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刹得纯阳真气之助,攻势越发凌厉,钢叉每出一招皆带撕裂空气的尖啸,黑气缭绕,幻化出种种凶兽形态,扑咬撕抓,逼得慕青灵节节败退。
慕青灵虽处下风,却凭借灵丹苦苦支撑,手中匕首翻飞如电,格挡疾刺,每一次与那罗刹手中的沉重钢叉交击,皆迸发出一连串耀眼的火花,将镇妖塔底层昏暗的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二者身影交错晃动,投在斑驳石壁上的影子扭曲伸展,犹如群魔乱舞,森然欲噬人。
这一场因妒火与算计而燃起的恶战,愈演愈烈,灵力气劲四溢冲撞,波及愈广,竟引得塔内诸多古老封印嗡鸣震荡,幽光闪烁不休,仿佛真有被镇压万载的恐怖魔物将于此刻挣脱束缚,自沉眠中苏醒。
这情景渐渐有些超出了始作俑者陈乾的预料。他隐在角落阴影之中,眼见塔内混乱渐呈失控之势,非但不惊,反掠过一丝狠厉之色。
既然已控制不下来,那不如就让这事情闹得更大些吧!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心念一定,陈乾立即悄步移动,身形如鬼魅般无声穿梭于剧烈能量波动撕扯出的片片阴影之中,目光却锐利如鹰隼,冷静扫视整个战场。
心中暗计已然得逞,只想着该如何再添上一把柴,令这妒火燃烧得更旺,将这潭深水搅得更浑更乱。
他耐心蛰伏,终于抓住一个气劲对撞最烈、光芒最盛、几乎吞噬所有注意力的瞬间,意念一动,祭于识海温养的乾坤鼎顿时化为一道肉眼难察的无形流光,悄无声息地冲上了镇妖塔的二层。
凭借这段时间暗中揣摩操控以及对二层收了几只妖兽,陈乾驾轻就熟。
乾坤鼎在那宽广却阴森的二层空间内只是一个急速旋转,光芒微闪间,便将三只被重重禁制锁链困缚、皆有筑基期修为的妖兽不留丝毫痕迹地摄入了鼎内空间。
见事情如此顺利,大功告成,陈乾心中贪念微动,竟想着机不可失,是否可再次如法炮制,冒险冲上那守卫更加森严、妖兽也更强大的镇妖塔三层看看。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分的这一刹那,一股毫无征兆、冰冷刺骨的巨大危机感凭空出现,如同极地寒流骤然席卷,让陈乾脊背瞬间冰凉,头皮发麻!
他于极致惊恐之中几乎凭借本能疾速向后暴退数步,想也不想便要转身冲回相对熟悉的一层斩妖大厅内。
岂料刚一转身,目光所及,便如坠冰窟!
只见通往一层的唯一楼梯出口处,不知何时竟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正双臂抱胸,背靠着冰冷石壁,一脸阴冷讥诮的笑容,目光如毒蛇般牢牢锁定着他。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负责值守镇妖塔二层的看守——王大柱!
陈乾心头剧震,但见只有王大柱一人现身,并无其他伏兵,强自运转心法,压下翻涌的气血,面上迅速恢复平静,沉声问道:“王看守,无声无息堵我去路,你这是何意?”
“何意?”王大柱嗤笑一声,放下手臂,站直了身体,脸上讥讽之意更浓,“你偷偷潜我二层,盗取妖兽,人赃并获?陈看守,你这可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跟我演上了?”
陈乾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平静地解释道:“王看守误会了。我乃一层看守,听闻下方打斗惊天动地,恐波及塔内封印,特上来查看二层妖兽情况,以防不测。此乃职责所在,何来盗取一说?”
“职责所在?”王大柱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陈看守,你说这话,你自己心底信吗?骗鬼呢!”
说话间,他已是暗中提运真气,手心光芒微闪,唤出了自己的本命法器——一对布满尖刺、乌沉沉的流星锤,锤头隐隐有灵光流转,严防陈乾伺机暴起逃走。
“我当然信我自己。”陈乾一边暗暗评估着对方实力和周围环境,一边继续周旋,甚至故意带上了一丝被冤枉的愤懑。
“王看守若一口咬定我是来盗取妖兽的,便请拿出真凭实据来。否则,空口无凭,便是诬陷同门,这责任,你可担待得起?”
他正愁事情闹得不够大,无法进一步搅浑水,王大柱此举,简直是瞌睡送来了枕头。
“诬陷?哈哈,对付你这监守自盗的家贼,还用得着诬陷?”王大柱厉声喝道,眼中杀机闪现,“陈乾,你罪行败露,休想狡辩!识相的立刻束手就擒,或许我还会向宋堂主求情,饶你一条狗命!”
话音未落,王大柱手中那对流星锤乌光大盛,澎湃的真气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锤身上符文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压迫感,显然已是做好了全力出手的准备,根本不打算再多费唇舌。
陈乾见状,心中雪亮:不管王大柱是否真的掌握了确凿证据,今日都不可能善了,对方分明已决意要在此地将自己拿下甚至格杀!
“王大柱!你分明是趁镇妖塔内大乱,公报私仇!”陈乾大喝一声,先声夺人,同时体内灵力奔涌,乌龙棍自其掌心跃然而出,带起一阵恶风,“不要以为老子怕了你!想战便战,谁怕谁?”
声未落,棍已出!陈乾竟是不讲半分道理,先发制人,乌龙棍裹胁着万钧之力,棍影暴涨,如一座黑色山岳盖压而下,直直给王大柱来了个毫不花哨的当头棒喝!
“陈乾!你个该死的下贱老杂役!安敢偷袭老子!”
王大柱做梦也没想到,对方不仅敢动手,而且还是如此毫不拖泥带水的悍然偷袭!
面对这泰山压顶般的狂暴一击,他惊怒交加,情急之下已是躲闪不及,只得狂吼着奋力举起双锤,交叉于头顶,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棍!
“砰——!”
两件沉重法器毫无花巧地猛烈碰撞,发出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狂暴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震得整个镇妖塔二层都为之剧烈一晃,石壁上的灰尘簌簌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