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什么？你让我叫你主人？”
江暮云淡然点头：“没错。”
“你既是道家送来的人质，难道我还要将你当成大小姐供着？”
晓梦气得几乎跳脚：“你休想！”
江暮云眯起眼，语带威胁：“休想？”
“看来你是忘了之前是怎么挨揍的了？”
他说着，扬了扬那只大手，仿佛要重复之前的动作。
晓梦顿时心头一寒，阴影再现。
“小丫头，别挣扎啦！”
“江先生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照做。”
“不然，他可真会成为你一辈子的噩梦！”
“不错，能跟在江先生身边是你的福分！莫要再惹江先生不快，否则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奴家还想日夜陪伴江先生呢，可惜没这般机缘，小妹妹，姐姐真是羡慕你啊！”
更有大胆的女子扭动腰肢，试图凑近江暮云。
“江先生，若这小妹妹不愿，奴家甘愿代劳！”
说着，这女子竟将晓梦挤到一旁。
江暮云闻到对方浓重的脂粉气，不由蹙眉。
晓梦也咬紧了牙关。
尽管她对江暮云心存不满，却也不容旁人随意取代自己的位置！
她瞥了对方一眼。
不过是个寻常女子，也妄想顶替自己？绝无可能！
晓梦轻描淡写地一掌拍出，直接将那人震飞出酒楼门外。
四周众人目瞪口呆，“这小丫头脾气竟如此暴烈！”
“就这么把人打出去了？”
“要我说，江先生还是别留这种丫头在身边，免得日后麻烦不断。”
众人纷纷议论道。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揉着疼痛的身躯，满脸不甘。
“要我说，这小丫头分明是口是心非！”
“嘴上说着不愿留在江先生身边。”
“可有人要代替她，她倒好，反将人打伤！”
“这丫头绝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另有人反驳道：“未必吧？她才十岁左右，能有多少心思？”
那女子不服，争辩道：“怎么不可能？”
“寻常女子十二三岁便懂男女之情了！”
“我看，这小丫头说不定真对江先生动了心思！”
见这女子越说越离谱，江暮云已听不下去。
虽然晓梦在他手上吃过几次亏，但他确实只将她当作侍女教养。
至于其他心思，待她长大后再议不迟。
晓梦呆立一旁，方才她也不知为何，内心一股冲动就想让那女子住口。
于是便出了手。
她向来对同门师兄弟都不知轻重，对外人出手自然也没掌握好分寸。
幸好外面有人接手接住了刚刚那名女子，否则她此刻恐怕至少也得昏过去。
然而在这么多人议论纷纷之下，晓梦感觉自己的颜面几乎要丢尽了。
可刚才那女子所说的话，竟让她心里隐隐泛起了不安。
这分明是一派胡言。
她再看向江暮云时，眼中忍不住带上一丝似怨似恼的神色，说道：“都赖你。”
江暮云听得一愣，觉得实在莫名其妙。
“怎么就全赖我了？”
“明明是你出手打伤人家的。”
“人家说你两句已经算很客气了。”
晓梦冷哼一声：“客气？我需要他客气？”
“不服的话，我就打到他服气为止。”
江暮云轻轻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说什么傻话！”
“她不过是个普通姑娘。”
“又不像你，会武功能自保。”
“不过是来听书而已，何必喊打喊杀？”
“我看你在道家不只武艺学得高，连这刁钻的心思也长了不少。”
“依我看，今天来听书的这些女子，就没几个好的！”
她这话一出，几乎把在场不少女子都骂了进去。
一时间，几个胆大的女子就要冲进来跟她理论。
“小丫头，年纪不大，脾气倒挺冲。”
“真当我们怕了你不成？”
同样地，这些女子也簇拥着挤了进来。
看得晓梦一阵眼花缭乱。
但她也曾在世俗间生活过几年，经历过逃荒的日子。
她心里明白，男人喜欢的，大概就是这样丰满的女子吧。
她看向江暮云时，发现他正笑吟吟地望着这些女子。
晓梦暗自啐了一口。
“好色的家伙。”
这话江暮云自然也听见了。
他转过头，警告地瞪了她一眼。
“没大没小的，刚才不是说了吗，别叫我主人。”
