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命运罗盘上光华流转,金灰之间宛若银色星河般的沙砾陡然飞出,渐渐化作两道身影。
只见那两道身影,盘膝坐在石台之上,好似在修行感悟。
而在石台之下的水潭之中则漂浮着一具身首分离的巨蛇。
画面到这里便结束了。
白泽眉头微微皱起,从推演结果上来看是安全的,但那具蛇尸却让他有些尤豫。
他略微沉吟,扭头看向身后二人,道:
“你们先在此地等侯,我先进去瞧瞧。”
羲闻言眉头一皱:“道友,可是其中暗藏凶险?”
白泽微微颔首:“不错,你们刚接触修行不久,其中情况未知,若是有意外,我未必能护你们周全。”
“那好,我们就在外面等侯。”羲果断选择留下。
毕竟他也不蠢,以白泽的实力,他自是不会认为白泽是为了贪图其中宝物,才让他们留下。
白泽此举必然是担心遇到危险时无暇顾及他们,所以他很有自知之明。
“三元哥,小心,若是情况不对,就赶紧出来。”
娲关切的说道。
白泽笑了笑,没有说话。
他调动全身灵力,紧握天尊法身,一个箭步便冲进瀑布之后的洞府之中。
洞内信道初时狭窄,仅容一人通过,岩壁湿滑,有水珠滴落。
行不过百步,眼前壑然开朗,果然是一处巨大的天然石窟,与推演画面中一般无二。
石窟顶部有裂隙,天光如纱般洒落,照亮了中央局域。
首先映入他眼帘的,便是石窟底部那一汪直径约十丈的幽深水潭。
潭水颜色深暗,不见底,水面上果然漂浮着一具庞大的蛇尸!
白泽运起护身灵气,警剔的靠近水潭,看向那具蛇尸。
那巨蛇尸身比水缸还粗,暗青色的鳞片大如蒲扇,即使失去了生机,依旧泛着金属般的冷硬光泽。
蛇头被齐颈斩断,滚落在潭边一块凸起的岩石旁,狰狞的蛇口大张,露出毒牙,赤红的竖瞳黯淡无光,残留着惊愕与不甘。
断颈处切口平滑如镜,显然是被极其锋锐的利器或强大的神通一击致命。
蛇血将周围一片潭水染成了淡淡的褐色,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腥气,但并不浓烈,似乎已过去了一段时间。
他没有妄动那具蛇尸,而是看向水潭上方的石台。
只见那石台平整光滑,上面端坐两道人身蛇尾的虚影,面朝石壁,一动不动。
白泽细细感应,不由眉头一皱,面前明明能看到两道身影,可在他的感知中面前空无一物。
更感应不到这两道身影的一丝生机。
他施展洞悉之眼,双目银光一闪,下一刻面前的两道虚影突然变的清淅。
只见那两道身影微微侧头,看向他,含笑点头。
白泽看着那两人的面容,瞳孔骤然一缩,心中咯噔一下,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然而,不等他细细观察,突然,一股强烈刺痛传入脑海,下一刻双目泣血,他连忙移开目光,向后倒退,不敢再看分毫。
过了许久,他擦去眼角血痕,服下疗伤丹药,微微喘息。
可刚才看到的一幕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怎么可能,怎么会?
他连忙原路返回,穿过瀑布,只见羲与娲正静静地在原地等侯。
待看到他出来后,纷纷上前询问。
然而白泽却是警剔的后退一步,一言不发的钻进洞府之中。
此时洞府之中那两道虚影已然消失,好象从未出现一般。
可水潭上的蛇尸却告诉他刚才的一切绝非幻觉!
他向四周看去,试图想要查找到一些线索。
只见石台周围,散落着一些简单的石质器皿,还有几块似乎用于记录的石板。
石窟内弥漫着一股奇特的氛围,既有战斗残留的淡淡煞气,又有一种静谧、玄奥的修行韵律。
他沉默片刻,跨过水潭,来到石台之上,只见上面干净整洁,只有两个蒲团。
他伸手轻轻拂过,下一刻,之前消失的两道身影再次出现。
白泽看着二人的面容,强压心中惊惧,只见二人的脸,一半是漆黑无比,另一半则是羲与娲的模样!
他咽了口唾沫,来到石台之下拿起散落在地好似记录的石板。
只见上面血迹斑斑,许多文本好似被刻意毁去一般,只有个别几个依稀可以辨认。
“混沌……天……陷阱……囚笼……大道……灵……错了,我们……都错了!”
