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龙撞上影判的瞬间,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砸在石壁之上。碎石簌簌落下,黑袍焦裂,左肩皮肉翻卷,冒着青烟。短刃脱手,插入地面,刀身嗡鸣不止。我站在原地,掌心的净灵火微弱跳动,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这一击耗去了太多力气。
我深吸一口气,将气息沉入丹田,识海中的镇魂令轻轻震颤,仿佛在催促我抓紧时间。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那三名暗卫还站着,他们眼神空洞,站位呈三角,彼此之间气息相连,胸口的黑气如丝线般缠绕。
血傀连环阵——一人受创,伤势由其余二人分担。这种邪术早已失传,没想到今日竟在此地重现。
他们缓缓抬手,短刃出鞘,刀锋映着我掌心那点幽蓝火光。我没有后退。退不得。身后是密道入口,一旦被逼回去,机关闭合,再无机会进来。
我闭眼,镇魂令在识海中浮现,开始吸纳四周游散的怨气。这些暗卫体内怨钉未除,魂体早已腐化,正是净灵火最好的养料。一丝丝阴冷的气息顺着经脉流入识海,被镇魂令迅速炼化,凝成一缕极细的火苗。
睁开眼时,我右手结印,指尖轻颤。
最后一丝净灵火自指尖喷涌而出,在空中盘旋升腾。火龙再现,比先前更小,却更为凝实,双目赤焰,鳞甲分明。它没有直接扑向三人,而是绕着他们疾驰一圈,高温瞬间蒸腾,空气扭曲,逼得三人不得不拉开距离。
血气连接被破。
我抓住时机,心念一动,火龙猛然张口,将左侧那名暗卫吞入火焰之中。他连惨叫都未发出,护甲熔解,皮肉焦黑,转瞬化作一捧灰烬。另两人惊骇欲动,却被火尾扫中背部,闷哼一声跪倒在地,胸口黑气剧烈翻滚,怨钉自行爆裂,魂体溃散。
只剩下影判。
他靠在石壁凹陷处,右臂垂落,指节抽搐,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半边苍白的脸。他盯着我,眼中没有惧意,只有难以置信的震惊。
“你竟能炼出真火”他声音沙哑,“这不是普通符修能做到的。”
我没答话,只将掌心残余的火光收回识海。火龙悬于头顶,微微喘息般的起伏,那是净灵火即将耗尽的征兆。
就在这时,他忽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胸前逆符刀柄上。刀身纹路骤然亮起,泛出暗红光芒。密道顶部传来机括转动的声音,数十根铁刺从上方垂落,呈牢笼状罩下,尖端直指我头顶与双肩。
锁魂钉阵——以活人精血为引,激活机关,将入侵者钉死当场。
我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
火龙在我头顶盘旋一圈,我将识海中最后积蓄的灵力全部注入其中。火龙身躯暴涨,鳞甲张开,火焰蔓延,竟在空中猛然扭身,化作一张巨大的火焰罗网,迎着锁魂钉冲去。
金属灼烧声刺耳响起。钉尖接触火网的刹那,迅速熔断变形,铁刺弯曲,坠落在地。火网余势不减,顺势下压,将挣扎欲起的影判牢牢裹住。
他怒吼,挥动逆符刀斩向火焰。刀光闪烁,却无法割裂火网分毫。净灵火专克邪祟,他所用之术越强,反噬越烈。刀身上的逆符纹路开始崩裂,一道道裂痕蔓延至刀柄,最终“咔”的一声,断裂。
火焰缠上他的手臂,皮肉焦黑,骨骼暴露。他仰头嘶吼,声音凄厉,随即被火焰吞没。火网收紧,将他死死禁锢在石壁凹陷处,动弹不得。
我收回手,火网缓缓消散。
影判瘫在那里,左肩焦黑,右臂断裂,面具彻底碎裂,露出整张脸。他双目涣散,嘴唇微动,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只发出咯咯声响,最终头一歪,昏死过去。
四周终于安静。
我站在原地,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灵力几近枯竭,识海空荡,镇魂令的震动也变得微弱。我靠在石壁上缓了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符纸。
指尖划破掌心,鲜血滴在符纸上。默念镇魂观秘咒,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道青烟,贴地而行,探入前方黑暗。
青烟一路前行,未遇阻碍。
我这才缓缓迈步,每一步都极为谨慎。掌心凝聚一点微弱净灵火,照亮前路。火光摇曳,映出石壁上古老的符文,那些纹路蜿蜒向下,像是某种封印的痕迹。
通道尽头,一扇石门静静矗立。
门身刻满古老纹路,中央有一处凹槽,形状与南宫景澄赠予我的玉佩完全吻合。我伸手摸向暗袋,确认玉佩仍在。
就在我靠近石门时,镇魂令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震颤。
我停步。
火光微闪,照出门底缝隙。方才那缕青烟并未消失,而是贴着地面,像蛇一样朝着密道深处游去。它没有凝字,也没有停留,只是不断前行,直至五步之外,忽然停下。
然后,它缓缓升起。
在火光映照下,青烟凝聚成人影轮廓。
身形纤细,长发垂肩,穿着月白长袍,衣角绣着镇魂观徽记。她背对着我,站姿熟悉得让我心头一紧。
那是我娘年轻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