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精致的雕花窗棂,洒下一室暖融融的光晕,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方才巨大喜悦激荡开的涟漪。
接连两个天大的好消息。
珍珠竟是南海失踪的小太子,而小喜姐姐也奇迹般地生还。
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欢欣浪潮久久未平。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连空气都变得轻快甜蜜起来。
沈淼淼眼眸晶亮,唇角高高扬起,几乎要飞起来一般,她清脆的声音带着雀跃:“为了庆祝四师姐终于寻回太子弟弟,还有我家小喜姐姐平安归来,中午我做东!大家伙儿敞开肚皮,爱吃什么点什么,管够!”
一旁的姜泠月闻言,温婉的面庞上漾开柔柔的笑意,如同春水初融,她轻声细语地接道:“多年夙愿一朝得偿,心中块垒尽去。这份欢喜,容我晚上再添一份心意,请大家共用晚膳。”
大师姐叶澜闻言,明媚的笑容愈发灿烂,她左右开弓,一把将沈淼淼和姜泠月揽到自己身侧,亲昵地晃了晃,笑声爽朗:“这可是你们说的!那我今日定要拿出看家本领,非得把你们俩的小金库吃空了不可!到时候没钱付账嘛”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促狭地眨眨眼,“就留下来老老实实刷盘子抵债喽!”
说完,她目光转向一旁娴静独立的钰铮铮,热情邀请:“铮铮姐,你也一起来吧?”
钰铮铮身姿慵懒地倚着窗边的雕花立柱,闻言,只轻轻摇了摇头,唇边勾起一抹浅淡而疏离的笑意,婉拒道:“不了。我若去,少不得要拖家带口,有他们在,你们反倒拘束,放不开手脚玩耍。”
叶澜立刻会意,心有戚戚焉地点点头,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倒也是实情。那两位往那一坐,无形的气场压下来,我呀,连伸筷子都只敢够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生怕越了雷池。”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俏皮的无奈。
旁边的谢珩之也赶忙点头附和,脸上露出深有同感的表情,小声嘀咕了一句:“可不是嘛,我也是,视线范围之外的菜,那是碰都不敢碰一下的。”
沈淼淼立刻拍着胸脯,豪气干云地承诺:“铮铮姐别担心这个!今儿个你那份花销,包在我身上!随便玩儿,随便吃,看上什么随便买,千万别跟我客气!”
她努力想将这份热闹分享给钰铮铮。
姜泠月也柔声补充,语气诚挚:“也算我一份。只要铮铮姐能尽兴而归,花多少灵石都值得,正所谓千金难买您一笑呢。”
她的话语温婉贴心。
钰铮铮听了,唇边那抹笑意深了些,却依旧带着一种事不关己的慵懒,她微微摇头,语气轻缓却不容置疑:“不行哦。他们是不会乐意我花旁人灵石的。”
她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垂落的一缕发丝,“你们自去热闹吧,不必顾念我。”
沈淼淼脸上显出一丝明显的失落,但很快又扬起笑容,带着点遗憾道:“那好吧铮铮姐,我们就不勉强啦。待会儿见?”
