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道光芒撕开夜幕。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如幽灵般坠落在这片死寂的荒野。
光芒散去，露出苍穹学院副院长穆老，以及夜刃等十几位气息深沉的身影。
他们到了。
可眼前的一切，让这群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王者，呼吸都停滞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战斗。
没有能量肆虐的轰鸣。
整个世界安静得让人发慌，只有风声在破碎的山河间低低哭泣。
方圆数十里的地面，被彻底犁了一遍。
山峦成了粉末。
大地塌陷出深不见底的裂痕。
空气里残留的法则碎片，每一缕，都散发着让王者感到皮肤刺痛的毁灭气息。
穆老身后的夜刃，那双属于顶尖杀手的眼睛，瞬间锁定战场边缘的一处废墟。
那里有一道人影。
他靠着一块烧焦的巨石，半跪在地上，身体摇摇欲坠。
是江城城主，林远。
穆老等人的身影瞬间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林远面前。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心头的火焰被一盆冰水浇灭。
林远的城主制服已经成了布条，浑身是血，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内伤极重。
但他依然用自己残破的身躯，死死护着身后两个昏迷不醒的女孩。
一个是阿紫。
另一个，是龙京安家那位被视为珍宝的小公主，安若瑜。
“人……呢？”
穆老的声音干涩发紧，每一个字都重得能砸穿地面。
林远艰难抬起头。
当他看到穆老那张布满怒火与焦急的脸时，这位封侯境的铁血城主，眼眶一下就红了。
他的嘴唇不断开合，却因为肺部的重创，只能发出漏风般的“嗬嗬”声。
“他……”
“不见了……”
过了很久，林远才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声音里，是无尽的绝望和撕心裂肺的自责。
“我……我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救下她们……”
“韩清……我没有看见他。”
林远的声音彻底哽咽。
穆老没有再问。
他走上前，伸出干枯的手指，一道柔和的源力注入他们体内。
片刻后，他收回手，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安若瑜和阿紫都只是被剧烈的能量冲击震晕，没有生命危险。
这个结果，反而让所有人的心，沉得更深了。
她们在这里。
那韩清呢？
穆老的目光，投向战场的正中心。
那里，有一片区域。
它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的“空”。
就好像有一块无形的东西，将那片空间连同里面的一切物质，都从这个世界上强行挖掉了。
穆老那双仿佛能看透世事的浑浊老眼，此刻第一次写满了无法理解的骇然。
“这里的法则……被抹去了。”
穆老的声音很轻。
但这几个字，却让在场的每一位王者，都感到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战斗造成的破坏。”
“这是更高层次的力量，直接将这片空间的存在本身都……”
穆老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一个准确的词。
“擦掉了。”
所有人遍体生寒。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连法则都能被直接抹除？
“副院长……”
夜刃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无法压抑的颤抖。
“那些伏击韩清的敌人……呢？”
穆老闭上眼睛，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到了极点。
“恐怕，也都在那片虚无之中了。”
完了。
所有人的心中，都浮现出这两个字。
连发动袭击的皇者，都被那未知的力量“擦”掉了。
韩清一个连位阶都没有的少年，又怎么可能幸免。
巨大的悲痛与愤怒，在众人心中疯狂翻涌。
他们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那些用生命为韩清铺路的英雄们，终究是白白牺牲了。
整个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每个人都在为那个尚未绽放就已陨落的绝世天才哀悼。
也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那位冰雪女皇的滔天怒火而战栗。
可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着，用杀手本能扫描着整个战场的夜刃，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很冷尖锐，刺破了这绝望的死寂。
“不对。”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夜刃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那片虚无的区域，又扫了一眼地上昏迷的两个女孩和重伤的林远。
一个极其恐怖，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疯狂滋生。
他看向穆老，一字一顿地说道。
“副院长，不对劲。”
“如果韩清和那两个伏击的皇者，都被一起擦掉了。”
“那她们两个，是怎么活下来的？”
夜刃的手指，指向了安若瑜和阿紫。
“林城主重伤垂死，显然是硬扛了战斗余波才救下她们。”
“这说明在抹除发生的时候，她们两个并不在中心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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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韩清作为核心目标，他一定在。”
穆老眉头紧锁，他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
夜刃的声音变得更加尖锐，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震惊。
“最大的问题是……”
“既然有人发动了这种抹除一切的攻击。”
“为什么不把所有人都抹掉？”
“为什么要留下两个活口，还留下一个重伤的人？”
“这不合理。”
“这就像是在故意告诉我们——这里，发生过一场超出我们理解的战斗。”
夜刃的分析，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是啊。
太不合理了。
如果是一个路过的至强者顺手为之，为什么要留下这么多痕迹。
如果这是敌人的手段，那敌人自己也被抹去了，又算怎么回事。
夜刃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让所有人灵魂都为之震颤的最终结论。
“那两个伏击的皇者……”
“不见了。”
“韩清……也不见了。”
“这里没有任何尸体，没有任何血迹，只有一片被抹除的虚无和两个活口。”
夜刃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
那眼神里的含义，让所有王者都不寒而栗。
“有没有一种可能……”
“韩清……没有死。”
“而是，他被那个抹除了两名皇境强者的存在……”
“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