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狂风暴雨还是冰雹,好象都绕过了他们,恰好的在他们身前停下,只有些许细雨落在他们身上。
他们好象也很吃惊,一个个的勒着马匹不敢上前。
恐怕除了将军,没有人想再打了,所有人心里想的都是逃。
可往哪儿逃?
身后是同样慌张又想逃的同胞,是流满了鲜血的浑浊泥潭,是不断砸死人的冰雹。
只有向前跑,向着刘秀带领的叛军跑。
可,最先开始向前逃去的人还没到,这场可怕的暴雨忽然停了,一点预兆都没有,就和突然来一样,突然停了。
我看到,那个叫刘秀的家伙动了,他举起了剑,发起了冲锋。
或许他们也知道,这突如其来的天变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机会。
那几千个刚才还不敢上前的叛军,一个个红着双眼,吼叫着,彻底疯了一样冲锋而来。
我觉得,大军或许不久就能缓过来,他们还是瓮中之鳖,只会被剿灭。
可在这之前,作为阵前小兵的我,恐怕会先一步在冲锋的混乱下死掉。
但更可怕的来了。
就在刘秀的骑兵就快要冲到前面,冲进我们的溃军中之前,整个天突然亮了,比最毒辣的太阳高照的时候还要亮。
天上黑压压的云被击穿了。
一个火球,一个亮的能刺瞎眼的火球,砸在了我们大军的正中央。
“轰——!!!”
站在大军边缘的我,从未听过如此巨大的声音,胸口被震的发痛,耳朵和鼻子流出了血,一股猛烈的大风席卷而来,把人,把石头,把马匹铠甲……把不知多少大军像杂草一样吹倒抛飞。
我被飓风抛飞到空中,看到极远处,大概是大军中营的方向,现在是一个亮的刺眼的大坑。
天上的火流星一颗又一颗,40万大军啊,这用肉眼看都看不全的人……几乎被砸了个遍,而刘秀那伙区区几千人的叛军,却好象毫发无损。
我重重地砸在地上,听不见,动不了,只能看着那些呆愣许久的叛军在反应过来后,如入无人之境,割草一样把一些站都站不起来的弟兄一个个宰杀……
直到我重新醒来,已经是很多天了。
遍地都是尸体,遍地都是焦臭,到处都是大坑。
我的一条腿被飞溅的石头从膝盖处砸断了,动也动不了,在这尸体堆中,靠着从尸体搜出来的干粮和泥水活了下来。
直到一段日子后,我的腿稍微好了,人也有了点力气,就找了根断掉的矛做拐,离开了这里。
在附近的城里讨饭的时候,听到人说新朝灭了,我们原本效忠的皇帝王莽被杀了。
再紧接着又过了大半年,原本的战场附近来了很多人,很多戴着镣铐的奴隶和被征召的民夫赶了过来。
听人说,天降灭敌的火流星是祥瑞,火流星中掺杂的天外陨铁能打造神兵利器。
皇帝下令,要将所有的火流星,将那些天外陨铁挖出来,作为他修建宫殿和陵墓的材料,并打造神兵赏赐忠臣。
我已经断了一条腿,讨饭被其他的乞丐欺负,瘦的皮包骨头,听说去干活一天管一顿饭,我就杵着拐去了。
天上掉的火流星很多很多,砸落的地方,很多被砸出的大坑中,连泥巴都变成了七彩的琉璃。
小块的天外陨铁和那些能够挖起来的琉璃,都被一点点的挖起来运走了。
直到那一天,我杵着拐拖着断腿,和其他人一起,挖掘那最初也是最大,不知道砸死了我们多少大军的最大火流星。
这几乎是一整块的天外陨铁,不知道能值多少钱。
据说,只要一小块陨铁就能够锻造出一柄能削铁如泥的神兵利器,这些天,不知有多少民夫和奴隶想要偷偷带走一小块天外陨铁,被抓住然后打死了。
这块火流星很大,大的吓人,怕是十人合抱都不止,如果能全部打造成兵器,不知道能武装多少大军。
这块火流星很硬,硬的简直吓人,把铁锤都砸裂了,上面才有一点痕迹。
一大堆民夫和奴隶,日夜不停的烧火然后泼水,再用锤子砸,却每次都要好久才能砸下一小块。
可民夫和奴隶再多,这块火流星再大,周围能站的地方也就那么点,渐渐的,周围其他小的火流星都被全部挖走,大多数民夫也都走了,只有一小批还在反复轮换,继续日夜不停的砸。
然后,我得到了神石。
那天我还在干活,可原本早已冰凉的火流星,却突然亮起了光,把我吓了一跳,而周围其他的所有人,却似乎都没有看到。
我看到,火流星上亮起的光象水一样凝聚起来,在一处缺口汇聚成一团发光的水,低落到我脚边,融入了一块拳头大小的碎石上面。
我不动声色的将其捡起,然后藏了起来。
又过了一段日子,我的腿好了。
说起来很奇怪,明明我的那条腿早就断了,只能靠着木拐来行走,但我的腿的确好了。
虽然家中兄弟和父亲都死了,但日子还是得继续过。
在这年月,一个瘸子在哪都受欺负,为了不被那些泼皮混混盯上,我就用木头削了一节假腿,绑在断腿处,然后穿上鞋,尽可能用衣服遮住,不让人看出来。
然后我的腿就好了。
得到神石之后的那个晚上,原本一直发疼的断腿突然不疼了,我突然就能又跑又跳了。
我清淅的感觉到,原本早就断掉的脚掌触摸泥土的感觉,走在泥地上能留下脚印。
可当我掀起衣摆查看,明明已经好了的腿,却又坏了,又重新变成了那截烂木头。
很快我就意识到,这是神石的力量。
我渐渐的发现,神石似乎能让死去的东西活过来。
已经累死的牲畜,只要用神石一碰,要不要多久就能重新站起来,象往常一样继续活动。
自然的,都能让死尸复活了,让我的腿能活过来,好象也没啥奇怪的。
我虽然惊喜,但也知道宝物不能外露,小心翼翼的隐藏着,思量着要如何才能用这个宝物给自己带来权势和金钱。
我本想效仿古之卞和献出和氏璧,将神石献给那个贵人,换取今后的权势和财富。
可想起死去的兄长和父亲,却又咽不下这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