她再次确认。
“嗯。”钰铮铮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几不可闻,如同一片羽毛飘落。
沈淼淼、姜泠月、叶澜和谢珩之六人这才说说笑笑地结伴离去,脚步声和欢快的交谈声渐渐远去。
暖阁重归宁静。
钰铮铮独自立在原地,阳光勾勒出她曼妙却略显孤清的侧影。
她微微抬眸,目光穿透窗棂,静静地凝视着那一行人明媚的身影消失在庭院深深、花木扶疏的回廊尽头,直至最后一点衣袂的痕迹也隐没不见。
室内只余下熏炉里一丝极淡的冷香,袅袅萦绕。
夜晚,一种难以名状的期待在珍珠心底悄然滋生,牵引着他沉入梦境,去寻觅那位神秘的海妖。
他想再次见到她。
眼皮如坠了铅,越来越沉,珍珠的意识终于被温柔的睡意包裹,缓缓沉入那片熟悉的海域。
梦境中,小舟再次轻扬,载着他滑向无垠的碧蓝。
海面如一块巨大的、波光潋滟的宝石,船行其上,只留下浅浅的涟漪。
珍珠停下船,倾身伏在船舷,目光探向深邃澄澈的海水,仿佛要穿透那层蔚蓝的镜面。
就在这时,一声极轻、带着一丝慵懒的轻笑,自身后响起。
珍珠的心跳漏了一拍,循声慢慢转过头。
她正悠然坐在小船的尾端。
那条美得惊心动魄的鱼尾,一半优雅地浸在清凉的海水中,一半则慵懒地搭在船舷上。
靠近尾鳍的鳞片深邃如凝固的鸽血,往上则流淌着石榴红、珊瑚橘的暖意,直至腰际附近,彻底融化成一片耀眼的、仿佛阳光淬炼过的碎金。
每一片鳞甲都光滑如最上等的珐琅,边缘流转着虹彩般变幻的微芒,随着水波的荡漾和光线的偏移,时而闪烁冷冽的银蓝,时而迸发炽热的金红。
火红的长发并非静止,而是如同有生命的海藻,浓密、卷曲,泛着深海珍珠般润泽的光晕,几缕发丝被海风撩起,轻柔地拂过她光洁的肩颈和微光粼粼的肌肤。
那肌肤并非单纯的雪白,更像月光浸润过的顶级釉瓷,细腻得看不见一丝纹理,又隐隐透出珍珠母贝般的内敛光华。
仅着一件淡蓝色的贴身抹胸,薄如鲛绡,颜色纯净得如同最浅的海水,恰到好处地勾勒出饱满而柔美的曲线。
露出一截纤细而莹润的腰肢,线条流畅紧致,带着水族特有的柔韧感。
她的面容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额头光洁饱满,鼻梁小巧而挺直。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眼睛,形状是完美的杏仁状,眼尾微微上挑,勾勒出浑然天成的魅惑。
眼瞳是纯粹、浓郁、仿佛在燃烧的熔融红宝石色,虹膜深处似乎蕴藏着不断旋转的熔金漩涡,既深邃得能将人吸入,又灼热得能烫伤灵魂。
浓密纤长的睫毛同样是火焰般的深红,如同栖息在眼睑上的蝶翼。红唇饱满丰润,色泽如同熟透的樱桃,唇峰分明,嘴角天然带着一丝若有若无、既纯真又勾人的上翘弧度。
她的声音如海风拂过贝壳:“小哥哥,你是在找我吗?”
珍珠完全转过身来,粉紫色的眼眸,像倒映着整个梦境的海洋,一瞬不瞬地凝望着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是。”
她又是一声娇笑,清越又带着钩子:“还不知道小哥哥的名字。”
珍珠:“我姓子桑,名扶光,你可以叫我珍珠。”
她眼波流转,那双熔岩般的红眸波光潋滟,舌尖轻轻卷过这个名字,语调又缓又柔,仿佛在品尝一颗温润的珠子:“珍珠”
珍珠只觉得自己的名字从她唇齿间溢出,每一个音节都带着灼人的温度,烫得他心尖发麻。
她拖长了尾音,唤道:“珍珠小哥哥——”
这声呼唤像带着魔力,珍珠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不由自主地倾身靠近,微微仰起头,仰望船尾那抹耀眼的身影。
她也微微俯下头,几缕红发垂落,扫过珍珠的脸颊,带着微凉的海水气息和奇异的、阳光晒过海盐般的暖香。
那双深邃的、如同熔融红宝石般的眼眸,清晰地映出珍珠仰起的脸庞。
那目光深处,翻涌着难以言喻的绵长眷恋,交织着炽烈如火的情愫,矛盾又勾魂。
她的声音再次响起,轻得像羽毛拂过耳畔,却又带着一种天生的清冽与傲然:
“珍珠。”
珍珠闭上了那双盛满海水的粉紫色眼眸,长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他屏住呼吸,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试探,轻轻地、缓缓地覆上了她微启的红唇。
她能感受到他的紧张与纯真。
她一手柔柔地抚上他那头如深海般幽蓝的长发,感受着那冰凉丝滑的发丝如水流般在指缝间流淌;另一只手则悄然贴上了他单薄的胸膛,掌心清晰地捕捉到那衣料之下,一下又一下,如受惊小鹿般急促慌乱的心跳。
她眼底浮起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小鱼,可真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