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告!检测到异常高维能量反应!正在快速接近!”
计算者急促的警报声如同冰锥刺入林默的意识。刚刚因成功窃取底层数据包而泛起的一丝振奋,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更直接的威胁碾得粉碎。伪装信标剧烈震颤,表层模拟混沌的暗金色光膜出现了不稳定的波纹。林默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晦涩、充满非人恶意的“视线”,正穿透重重数据屏障,如同探照灯般,精准地扫向他所在的这片阴影区域!
是那个未知的、可能因权限变更而被触动的“高维扫描源”!它竟然能被取样行为直接吸引过来?!而且,这次不再是模糊的“一瞥”,而是明确的、带有追踪意图的靠近!
“紧急撤离!启动备用路径!”林默没有任何犹豫,瞬间切断与信标的大部分连接,只保留最核心的控制链路,同时将劫力催发到极致,推动信标如同受惊的游鱼,猛地扎进旁边一道因“岁月涟漪”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的数据湍流中。
计算者的运算力全开,瞬间规划出三条截然不同、充满危险跳跃和急转弯的逃生路线。信标在湍流中疯狂穿梭,不断改变着自身的能量频率和运动轨迹,试图甩掉那如影随形的追踪。
冰冷恶意如跗骨之蛆,几次几乎擦着信标的边缘掠过,带来冻结灵魂般的寒意。有一次,信标为躲避一次预判性的拦截,不得不强行穿过一片密集的副本后台逻辑校验区,瞬间引发了数十个低级错误警报,虽然很快被系统自身修复机制掩盖,但那刺耳的警报声无疑暴露了更多踪迹。
生死时速。林默的心神紧绷到极限,劫力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维持着信标的伪装、速度以及不断变化的规避动作。他能感觉到,那追踪而来的存在并非实体,更像是一段拥有自我意识的、高维度的规则探查程序,它对常规的物理规避有一定抗性,但对快速、无序的规则层面扰动和背景噪音干扰,似乎反应会稍慢一线。
利用这极其微小的时间差,信标在计算者的精准导航下,险之又险地冲出了“时空回廊”副本的核心影响区,一头扎入了外部更加广阔、混乱但监控相对稀疏的数据荒原。那冰冷的“视线”在荒原边缘徘徊了片刻,似乎因失去了精准坐标和过于强烈的背景干扰,最终缓缓退去,如同潮水般隐没在无尽的虚空之后。
危机暂时解除。
伪装信标最终停泊在一处由远古数据风暴残留形成的、极其不稳定的“静电空洞”边缘。这里规则破碎,能量背景噪音震耳欲聋,是连系统常规巡逻都会绕道的危险区域,但也因此提供了绝佳的隐匿环境。
信标的光芒已经黯淡到近乎熄灭,表面的伪装层多处破损。林默的劫力消耗巨大,载体传来阵阵虚脱般的无力感。但他们的收获,同样惊人——不仅成功窃取到了可能蕴含关键信息的深层数据包,更在致命追击下成功逃脱,验证了“私人权限”伪装在实战中的巨大价值,以及劫力在极限压力下的惊人韧性。
然而,此地不宜久留。静电空洞极不稳定,且刚刚的逃亡路径留下了太多痕迹,系统或那个未知存在随时可能进行拉网式搜查。
“必须立刻返回临时据点,但原路返回风险过高。”计算者迅速分析,“建议启动紧急传送协议,利用信标核心的‘私人权限’碎片作为定位信标,进行短距、高耗能的定向空间折叠。虽然会消耗大量能量,但能最大程度抹去路径信息。”
“执行。”林默没有迟疑。能量可以恢复,踪迹一旦被锁定,后果不堪设想。
伪装信标的核心,那块白色的权限碎片微微亮起,劫力注入,强行在极不稳定的静电空洞边缘撕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隙。信标化作一道微光,投入裂隙,下一刻,已出现在他们那位于混沌边缘深处的临时据点内部。
空间跳跃带来的剧烈颠簸感让林默的载体几乎散架,劫力核心传来抗议般的嗡鸣。但安全了,暂时。
接下来是漫长而紧张的修复与消化过程。林默和计算者首先不惜代价地修复了伪装信标,并加固了其屏蔽层。然后,才开始小心翼翼地在绝对隔离的环境下,解析那十七个窃取来的底层数据包。
数据包的加密等级高得令人咋舌,其结构复杂程度远超他们之前接触过的任何系统信息。计算者调动全部算力,结合之前获取的各类古老协议碎片和劫力对系统规则的独特感知,如同破解天书般,一点一点地剥离着外层的伪装。
