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仰望着眼前这株通天彻地、却又死寂枯槁的菩提古树,心中沉甸甸的。
空气中弥漫的劫气在这里达到了一个顶峰,冰冷、粘稠,带着深入骨髓的恶意,不断试图侵蚀他的护体灵光。
即便是他脊骨中铭文流转,四象之力隐现,也感到一丝滞涩的压力。
他定了定神,对始麒麟和身后的伏羲女娲点了点头:“我进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缓步上前。随着靠近,菩提树根部那黯淡的阵法纹路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亮起一丝微弱的光芒,在焦黑的树干底部,打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扭曲蠕动的入口——那并非实体门户,而是阵法与劫气对抗形成的一个不稳定能量信道,内部灰黑涌动,看不真切。
白泽深吸一口气,周身功德金光与铭文微光更盛,一步踏入了那灰黑色的能量旋涡。
眼前景象骤然一变。
并非想象中的树干内部空间,而是一片被劫气彻底扭曲的“域”。这里仿佛脱离了现实,上下四方皆是翻滚不息的灰黑色雾气,雾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些破碎的、属于菩提树本身的脉络虚影,如同濒死巨兽的血管,但大多已呈现出焦黑断裂的状态。无数细密的、闪铄着诡异光泽的劫气符文在这些脉络虚影上流动、侵蚀,发出窸窣的、仿佛虫豸啃噬的声响。
空间的中心,一团相对凝实的灰黑色气旋缓缓旋转。
气旋的内核处,多宝的身影若隐若现。
他依旧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态,但身体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如同黑色焦油般的劫质,甚至与下方流转的劫气脉络连接在了一起。
更加触目惊心的是,那劫气并非单纯包裹着他。
而是从他的七窍、毛孔、甚至与身下劫气脉络的连接处,不断地“生长”出新的、更加凝练的劫气丝线,反过来缠绕、加固着这个囚笼,甚至隐隐有向四周空间扩张的趋势。
这哪里还是简单的“侵蚀”或“封镇”?
这分明是劫气在以多宝的身体和残存的上清本源为“养料”与“培养基”,在不断增殖、演化,试图将这片空间彻底转化为劫气的领域!
白泽瞳孔收缩,心念急转。多宝的情况,比四不相更加凶险万倍!
他不仅是被劫气入侵,更是成为了劫气扩张的“节点”或“源头”之一!
那棵作为阵眼的菩提古树,与其说是在镇压劫气,不如说是被劫气反向侵蚀、利用,成为了囚禁多宝和扩散劫气的工具!
多宝双目紧闭,面容枯槁到了极致,若非胸口还有极其微弱的起伏,和眉心那灵宝天尊留下的道蕴护着元神,恐怕此时早已身死道消!
白泽运足目力施展洞悉神通,想要看一看多宝本源是否也被侵蚀。
然而,他目光刚探进多宝的本源之海,便看到一道清光身影傲立中央,而他怀中则抱着一只散发着微弱金光的老鼠。
见此,白泽心中微微放松,幸好灵宝天尊在多宝本源之海中也留有后手,不然恐怕,就真没得救了。
他尤豫片刻,上前拱手作揖,道:“晚辈见过天尊。”
一礼过后,毫无声息。
白泽眉头微皱,抬头看去只见灵宝天尊始终抱着多宝的本源,好似雕塑一般没有其他动作。
他眼神闪铄,上前呼唤两声,可灵宝天尊依旧没有回应。
见此,白泽心里顿时有数,这道印记应当只是灵宝天尊留下来在多宝本源寂灭时守护用的,并无神智。
于是,他大胆的来到天尊身后,看着天尊那挺得笔直的腰板,眼神一阵闪铄,不由的想起当初刚入三清小院便被灵宝天尊吊起抽了十年的记忆。
再看眼下这道并无灵智的印记,心中不由的暗自窃喜!
“你个糟老头子,当初抽了道爷十年,今天也让道爷试试手感。”
白泽搓着手,缓缓上前,随着距离越来越近,白泽脸上再也忍不住的咧开。
只见他举起神念所化鞭子,瞅准天尊的屁股,大笑道:
“老头,你也有今天啊!”
话音未落,鞭子陡然抽出!
“啪!”
“静——”
灵宝天尊一把抓住那条由神念所化的鞭子,一脸戏谑的看着白泽。
然而,白泽此时却已经是汗流浃背,尴尬与慌张早已充满了内心。
他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离开,可那条神念所化的鞭子,却被灵宝天尊紧紧握住。
而且,他每次想要换个方向挪动,天尊的身影就会提前一步出现在他面前。
他咽了咽不存在的唾沫,脑海中头脑风暴,可偏偏想不出什么好的借口。
最终,他抬起头,挤出一个十分难看的笑容。
“天尊,您吃了没。”
灵宝天尊嘴角微微一撇,冷笑一声:“你声音那么大,是想跟我比划比划?”
白泽闻言顿时露出娇羞模样:“我哪敢啊,这不是看天尊您站了那么久,给您松松筋骨嘛。”
灵宝天尊闻言微微一笑:“好啊,既然你有如此孝心,那今日,便由本尊亲自给你松松骨头!”
白泽闻言顿时脚底生风,转头就跑,然而,下一刻,灵宝天尊便出现在他面前。
“跑啊,你不是挺能跑的吗?继续跑啊!”
白泽讪笑一声,连连摆手:“不跑了,不跑了,我这细骼膊细腿的哪跑的过您啊!”
灵宝天尊听着白泽话中带刺的话,冷笑一声:“呦呵,现在知道怕了?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大喊大叫的想要想要报仇呢,怎么,现在怂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灵宝天尊,白泽嘴角一抽,此时他哪里还不明白,之前那没有神智的模样,肯定是这老小子装的!
话说,天尊啊,您说您那么强的一个,怎么也玩这种小手段啊!
白泽欲哭无泪看着越来越近的灵宝天尊,心中不断思索对策,想要避免即将到来的暴揍。
忽然!
他目光一凝,看向灵宝天尊怀中的多宝,连忙开口道:
“等等!”
“天尊,我有办法救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