晓梦倔强地把脸扭向一边：“偏不叫。”
“好你个小丫头，看来刚才教训得还不够。”
“现在我说什么你都不听了是吧？”
晓梦不服气地反驳：“你不就是仗着武功比我高吗？”
“等我到了你这个年纪，一定轻轻松松打赢你！”
江暮云朗声笑道：“小丫头还挺有骨气，行，回去再收拾你。”
他转身面向在场的女客们，温声说道：“各位今日前来听书，虽被那师徒俩扰了兴致，但我已出手教训过他们。
一个受伤，一个被擒，权当是为大家出了口气。”
众听客纷纷应道：“江先生客气了，这点小事无妨，您继续说书便是。”
江暮云却轻轻摇头：“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诸位请看，这场地已毁，桌椅尽损，又如何能安心听书呢？”
他心意已决，准备结束今日的说书，回去享受清闲时光。
可听众们哪里肯依？
“江先生，您都休息半个多月了，好不容易开讲，再多说一段吧！”
“是啊，就算没有桌椅，我们站在废墟里听也无妨！”
“方才我运来一车黄金，若不够，我再去运一车来？”
听闻这番豪言，江暮云不由莞尔。
众人再三恳求，江暮云仍坚持己见：“今日天色已晚，各位请回吧。
下次说书照旧，定在三日后。”
虽要苦等三日，总比半月之期短些。
终于有人松口：“江先生，那我们可说定了。”
“这回可不能再像上回那样糊弄我们了。”
江暮云朝众人点头示意，“诸位放心，我这次定当信守承诺。”
“既然说了三日后公布，就绝不会延误。”
“江先生既已承诺，我们自然信得过！”
“对，我们都相信江先生！”
席间一位富商也朗声附和。
“等下回再来听先生说书。”
“我必定多备几驾马车前来。”
“一车装黄金，一车装珠宝，还有一车装满奇珍！”
江暮云闻言不由失笑。
总算是将这群听客都送走了。
酒楼掌柜上前恭敬请示：“江先生，您看是否需要我立刻派人去添置新桌椅？”
此刻酒楼内已被砸得凌乱不堪。
这般场面他们还是头一回经历。
以往江暮云与人比试，总是选在室外。
即便打得天地变色。
整条街巷覆满寒冰。
也从未波及酒楼。
这次却大不相同。
为免影响日后生意，江暮云决定好生整顿酒楼。
“好，掌柜的这就去请人修缮。”
“务必在三日内完工。”
“江先生放心，小的定当妥善处理！”
掌柜领命匆匆离去。
待他走后，江暮云转身看向身后众人。
北冥子的道术解除后。
焰灵姬与紫女等人皆已重获自由。
此刻正静候江暮云吩咐。
不过。
晓梦却独自站在一旁显得格格不入。
瞧这小丫头的神情，似乎仍心有不甘。
江暮云自然无暇陪她纠缠。
伸手便将人拎到跟前。
“虽说从今起你便是我的侍女。”
“但只要你尽心做事。”
“在我这儿断不会亏待你。”
晓梦却扭过头轻哼一声。
她望着侍立两侧的绝色女子们，心中不平——为何她们不用做侍女，偏生要她来做？
这分明是瞧她年岁小好欺负！
江暮云揉了揉眉心，神色间透着些许困扰。
“实在叫人无奈。”
“晓梦，你似乎还不清楚此处的规矩。”
“既然连我的话你都置若罔闻，那我只好让她们代我教你明白规矩。”
江暮云含笑说道。
随即，他的目光掠过焰灵姬与紫女等人。
话音未落，一道清冷声线自他身后响起。
“不如让他随我修习如何？”
江暮云回首，见一身娥黄裙装的惊鲵悄然出现。
此前江暮云阻止了她刺杀魏国公子魏无忌，也将她留在了身边。
只是那时江暮云命人为她诊治，发现她体内沉积不少内伤。
便安排她静心调养。
没想到这段时日过去，她伤势已然痊愈。
看上去武功亦有所进境。
江暮云轻笑：“那便不必了。”
“若跟你一道，恐怕她日后只能走上杀手之路。”
“这般灵秀的姑娘，成了杀手未免可惜。”
晓梦感知到对方气息，不禁蹙起眉头。
显而易见。
江暮云身旁这些女子，不仅容貌出众，更各有本领。
眼前这人周身萦绕着一股凛冽杀气。
想来。
昔日定是惯经杀伐之人！
“杀手？我才不要当杀手！”
“我乃未来道家天宗掌门。”
晓梦扬起脸庞，骄傲地说道。
周围几位女子闻言皆掩口轻笑。
只因。
自方才江暮云擒住晓梦说出那句话后。
晓梦便始终将这句话挂在嘴边！
听着倒有几分稚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