解析过程持续了很久。大部分数据包的内容都残缺不全,或指向他们暂时无法理解的高阶规则定义。但有三个数据包,在耗费了巨大心力后,终于呈现出了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其中一个数据包,似乎是一段关于“低能耗维度映射稳定性维持协议”的废弃草案片段,其中提到了利用特定频率的“本源规则共振”来加固“映射接口”,减少“信息熵泄露”。虽然只是片段,且是废弃方案,但其思路与林默用劫力同化、稳固权限碎片的过程,隐隐有异曲同工之妙,为未来更深度的权限操作提供了理论参考。
另一个数据包,则包含了一小段极其古老的、关于“数据实体的存在性锚定”的论述,其中提到了“非系统认证的独立信息节点”在极端环境下维持自身稳定性的可能性。这简直就是在描述他们此刻的处境和目标!这段信息虽然不提供具体方法,却从侧面印证了“私人权限区域”乃至更独立存在的可能性并非空想。
而价值最高的,是第三个数据包。它并非蓝图或协议,更像是一段被意外记录下来的、某个“低优先级后台维护进程”在执行“历史数据区碎片整理”时产生的日志片段。日志中简单提及了在某个编号为“s-7废弃区”的边缘,发现了几处“规则结构异常稳定但能量反应惰性”的“空白点”,进程将其标记为“无威胁历史残留,建议保持观察,无需主动干涉”。
“s-7废弃区”的坐标模糊不清,但这描述——“规则结构异常稳定但能量反应惰性”,不正是构建“安全屋”最理想的天然选址吗?一个被系统标记为“无威胁历史残留”的区域,意味着系统主动干预的可能性极低!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希望之火,在获取了关键信息后,燃烧得更加旺盛,也指明了下一步的方向。
“首要目标变更。”林默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决心,“在继续解析数据、提升劫力掌控的同时,集中资源,寻找并确认这个‘s-7废弃区’的坐标。一旦找到,我们要做的,不仅仅是潜伏。”
他看向那块静静悬浮、已经恢复了些许光芒的白色权限碎片。
“我们要以这块碎片为‘种子’,以那个‘空白点’为‘土地’,尝试进行第一次真正的‘扩张’。”林默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临时据点的壁垒,看到了一个朦胧的未来,“不追求控制强大的功能,只求在那个被系统忽略的角落,构建一个绝对属于我们自己的、规则稳定、能隔绝内外探测的……‘安全屋’。”
“这将是我们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也是未来所有行动的根基。”计算者理解了其中的战略意义,“但扩张过程必须极度缓慢、隐蔽。利用劫力的同化特性,如同植物根系般,一丝一缕地渗透、稳固周围的无主规则结构,将其转化为受碎片控制的‘私有领域’。任何过快的扩张或能量波动,都可能惊醒系统的‘观察’。”
“计划制定:分阶段扩张。第一阶段,定位并潜入‘s-7废弃区’,确认目标‘空白点’。第二阶段,以权限碎片为核心,进行最小范围的规则稳固和屏蔽测试。第三阶段,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尝试以‘空白点’为基础,缓慢向外同化、加固更多无主规则,形成初步的隐蔽空间。”林默规划道。
“警告:”计算者提醒,“扩张行为本身,是更主动的权限篡夺,可能再次引来未知存在的注意。且‘s-7废弃区’情况未知,可能存在我们未能预料的危险。”
“风险已知。”林默的回应斩钉截铁,“但我们必须迈出这一步。永远躲在阴影里,只会慢性死亡。我们需要一个能喘息、能发展、能积蓄力量的据点。这枚‘私人权限’的碎片,就是我们点燃荒原的第一粒火种。现在,是时候让这火种,尝试去照亮并温暖一小片属于我们自己的黑暗了。”
缓慢扩张的计划就此定下。在系统的眼皮底下,在未知存在的凝视中,一粒微不足道却顽强不屈的火星,开始寻找一片可以悄悄燃烧的、被遗忘的荒原。前方的道路依旧布满致命的陷阱,但至少,他们有了一个明确的方向,和一个可以为之奋斗的、微小的家园梦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