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菲拉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终末地狱的边界,奥古斯都静立了许久,那威严沉静的面容上,最终浮起一丝淡淡的微笑。
“这小煤球经历了一番轮回,倒是长进了不少,懂得抓住人心最深处的渴望来谈判,不再象以前那么莽撞了。”
“所以,你真打算答应她,站在我的对立面,与我为敌?”一个带着几分玩味的声音,从奥古斯都身后的虚无中传来。
恺撒的身影缓缓浮现,终末地狱同样无法影响到这位存在,他脸上挂着惯常的慵懒的笑容,仿佛完全不在乎奥古斯都刚刚允诺了萨菲拉一同对付自己。
“我们的路,本就不同。”
奥古斯都没有回头,“我想要的,是创建一个人人平等、各尽所能、各取所需的地上天国,而你想要的是什么?是在点燃神火,获得不朽神位的同时,挣脱一切位面法则与信仰羁拌,成为真正意义上无拘无束,自在逍遥的超脱者。”
奥古斯都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我的理想国里,没有神明的位置。将来,连‘王’也不该有,道不同,不相为谋。
恺撒轻轻摇了摇头:“那样的世界,听起来美好得如同晨曦下的露珠,耀眼却易碎,它仅仅存在于哲人的狂想与诗人的吟唱中,是根本无法实现的。”
奥古斯都执着道:“不,它存在,它一定可以实现,即便再花上一万年。我一定会亲手将它变为现实,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的意义,恺撒。”
“好吧,你总是这样偏执。”
恺撒的语气里没有嘲讽,他早已习惯老友的执着,“不过,我们的道路虽然不同,终点却未必冲突,等到世界树倒塌,我点燃神火超脱这个世界之后,我或许也会选择离开,去见识见识树冠之外,那更广阔的风光。”
奥古斯都转过身,微微一笑:“恺撒,我们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了吧?”
“当然。”恺撒毫不尤豫,“你可是唯一能让我放开手脚,痛痛快快打上一场的对手,无可替代。”
“那,咱们说好了。”奥古斯都收敛笑容,伸出一只拳头,认真到,“徜若未来某一天,我们不得不兵戎相见到时候,谁也不许留手。”
恺撒随即也伸出拳头,与奥古斯都得拳头稳稳相撞。
“全力以赴,绝不留情。”
二人相视,同时放声大笑,笑声在这片终末地狱中回荡,驱散了几分孤寂。
笑罢,奥古斯都摸了摸下巴,捉狭道:“说真的,恺撒,不管你能不能超脱,先别急着走,留下来,等我这边嗯,等我的理想之国差不多完成,不再需要王的引导时,咱们一起,去别的世界逛逛?”
恺撒闻言,忽然问了一个让奥古斯都猝不及防的问题: “张凡,你还想骑我吗?”
“咳咳咳——!”
奥古斯都连忙用咳嗽掩饰尴尬,一脸错愕地瞪着恺撒,“啥玩意儿?我靠,恺撒你别吓我,我什么时候像骑你了?咱俩都是雄性,我可没那方面的癖好,你就算憋得慌,也不能对兄弟下手啊。”
“你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张凡,我没有在开玩笑。”
恺撒认真道,“张凡,你是我唯一的朋友了,我不想和你生死相搏。”
“我知道你不是不信任我,你只是不愿意拿你的理想去赌,那么,签订龙骑士契约,对我们而言,或许是最佳选择,以此为基础,你无需再防备我可能对你的新世界造成什么威胁,而我,也能获得一个可以交托后背的朋友,至于尼德霍格和赫卡忒那两个小家伙”
恺撒严肃道:“他们的潜力,连我都感到忌惮,如果他们中活下来的那一个真的成长到了足以推倒世界树的地步张凡,你觉得,到那时,龙血契约真的还能对他有多少约束力吗?如果他完全不受契约的束缚,想要把整个世界一口吞下,你有把握,能独自战胜他吗?”
奥古斯都沉默了,他脸上的调侃之色渐渐褪去,认真权衡,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表情变得极其古怪:
“那个恺撒啊,” 他的声音有点飘忽,“你这话怎么听着味儿不对呢?又是唯一的朋友,又是不想生死相搏,还这么主动要被我骑,老子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你这一万年该不会真多出什么奇怪的癖好吧”
“滚!” 恺撒额角青筋跳动,维持了不到片刻的深沉气氛瞬间破碎,没好气地骂道,“煞笔!老子取向正常得很!一万年了你他妈还是这副德性,能不能有点正形?!”
“嘿嘿,” 奥古斯都瞬间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笑嘻嘻地凑过去,一把搂住恺撒的肩膀,“十年饮冰,难凉热血,男人至死是少年嘛!”
“好兄弟,我早就跟你说过我想当龙骑士了,酷毙了好吗!还不是你当初一直绷着个脸不答应。”
“你还有脸提?!” 恺撒一把拍开他的骼膊,怒骂道:“当年你他妈想骑的是泽诺莎!我老婆!我能答应吗?!”
“咳咳咳”
奥古斯都一阵干咳,“别说得那么有歧义嘛当年为了巩固南疆和中州的和平,加深咱们两家的友好关系,联姻,哦不,签订龙骑士契约是最快捷最有效的方式,还不是你死活不答应,那不就只能找嫂子商量了嘛,嫂子当时自己不也没拒绝嘛。”
“她那是在等着看我笑话!” 一万年前的糟心事被提起,对方还是一副无辜又欠揍的样子,恺撒不免有些愤怒,“别他妈再提那破事儿了,给句痛快话,这契约,你签不签?”
“当然,我们作为对手打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并肩作战过呢。”
奥古斯都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来吧好兄弟,让我们一起,去见证旧世界的崩塌,迎接新世界的到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