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不宜久留!”陈乾的声音因紧张而沙哑,“那雾有古怪!”
慕青青咬着下唇,没有回应,只是拼命催动青鸾剑,试图寻找一个可以落脚的支撑点。
然而四周除了光滑如镜、覆盖着厚厚玄冰的绝壁,便是下方那深不见底、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寒雾深渊。
他们被困在了这万丈冰崖的中央,前无去路,后有追兵虎视眈眈,下方更是潜藏着未知的致命威胁。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阵极其微弱、却穿透了凛冽寒风和蛇群嘶鸣的声响,隐隐约约地从下方深渊的某个方向传来。
咚…咚…咚
那声音沉闷、厚重,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仿佛某种巨大的心脏在缓慢跳动,又像是某种仪式开始的钟鼓之声!
咚…咚…咚
那低沉而富有穿透力的声音,仿佛直接敲打在两人的心脏上,每一次律动都让周遭凝固的寒气随之隐隐震颤。
它并非来自头顶蛇群盘踞的岩缝,而是源自下方那片翻滚着灰白与暗沉色调的诡异寒雾深处。
陈乾的感官瞬间绷紧到极致,这声音太过古怪,绝非自然形成。
它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厚重感,像沉睡巨兽的脉搏,又带着几分金属震颤的回响,如同某种庞大而古老的祭器被缓缓唤醒。
更让他汗毛倒竖的是,随着这声音的持续,下方原本无序翻涌的寒雾,似乎开始遵循某种难以察觉的轨迹缓缓旋动,硫磺混合着腐朽冰寒的气息也变得更加浓郁刺鼻。
“你听到了吗?”他几乎是屏住呼吸,声音压得极低,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下方那片不祥的迷雾。
慕青青艰难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连嘴唇都有些发青。
维持飞剑悬停已让她摇摇欲坠,此刻这突如其来的异响更是雪上加霜,心神剧震之下,青鸾剑光猛地一晃,两人再次下坠数丈,才被她强行稳住。
“听到了…像…像心跳…又不像…”她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灵力透支的虚弱,“这雾…在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下方那片灰白色的寒雾旋涡骤然加速。
雾气不再是单纯的弥漫,而是如同沸腾的开水般剧烈滚动起来,中心区域猛地向内塌陷,形成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涡眼。
涡眼边缘,灰白色的雾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撕扯、凝聚,竟开始显露出模糊的形态——那并非实体,而是由极度冰寒的煞气和某种阴郁能量构成的可怖轮廓。
一只…两只…三只
扭曲的、由雾气构成的巨大手掌轮廓,缓缓从涡眼边缘探出。
它们没有清晰的五指,更像是某种巨大冰兽的蹼爪,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无声无息地向上方悬停的两人抓来。
每一只雾爪掠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咔嚓”冻结声,留下短暂的冰晶轨迹。
“小心下面!”
陈乾厉声示警,心脏几乎跳出胸腔。他体内真液早已濒临枯竭,经脉剧痛如同无数钢针攒刺,但生死关头,一股狠劲再次爆发。
他猛地松开扶着慕青青的手,双掌金光爆闪,不顾一切地向下轰出两团凝练到极致的纯阳真液!
轰!轰!
金色的光球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狠狠砸在最先探上来的两只巨大雾爪上。
纯阳之力与极寒煞气激烈碰撞,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金光炸裂,勉强将那两只雾爪的轮廓震散了大半,化作漫天冰屑。
但代价是巨大的,陈乾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一口逆血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身体晃了晃,几乎要从剑光上栽倒。
然而,第三只更为凝实的雾爪,已趁机突破了金光溃散的余波,带着冻结万物的恐怖气息,抓向慕青青脚下的剑光。
爪未至,那极致的寒意已让青鸾剑的灵光急剧黯淡,剑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圣女!”陈乾目眦欲裂。
慕青青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她猛地咬破舌尖,剧痛刺激下,残存的灵力如同最后的火星被彻底点燃。
“给我开!”她尖啸一声,双手剑诀快得只剩下残影,青鸾剑本体嗡鸣剧震,所有光华瞬间内敛,剑尖处凝聚出一颗仅有拳头大小、却耀眼得如同青色太阳般的光核。
光核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细如发丝的青色光线,无声无息地从光核中迸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向那只抓来的巨大雾爪中心。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穿透声。
那道凝聚了慕青青最后灵力和青鸾剑本命剑元的丝线,如同烧红的细针刺入坚冰,瞬间没入雾爪内部。
下一刻,那由恐怖寒煞构成的巨大雾爪,从内部无声地绽放出无数道细密的青色裂痕,裂痕飞速蔓延,眨眼间遍布整个爪身。
砰!
巨大的雾爪轰然炸裂,化作一大片迅速消散的灰白冰尘,被深渊的寒风吹散,那青色光线也随之湮灭。
噗!慕青青再也支撑不住,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染红了胸前的衣襟。
她眼前阵阵发黑,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青鸾剑发出一声悲鸣,灵光彻底黯淡,包裹着两人的剑罩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彻底熄灭,带着两人坠入那吞噬一切的寒雾涡眼之中。
就在那黯淡的剑光即将彻底熄灭,两人无可挽回地坠向那吞噬一切的涡眼之际——
陈乾的瞳孔骤然收缩,千钧一发,他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的本能快过了一切念头。
他猛地伸出唯一还能动的手臂,不顾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狠狠拽住了慕青青向后倒去的身体,将她死死拉向自己。
“抓紧我!”他嘶吼,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支离破碎。
下坠!无可避免地下坠!
冰冷的罡风瞬间撕裂了残存的剑罩,如同无数冰刀割在脸上、身上。
失重的眩晕感猛烈袭来,下方那灰白色的巨大涡眼如同巨兽张开的咽喉,硫磺与腐朽的冰寒气息汹涌灌入鼻腔,几乎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