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坠感抽空了肺里的空气。
风声在耳边撕扯。
韩清抱着怀里的女人。
她的身体很轻，却不住的颤抖，冰冷的体温正透过衣物传来。
“喂，姐姐，醒醒。”
韩清在她耳边大喊，声音却被狂风撕碎。
“别睡过去，你要是死了，我找谁赔精神损失费？”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韩清咬紧牙关，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他将蛇女护在胸前，用自己的后背，去迎接下方那片黑暗。
他的【不死神性】，可以修复任何物理伤害。
但她不行。
她只是一个会流血，会死的普通人。
“妈的，老子可不欠你的……”
韩清低声咒骂，手臂却将她抱得更紧。
噗通。
刺骨的河水吞没了他们。
巨大的冲击力从后背传来，韩清感觉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全身骨骼发出呻吟。
河水疯狂从口鼻倒灌。
他没有松手。
【不死神性】在瞬间发动，被冲击力震伤的内脏与骨骼，开始重组、修复。
他用尽全力，抱着失去意识的蛇女，划向水面。
哗啦。
韩清终于冲出水面，贪婪呼吸着潮湿的空气。
河水湍急，暗流涌动。
他不敢停留，拖着一个人的重量，在冰河里逆着暗流，艰难的游向岸边。
念力早已耗尽。
当指尖触碰到湿滑的岩石时，他到了极限。
韩清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蛇女推上一片河滩，自己也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躺在鹅卵石上，剧烈喘息。
“活下来了……”
他看着头顶那被悬崖切割的夜空，感觉有些不真实。
片刻后，他挣扎着坐起，看向躺在一旁，一动不动的蛇女。
她的面具在落水时已经脱落。
月光下，是一张苍白的脸。
柳叶眉，高挺的鼻梁，紧闭的双眼上，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水珠。
这张脸，很难与那个狠辣的女刺客联系在一起。
“啧。”
韩清咂了下嘴。
“长这么好看，当什么佣兵，麻烦。”
他摇了摇头，收起不合时宜的心思，检查她的伤势。
当他看到她背后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眉头皱起。
伤口被河水泡得发白，翻卷的皮肉下，能看见白骨。
失血，加上严重的内脏冲击伤，她完全是靠着一口气吊着。
“麻烦了。”
他自己的伤，在【不死神性】的作用下已经恢复了大半。
但她不行。
再拖下去，不用等敌人追来，失血和感染就能要了她的命。
必须找个地方，处理伤口。
韩清打量四周。
这是一处狭窄的崖底河谷，两边是峭壁，唯一的出路似乎就是顺着这条暗河。
一阵“哗哗”的水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不远处，一道小型瀑布从崖壁上冲入暗河，而在水幕之后，隐约有个黑漆漆的洞口。
运气不错。
韩清再次抱起蛇女，避开她背后的伤口，趟过浅滩，穿过水幕走进山洞。
山洞不深，但很干燥。
他将蛇女平放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让她侧躺，避免压迫伤口。
做完这一切，韩清才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要散架了。
休息片刻，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蛇女，又开始头痛。
“喂，姐姐，醒醒。”
他拍了拍她的脸。
“再不醒，我就要人工呼吸了啊，我跟你说，我技术很差，万一把你的气给吸出来了，别怪我。”
蛇女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眼。
“算了，算我倒霉。”
韩清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拖。
他需要帮她处理伤口，至少要先止血。
这意味着，他必须……脱掉她的衣服。
“得罪了。”
韩清双手合十，对着她拜了拜。
“人命关天，事急从权，我可不是占便宜，你要是死了，半夜别来找我，我胆子小。”
他一边碎碎念，一边动手。
蛇女的作战服是一种特殊柔性材料，贴身而坚韧。韩清费了些力气，才将她上半身破烂的衣服解开。
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韩清的呼吸停顿了瞬间，立刻收敛心神，将注意力集中在那两道伤口上。
“还好，没有伤到脊椎。”
他仔细检查后，稍稍松了口气。
但伤口太深，必须清洗，包扎。
可这里没有伤药，没有干净的布。
“真是要命。”
韩清在蛇女身上摸索起来，试图找到她的储物装备。
很快，他在她的腰间，找到了一个储物腰带。
“希望里面有点好东西。”
他将一丝刚刚恢复的念力，探入其中。
腰带空间不大，里面除了一些毒药和暗器外，真的有几卷绷带和一小瓶金疮药。
天无绝人之路。
他立刻行动。
先用清水，帮她清洗伤口。
这个过程显然弄疼了昏迷中的蛇女，她的身体不断颤抖，口中发出呻吟。
“忍着点，姐姐。”
韩清一边动作，一边轻声说。
“很快就好。你要是疼，就骂我，反正我也听不见。”
清洗完毕，他又将那瓶金疮药，洒在伤口上。
最后，用绷带，一圈一圈，将她的上半身包扎起来。
做完这一切，他已是满头大汗。
看着呼吸平稳了许多的蛇女，他松了口气。
命，暂时保住了。
洞外，瀑布声掩盖了一切。
洞内，一片寂静。
韩清靠在岩壁上，感受着体内缓慢恢复的念力，以及那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强化着肉身的【超体·序列零】。
他看着身旁这个安静的女刺客，五味杂陈。
救她，是对是错？
等她醒来，是敌人，还是……朋友？
他现在，又到底在哪里？
“唉，院长姐姐……”
他想起了那个喜欢逗弄自己，却又无比护短的女人。
她现在，应该发现自己失踪了吧？
以她的脾气，恐怕已经快把整个东部战区，都给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