佛穿透了时光，看到了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影，“我都……以一种特殊的方式，‘看’到了。只是，我无法回应，无法干预，只能……默默地看着，等着。”
这番坦诚的回答，如同投入静湖的又一块巨石，激起了在场核心几人心中截然不同的滔天巨浪！
佐助的眼神骤然一凝，眼中的波纹仿佛都停滞了一瞬。
（佐助内心活动：‘果然！’他的思绪如同闪电般划过。‘持续性的、非预设的‘感知’与‘记忆’积累！这绝不是一个简单的‘程序’或‘影像’能做到的！这需要某种持续的、能够接收、处理并存储外界信息的‘意识核心’！’）
他瞬间联想到了大蛇丸之前关于“灵魂唯一性”和“查克拉意志载体”的论述。一个纯粹的查克拉造物或执念残影，不可能拥有如此连贯、持续且带有主观“观察”性质的记忆。除非……这部分预留的查克拉，本身就携带、或者说，以一种特殊的方式“锚定”了波风水门部分本质的“灵魂碎片”或“意识拓印”！
（‘这不是分身，不是幻影，这几乎可以视为……波风水门本人在死亡瞬间，强行分割并寄托于此的‘一部分自己’！是拥有独立感知、记忆和一定程度‘成长性’的‘分灵’或‘意志延续体’！’）
这意味着眼前这个“水门”，虽然受限于封印环境和触发条件，但其“本质”极有可能与完整的波风水门灵魂同源！那么，未来如果通过秽土转生召唤出水门的完整灵魂，眼前这个“分灵”的记忆和经历，有很大概率会被“合并”或“共享”！
这对佐助的计划而言，是一个极其重要的变量！一个拥有“旁观鸣人十六年成长”记忆的水门，与一个只停留在死亡前记忆的水门，其心态、认知、对当前局势的理解乃至可能的合作意愿，将是天壤之别！
几乎在同一时间，站在稍远处的大蛇丸，那双金色的蛇瞳猛地爆发出炽热到近乎燃烧的光芒！他再也无法维持那副冷静研究者的表象，舌头不受控制地伸出来，快速舔过嘴唇，发出兴奋的嘶嘶声。
（大蛇丸内心活动：‘持续的感知！记忆积累！意志的‘在场性’！太完美了！太不可思议了！这已经超越了普通封印术和查克拉残留的范畴！这简直是……灵魂分割与意志独立存续的活体范例！’）
大蛇丸的思维如同精密仪器般高速运转：‘波风水门在施展‘尸鬼封尽’这种以灵魂为代价的禁术时，竟然还能分出一部分如此‘鲜活’、带有持续感知能力的意志碎片，依附于封印和血脉之上存续十六年！他是如何做到的？查克拉与灵魂的锚定点在哪里？意志的‘连续性’和‘独立性’是如何平衡的？这其中的原理……如果能够解析清楚……’
他感到自己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这不仅仅是一个研究样本，这简直就是一座通往“灵魂不朽”与“意识移植”秘境的、闪着金光的桥梁！之前关于“查克拉意志分离”项目的诸多瓶颈和猜想，或许都能从这个活生生的案例中找到突破口！
佐助和大蛇丸，一个从战略与灵魂本质角度，一个从科研与长生角度，几乎同时确认了眼前“水门”的特殊性与巨大价值。两人目光在空中有一瞬间的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重视。
而其他人，反应则各不相同。
鸣人呆呆地听着父亲的话，“都知道”三个字像重锤敲在他心上。那些以为只有自己知道的委屈、孤独、努力……原来一直有“人”在默默看着？这种感觉很奇特，有点不好意思，有点被窥视的别扭，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暖和踏实？原来，自己并不是真的完全孤身一人。
卡卡西面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复杂的弧度。水门老师……果然还是那个温柔到极致，也坚韧到极致的人啊。连死后，都在用这种方式，守护和陪伴着自己的儿子。
自来也则是眼眶微红，既为水门这份深沉如海的父爱所感动，又为他这十六年“旁观”却无法作为的煎熬而感到心痛。
宇智波鼬的眼中也流露出淡淡的敬意。作为同样将弟弟看得比生命还重的人，他更能理解水门这份跨越生死的守护意志是何等强大。
日向雏田纯净的转生眼中，则满是为鸣人感到的欣慰与感动。
水门似乎没有察觉（或者并不在意）自己这番话带来的深层震动，他看着佐助，等待着他的回应。既然对方问出了如此关键的问题，想必有其用意。
佐助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迎上水门的目光，缓缓点头，算是认可了对方的回答，也间接确认了自己心中的判断。
“既然如此，”佐助的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分量却更重了，“关于如何帮助鸣人成为完美人柱力，四代目，你的经验和‘亲眼所见’，将是至关重要的参考。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最安全、最有效率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