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事不宜迟,咱们立刻出发吧。”尼德霍格甩了甩脑袋,将那些杂念抛开,打起了精神,“老登,你下一个目标是谁?趁热打铁,咱们速度刷怪。”
德拉萨尔巨大的龙翼缓缓收拢,扫视着无边的血海,沉吟道:“永雾之海的史诗本就不多,如今已死了两个,剩下的家伙,就算不惧怕我,也绝不想轻易与我开战,他们得提防着被其他人捡了便宜,毕竟这些邪神子嗣,拼接其他生物的身体到自己身上,是最基本的能力,一旦有同级别的生物遭受重创,他们不会放过提升自己的机会的。他们此刻多半已经藏匿起来了”
他话锋一转,扭头看向尼德霍格背后,疑惑道,“话说回来,你背上驮着的那两个小家伙什么时候溜掉的?我居然都没注意到。”
尼德霍格闻言一愣,回头,一看这才发现原本该在自己背上的洛基和欧若拉,已经不知所踪,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谁都没有察觉到。
“。。。。。。”
尼德霍格沉默了一瞬,随即无所谓道,“算了,走就走吧,那家伙想做什么谁也猜不透。”
但他随即又有些郁闷道,“可她自己走就走吧,把欧若拉也带走干嘛?”
他对永雾之海并不熟悉,欧若拉某种程度上算是他的活体导航,洛基这一手,等于直接拿走了他的小地图。
“既然如此,” 赫卡忒的声音响起,她抬起一只前爪,指向他们来时的方向,“就去藏剑渊吧。在永雾之海,没有玄剑找不到的邪神子嗣,我们的目标与他一致,而且我们有能力彻底终结它们,断绝他们的复生,玄剑没有理由拒绝为我们提供那些家伙的方位。”
“好主意。”德拉萨尔点了点头,对这个提议表示赞同,“那把剑虽然脾气很臭,但不是不能交流。”
与此同时,洛基与欧若拉已经悄然出现在最初与萨托斯决战的海域上空。
这里依旧残留着狂暴的能量乱流,但战斗的喧嚣早已平息。
“洛基冕下,您将我带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您一位神明,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地方吗?” 欧若拉不解道。
洛基并没有回答,而是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欧若拉。
欧若拉的确是完美的精灵公主,一袭仿佛由月光与藤蔓交织而成的淡绿色长裙,柔顺的金色长发,发间缠绕着几缕嫩绿的藤蔓,盛开着几朵小巧的花朵,加之精灵标准的精致尖耳,白淅得近乎透明的肌肤和那股高贵的气质,美得超凡脱俗,与周围污秽的血海和阴郁的浓雾格格不入。
洛基背着手,踮着脚尖,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坏笑,鼓了鼓掌,“像,太象了,我怎么一开始没发现呢?”
洛基伸出白淅小巧的手指,朝着下方翻涌的血海随意勾了勾。
一枚带着一大块血肉的厚重龙鳞,破开海面,飞入她的手中——正是之前她从尼德霍格身上掰下的那枚鳞片。
“呶,给你。”
洛基随手将龙鳞抛向欧若拉,“上面附着的小龙崽的血肉精华可不少,用这个作为引子,足够你复生他了吧?就算不能完全恢复,保住内核,重塑个身体总没问题吧。”
欧若拉下意识地接住鳞片,入手沉甸甸的,龙鳞上的血肉似乎还具有生命,仍在微微颤动,手感不是很好。
欧若拉脸上浮现出迟疑与困惑:“仅凭一枚鳞片,复生一位拥有王座,实力比肩传奇的巨龙?洛基冕下,您太看得起我了。我如今只是星耀,怎么可能做到这种逆转生死法则的事情?”
“还装?”洛基歪着头,水灵灵的眼睛眨了又眨,凑近了些,笑嘻嘻地说,“老朋友,这儿又没外人,连那个喜欢偷听的千喉之鸟都变成灰了,你还要跟我装吗?艾,欧,娜?” 她刻意拉长了那个名字的音调,仔细观察着欧若拉的表情。
欧若拉闻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茫然与一丝虔诚的神情:“艾欧娜?那是吾主的名讳,洛基冕下,您知道吾主的下落?”
她的声音带着一抹激动,却又迅速被失落掩盖,“息壤神殿已经近万年无法联系上吾主,聆听他的神谕了,如果您知晓,请一定要告诉我们。”
洛基左看看,右看看,绕着欧若拉飘了两圈,咂咂嘴:“啧啧,看不出来什么破绽啊演技可以嘛。还是说,你是真的什么都没想起来?”
她挠了挠自己的头发,似乎有些苦恼,“算了算了,懒得猜了。反正呢,东西也给你了,该做的我也做了,要是那小龙崽还是倒楣催的挂了,那可怪不了我哦,我已经仁至义尽啦~”
她夸张地伸了个懒腰,娇小的身躯舒展开来,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音量嘀咕道: “不过啊,话说回来,艾欧娜作为生命女神,该尽的职责早就超额完成了。修补世界树,稳固位面壁垒,连神力神躯乃至神位都搭了进去,几乎是燃尽了自己的一切。现在的她完全有资格,彻彻底底地做一回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而不是继续当那个被生命女神的职责绑在神座上,看似尊贵实则身不由己的高级囚徒。”
洛基忽然转过头,直视欧若拉的眼睛: “其实我有时候是真想不通,明明都点燃了神火,飞升成神,凌驾于众生乃至世界之上了,为什么还要被那些所谓的法则和信仰之力限制的死死的?想去其他世界逛逛,体验不同乐趣,都束手束脚的,你说,这公平吗?这神明当得有什么意思?”
欧若拉迎着她的目光,神情端庄而肃穆:“万事万物皆有代价,洛基冕下,既然选择了登临神位,获得了近乎永恒的生命与无上的伟力,那么为此付出一些自由,承担相应的责任,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轻轻摇了摇头,“人不能过于贪婪,不能奢望一切都应有尽有。”
“哦?是吗?” 洛基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发出一声短促而轻篾的笑声,脸上绽放出一个无比璨烂,却又充满叛逆与桀骜的笑容,声音陡然拔高,在空旷的血海上空回荡:
“是啊!人要懂得知足,贪婪是凡人的禁忌和原罪”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无形的枷锁,又象是在向某个存在宣战:
“可问题是——”
“我是神明啊!”
“我历尽艰辛,点燃神火,飞升成神,好不容易成就神明,还要继续遵守凡人的道德准则,还要压抑自己的欲望,还要被各种条条框框束缚得象个提线木偶”
“那我不是白成神了吗?!”
“不成神,我要知足常乐,成了神,我还得清心寡欲?这算什么道理!”
“这惹人生厌的世界法则,就应当打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