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两侧,那些在冰煞竖瞳凝视下蔓延的、如同巨大血管般闪烁幽蓝光芒的冰层脉络,瞬间被一股难以想象的力量抽吸、塌陷。
冰壁不再是颤抖,而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向内疯狂坍塌、崩解。
陈乾和慕青青,连同那两条噬咬而至的冰棱岩蛇,以及后面更多疯狂涌入的蛇群,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沛然莫御的吸扯巨力面前。
如同狂风中的落叶,连一丝挣扎都做不到,瞬间被拉拽着,朝着那旋转的、齿轮寒光闪烁的冰煞竖瞳深处,高速坠落。
“嘶嘎——”
冰棱岩蛇的嘶鸣瞬间被扭曲,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源自本能的、面对绝对上位存在的极致恐惧。
它们庞大的身躯在狂暴的吸力中扭曲变形,坚硬的冰鳞被无形的力量撕裂,暗红的血雾刚刚爆出,就被下方那旋转的灰白冰煞漩涡瞬间吞噬、湮灭。
陈乾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仿佛都要被这股力量从喉咙里硬生生扯出去。
失重感比之前任何一次坠落都要强烈百倍,他死死箍住慕青青,两人身体被无形的力量撕扯着旋转,后背、四肢不断撞击在疯狂向内塌陷崩解的冰壁碎块上,每一次撞击都像是被重锤轰击。
视野里一片混沌,只有下方那只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冰煞竖瞳,如同深渊巨口,无情地吞噬着一切。
那冰冷的、带着齿轮般精密转动感的灰白光芒,充斥着每一寸空间,每一次旋转都仿佛在碾磨他的灵魂。
冰壁崩塌的轰鸣、巨蛇临死前绝望的嘶吼、冰层碎裂的脆响、还有那无处不在、如同世界心脏被捏爆般的恐怖吸力造成的空气尖啸
所有声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首毁灭的交响。裂缝入口的光亮早已消失,幽蓝的脉络光芒也在塌陷中迅速黯淡、熄灭,唯有下方那只冰煞竖瞳,是这绝对黑暗和混乱中唯一的光源——冰冷、死寂、带来终极的毁灭。
他们正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坠向那未知的、孕育着古老恶意的深渊核心。
那冰煞竖瞳在视野中急剧放大,旋转的灰白寒气如同磨盘,碾磨着陈乾的意志。
死亡的冰冷已非来自外界,而是从骨髓深处向外渗透。他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维都要被冻结、粉碎,化作那漩涡中的一点尘埃。
怀中慕青青的身体冰冷得可怕,那丝微弱的青鸾寒气仿佛风中残烛,在庞大无匹的冰煞吸力下,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噗!”
一块尖锐如刀的巨型冰棱碎片,在狂暴的涡流中打着旋,狠狠撞在陈乾背上。
护体灵力早已在之前的冲击和冰煞凝视下溃散,剧痛伴随着骨头碎裂的闷响瞬间炸开,鲜血喷涌而出,却在离体的刹那就被下方恐怖的吸力抽走,化作一道细长的血线,瞬间没入旋转的灰白竖瞳之中。
“呃啊——”
陈乾闷哼一声,眼前发黑,箍住慕青青的手臂几乎要脱力。
那血线没入竖瞳的瞬间,深渊底部猛地传来一声满足的、如同金属摩擦般的低吼。
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荡在灵魂深处!竖瞳的旋转骤然加速,齿轮状的寒光爆闪,灰白色的冰煞之气如同活物般沸腾起来,吸力陡然倍增。
整个崩塌的冰层通道在这一刻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攥紧、压缩。
陈乾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疯狂旋转的万向节,五脏六腑彻底移位,耳边只剩下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和那越来越响、越来越近的、如同无数冰冷齿轮咬合转动的轰鸣。
冰棱岩蛇的残骸早已消失无踪,连一丝血肉都未能留下,尽数被那贪婪的竖瞳吞噬。
视野里,除了旋转的灰白,再无他物。绝对的冰冷和死寂包裹着他们,唯有那齿轮转动的轰鸣,如同深渊本身的心跳,宣告着终结的临近。
就在陈乾意识即将彻底沉沦于这片冰冷死寂的瞬间,他眼角似乎瞥见——在那疯狂旋转的竖瞳最中心,灰白冰煞之气最为浓郁的核心点,似乎并非纯粹的虚无。
一点极其微弱、却又截然不同的幽光,如同被困在琥珀中的萤火,在齿轮寒光的碾压下,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那点幽光虽微弱,却似蕴含着无尽神秘力量,在一片灰白死寂中显得格外突兀。
陈乾混沌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幽光究竟是什么?
是希望,还是另一个未知的恐怖陷阱?
然而,还来不及他细想,那陡然倍增的吸力再次将他狠狠扯动,身体如同被无数只无形的手拉扯,疼痛如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
他拼尽全力,想要稳住身形,去探寻那幽光的秘密,可在这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面前,一切努力都显得那么徒劳。
慕青青在他怀中,气息愈发微弱,那丝青鸾寒气仿佛随时都会消散。
陈乾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悲愤与不甘,他不甘心就这样被这冰煞吞噬,不甘心慕青青就此陨落,更不甘心连那幽光的真相都未能揭开。
随着距离竖瞳核心越来越近,那齿轮转动的轰鸣声震得他耳膜生疼,灵魂都在颤抖。
可那点幽光,却始终在他视线边缘闪烁,似在召唤,又似在警告。
陈乾咬紧牙关,强忍着剧痛和眩晕,努力集中精神,试图在那狂暴的力量中寻得一丝生机,朝着那幽光所在的方向,艰难地伸出手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点幽光的刹那,一股更为奇异且温和的力量突然从幽光中涌出,如同温暖的潮水,瞬间将他包裹。
这股力量与冰煞的冰冷死寂截然相反,带着一种古老而神秘的生机,仿佛能抚平一切伤痛,驱散所有恐惧。
陈乾只觉浑身一轻,那原本要将他撕碎的吸力竟在这股力量的抵消下减弱了几分。
他心中一喜,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终于抓住了那点幽光。
幽光入手,竟化作一道温热的能量,顺着他的手臂迅速蔓延至全身,修复着他破碎的骨骼、受损的经脉,以及几近枯竭的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