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二人抵达灵兽门。但见群妖巡山、怪影幢幢,妖气氤氲如雾,峰峦间殿宇错落,皆以兽骨妖木搭建,檐角悬挂幽火灯笼,诡谲中透出森严气象。
众妖见门主携一容貌绝丽的人族女子归来,皆窃窃私语、神色各异,却无一人敢上前多问。
敖炫龙径直将慕青羽带入一间布置妖异却华丽的房间。
屋内四壁以苍白色兽骨为架,蛟纱垂幕如紫雾轻摇,幽蓝的灵火在琉璃盏中无声燃烧,浮动间弥漫着一种令人心窒的靡丽之气。
他将她毫不怜惜地扔在铺着赤焰虎皮的软榻上,自己则立于榻前,身形高大阴影笼罩,仿佛一座囚牢。
“从今日起,你就住在这里。”他声音低沉而威压,如同暗渊中传来的回响,“别妄想逃走——整座灵兽门,皆在我掌控之中。”
说罢纵声长笑,转身大步离去,反手合上那扇以千年妖木所制的殿门。门上禁制随之流转,符文隐现,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慕青羽浑身无力地瘫软在榻上,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没入虎皮细密的毛丛中。
她心中翻涌着屈辱与绝望,一想到姐姐慕青青,更是心痛如焚——若姐姐知道她落入如此境地,必会不顾一切前来相救。
可如今,她连一丝消息也无法传出
就在她万念俱灰、心神欲碎之际,忽然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悄然接近。
那气息极淡,清正之中隐含凛冽剑意,如破晓微光般悄无声息地穿透层层妖雾。
她心头猛地一颤:这感觉难道是陈乾?可他修为尚浅,怎会冒险来到这等凶险之地?
还未等她理清思绪,一道模糊身影已如轻烟般映在房门之外,轮廓熟悉得令她呼吸骤停。
“喵呜——”
一声猫叫低沉响起,清晰入耳。
“灵猫?”慕青羽诧异地抬眼。陈乾身边那只总爱蜷在柴堆旁的流浪猫,怎会出现在灵兽门深处?
但很快她便释然:这灵猫本就不是凡物,乃是一只修炼有成的猫妖。
而天下妖兽,十有八九皆与灵兽门牵连匪浅。
灵猫悄步跃至榻边,一双异瞳在昏光中流转。它伸出锋利的爪子,小心翼翼按在慕青羽被封的气海穴上,试图以妖力冲破禁制。
然而那封印强悍无比,反震之力陡然涌出,慕青羽顿时痛苦难忍,额间沁出细密冷汗。
“你的境界太低,解不开这道封印的”她喘息着低语,眼中却燃起一丝微弱希望,“你能联系到你的主人吗?”
灵猫似能人言,闻言先是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迟疑着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外廊间传来脚步声逼近,它身形一颤,倏忽如影消散。
慕青羽心中焦急如焚,却只能强作镇定,静静等待命运下一次转折。
不一会儿,脚步声停在门前,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名身着绯红纱衣、容颜妖艳的女妖扭着腰肢走了进来。
她看到慕青羽瘫软在榻,眼中掠过一丝明显嫉妒,冷冷开口:“哼,门主带回来的女人,也不过如此嘛。”
慕青羽别过脸没有回应,全部心神仍系于那缕渺茫的希望之上。
那女妖见自己被无视,恼羞成怒,正欲上前发作,却蓦地神色一变,转头惊望门外——一股强大而熟悉的妖气正迅速逼近。
下一刻,一道身影如流星坠地般骤然现于房门之外,玄黑衣袍拂动间煞气四溢,正是去而复返的敖炫龙。
他目光冷峻如刀,扫视房内,见慕青羽虽面色苍白却仍安然无恙,神色稍缓,随即厉声呵斥那女妖:“灵狐,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赶紧滚开!”
被称作“灵狐”的女妖并未退缩,反而娇声轻笑,步态袅娜地迎上前:“门主~人家是来替您把关的。这些人族女子最是狡猾,妾身怕您上当受骗嘛”
敖炫龙黝黑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只语气稍缓:“好了,不必多说。你去大厅张罗大婚事宜,此处不必你再过问。”
这灵狐原是敖炫龙的第二十五位夫人,一向深得宠爱。
可如今敖炫龙不知从何处擒来一位貌美如花的人族女修,本性喜新厌旧的他,竟要大操大办,迎娶慕青羽作第二十六位夫人。
喜帖早已派门下黑熊长老广发四方,万里之内有头有脸、与他交好的妖兽皆在邀请之列。
婚礼一切事务,更由白象长老亲自操办,极尽奢华之能事。
敖炫龙迈步踏入室内,目光再度落回慕青羽身上:“美人,只要你心甘情愿嫁给我,从今以后,便是灵兽门的第一夫人。那是一人之下,万妖之上——何等风光!”
慕青羽别过脸,声音虚弱却执拗:“你这妖兽死了这条心吧。若你解开我的封印,我第一件事便是与你同归于尽!”
连续三日滴水未进,气海又被死死封印,她早已虚弱不堪。全凭着一丝“陈乾或将来救”的信念,才勉强存有一线生机。
敖炫龙冷哼一声,嘴角扯出讥嘲的弧度:“我知道你还盼着那个杂役陈乾来救你。别做梦了——他早已被镇妖峰的万重山押上斩妖台,‘咔嚓’一声,人头落地了!”
“你胡说!”慕青羽陡然激动,勉力撑起身子,“万峰主的斩妖台只斩妖兽、不斩同门!陈乾怎会”
“信不信由你。退一万步说,就算他没死,就凭他筑基初期的微末修为,只怕连我灵兽门的山门都摸不上来,便已被我手下儿郎撕成碎片,吞得渣都不剩!”
慕青羽霎时语塞,脸色苍白如雪。
敖炫龙所说字字冷酷,却句句属实。她心底最后一丝幻想,终于在他残忍的话语中彻底破灭。
眼中光华顷刻寂灭,她绝望地合上双眼,似要将这世间最后一眼印入魂灵深处。
而后猛地一咬舌尖,聚起全身最后气力,决绝地向内咬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