看着这一段段前言不搭后语的话,不知为何他心中一阵发凉,只感觉十分诡异。
他拿起其馀石板,只见其他石板之上的字迹早已模糊,根本看不出来写了什么。
白泽不甘心,混沌怎么了?天?指的是天道吗?
陷阱指的又是什么?
大道怎么了?
灵是说大道有灵吗?
错了,我们都错了,指的有什么,哪里错了?
他心乱如麻,四下查找似乎想要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然而他翻找了半天,都没能有其他发现!
他抬头,看向那两个蒲团,眉头紧皱,尤豫了片刻,他来到一个蒲团上坐下。
他面朝石壁,手上摆着与那虚影一样的动作,开始修炼。
下一刻,他只感觉头很重,就好象很久没有休息一样。
那种困乏的感觉席卷脑海,自从来到洪荒之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他垂着头颅,放开心神,任由那股疲倦感袭来。
下一刻,眼前一阵模糊,紧接着便是无尽黑暗。
恍惚中他仿佛看到星河流转,斗转星移,他看到凶兽劫起,洪荒大地血流成河。
他看到龙凤麒麟三族大战,洪荒破碎,天崩地裂。
他看到道魔之战,天地恸哭,血雨纷飞。
他看到巫妖大战,他率领着茫茫妖族向天开战!
画面如过眼云烟,快速从他眼前闪过。
直至最后画面突然定格,只见那是一个身披战甲的他,此时他满身血污,身后却是尸山血海。
他似感应到了什么,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眼神中满是疲惫和抱歉。
他嘴唇蠕动,好似想要告诉他什么,然而就在这时,一道霹雳炸起,将那声音掩盖,最终什么也没能传递过来。
见此,那个他叹息一声,下一刻,一道他周身燃起金色烈焰,一道道铭文在他周身显化,他仰天怒吼,驾驭着一件金灰两色的巨大磨盘冲天而起,杀向苍穹。
临末,一块灰扑扑,失去所有光滑的石板向他飞来。
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接,就在这。
“咔!”
一道破碎的声音从他耳边响起,他缓缓睁开双眼,只见眼前的原本光滑平整的石壁,不知何时竟然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然而,不等他做何反应,那石壁好似完成了他应有的任务一般陡然破碎。
紧接着一道奇特的铭文浮现而出,不等白泽做何反应,陡然冲入他的身躯,径直飞入他脊骨之中。
白泽见此顿时大惊失色,他可不敢让这莫明其妙的东西飞进他体内。
可不等他有何反应,一股股奇特的力量源源不断的涌向脊骨,并不断向真形中期极境冲击!
然而那在他看来牢不可破的极境,此时竟然尤如一张薄纸,在那强大的力量面前,脆弱不堪。
迅速突破极境后火速向着真形后期冲击,下一刻,他仿佛听到一声脆响。
眨眼间他突破到真形后期,并迅速在心脏处凝聚火之道宫。
直到道宫凝聚完成,那股力量这才逐渐停息。
白泽看着心脏处的道宫,愣了一瞬,下一刻便仔细查看自身状态。
然而,他却发现,那道铭文融入他身躯后,他非但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十分舒畅!
好似,那东西本身就是他的一样。
白泽一时间思绪有些混乱,既有突破境界的喜悦,也有看到那副惨烈画面的畏惧。
然而更多则是疑惑!
不止是在洞府中发现这些只言片语的石板,还有那不知是未来,还是过去的画面。
若是未来,从那惨烈的结局上来看,他虽然避免了他一开始既定的结局,可最终依旧是死亡。
若是过去……
他不敢想,更不敢深思,他侧头看向面前破碎的石壁,叹息一声。
不管那是未来,还是过去,既然现在已经得知,那必定要避免再次发生!
他看向那两个蒲团上的虚影,此时心中已然没了之前的畏惧。
他已知晓,这两具虚影的身份便是伏羲与女娲。
而洞府外的羲与娲便是女娲与伏羲不知因何故所分散本源。
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此处,对于羲和娲必定有着莫大的好处!
他转身向洞府外的羲与娲传音。
片刻后,羲与娲进入洞府,一脸惊奇的打量着四周,随后定睛看向水潭中的被削去头颅的巨蛇。
情不自禁的咽了口唾沫,看向白泽:“三元道友,这凶兽是你斩杀的?”
白泽微微摇头:“我来时,他便已经在这了。”
说罢,他向羲和娲招了招手,道:
“你们过来。”
羲与娲不明所以缓缓爬上石台,看着白泽疑惑道:
“怎么了,道友?”
白泽打量了一眼二人,轻声问道:“你对于这里可曾有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