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那会儿,天黑得像锅底,整个世界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连那片碧涛竹海里的风,都像是被什么给吓住了,屏着呼吸,不敢发出一点声响。可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里,一股子阴冷又黏糊糊的杀意,就像毒瘴似的,悄悄弥漫开来,无声无息地钻进了竹海的每一个角落,把那座孤零零的竹屋给紧紧缠住了。
竹屋里头,油灯早灭了,可炭火还留着点余温。龙宸、林瀚、曾瑢、叶沐这四个人,都没睡,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神经绷得紧紧的,全神贯注地戒备着。
突然,龙宸感觉心口猛地一揪,就像有条无形的针,“嗖”地一下扎进了他心口盘踞的赤蛇蛊纹上。那股尖锐的刺痛,瞬间就传遍了全身,紧接着,就变成了那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又让人喘不过气来的灼热和麻痒。
他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脑袋“嗡”地一下,猛地抬起来,那眼神,锐利得跟电似的,“唰”地一下穿透了竹壁,直勾勾地望向屋外那无边的黑暗,嘴里低声念叨着:“来了”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下传出来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宿命般的冰冷。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一时间——
“沙沙沙沙沙”
这声音,可不是竹叶自然摩擦发出的那种轻柔声响,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慢慢地滑,又缠着竹竿往上爬,那声音,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而且这声音,从四面八方“呼呼啦啦”地涌过来,越听越让人头皮发麻。紧接着,就是无数细微的“嘶嘶”声,就好像有成千上万条毒蛇,把这座竹屋给团团围住了。
竹屋外面,林瀚和叶沐早就严阵以待了。林瀚那双掌,隐隐约约透着赤芒,就像藏着两团小火苗似的。叶沐呢,把流云棍横在身前,那架势,就像一座小山,稳稳地挡在竹屋前面。两人背靠着竹屋,眼睛瞪得像铜铃,一眨不眨地扫视着那影影绰绰的竹林深处,心里都在琢磨着:这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啊?
可最先冒出来的,压根儿就不是人影。
是毒物!
那些色彩斑斓的毒蛇,就像一条条彩色的绸带,从竹根底下、落叶堆里,“哧溜哧溜”地蜿蜒出来。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还有那些拳头大小的毒蛛,拖着晶莹的丝线,从竹梢上“唰唰”地降落下来。更吓人的是那些通体赤红的蜈蚣,百足划动得飞快,就跟闪电似的,“嗖”地一下就过来了。还有好多奇形怪状、叫都叫不出名字的毒虫,就像潮水一样,从黑暗的各个角落“呼呼”地涌出来,眨眼间,就把竹屋外面那块空地给铺满了,形成了一片让人看了就想吐、还直起鸡皮疙瘩的毒虫之海。空气中,顿时弥漫开一股甜腻又腥臭的气味,熏得人直犯恶心。
“哼,就这点小把戏,还想吓唬人!”林瀚怒吼一声,那声音,震得竹叶都“簌簌”往下掉。他双手猛地一挥,瀚海伏龙掌力“轰”地一下就爆发出来了,那刚猛的掌风,就像实质的海浪,“呼”地一下向前推出去,把最先涌过来的大片毒虫给震得粉碎,汁液“噼里啪啦”地横飞,溅得到处都是。
叶沐呢,身形飘忽得就像一阵风,手里的流云棍化作一道道残影,“呼呼”地响着,棍风那叫一个凌厉,精准地把那些试图从空中或者侧面袭来的毒蛛、飞蛾啥的给扫落下来,就像打苍蝇似的,一扫一大片。
可这毒虫实在是太多了,杀都杀不完。而且后面涌过来的毒虫,还越来越凶猛,有些毒虫甚至能喷吐毒液毒雾,那毒液“滋滋”地冒着泡,毒雾一飘过来,熏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就在这时候,一个阴冷、沙哑的声音,就像毒蛇吐信似的,“咝咝”地穿透了虫鸣和打斗声,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龙宸我的好徒儿,你以为,能逃得出为师的手掌心吗?”
随着这声音,竹林深处的阴影“咕噜咕噜”地一阵扭曲,一个身影慢慢地走了出来。
这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袍服上面,用暗绿色的丝线绣满了蝎、蛇、蜈蚣、壁虎、蟾蜍这五种毒物的狰狞图案。他一边走,那些毒物图案就好像活过来了似的,慢慢地蠕动着,看着就让人心里直发毛。他的面容,白得像纸,一点血色都没有,就像在地底下埋了好久的尸骨。那一双眼睛,深深地陷在眼窝里,瞳孔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婪的火焰,就好像看到了什么宝贝似的,恨不得马上抢过来。他周身散发着一股浓郁不化的阴寒死气和剧毒气息,所过之处,连脚下的青草都“唰”地一下枯萎变黑,就像被火烤过似的。
这人正是五毒宗宗主,司马绝!
他压根儿就没把严阵以待的林瀚和叶沐放在眼里,那双疯狂的眼睛,直接就锁定了竹屋门口出现的龙宸身上,就好像龙宸是他嘴里的一块肉,跑不掉了。
“你身上的‘噬心蛊’,可是为师倾尽心血炼制的,和我的心血紧紧相连。”司马绝的声音,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和残忍,就像在逗一只小老鼠似的,“你以为凭借一点百花谷的解毒散,就能压制住?简直是痴心妄想!没有我独有的解药,三日之内,蛊毒必定全面爆发,到时候万蛊噬心,痛不欲生,你会跪着求我赐你一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龙宸看着这个掌控自己生死多年的梦魇,心里头原本应该是害怕、挣扎、彷徨的,可不知道为啥,在之前那番关于“钥匙”与“依靠”的明悟中,所有的恐惧、挣扎、彷徨,就像被一层膜给包住了,沉淀了下来。
他甚至还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只有一种解脱后的淡然和决绝,就好像终于要摆脱一个沉重的包袱似的。
“司马绝,”龙宸的声音,清晰又稳定,就像一潭平静的湖水,“你的蛊毒,折磨了我十年。今日,便让我们做个了断。”
说着,星芒剑不知啥时候已经悄然出鞘了,剑尖斜指着地面,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流淌着清冷如水的星辉,就像夜空中闪烁的星星,美丽又危险。
“试试看,是你的蛊毒先要了我的命,还是我的剑,先刺穿你的喉咙!”龙宸手腕一振,星芒剑发出一声清越的长吟,那声音,就像夜莺在唱歌,清脆又响亮。剑尖“倏”地一下抬起,直直地指向司马绝的咽喉,就像一支离弦的箭,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狂妄!”司马绝眼中疯狂之色大盛,就像一团火在燃烧。他枯瘦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成爪,指尖瞬间变得漆黑如墨,就像涂了一层墨汁似的,还带着一股腥臭的恶风,“呼”地一下凌空便向龙宸抓来。那爪风凌厉无比,更蕴含着剧毒,正是五毒宗绝学“五毒噬魂爪”!
龙宸不退反进,就像一头勇猛的狮子,冲向了敌人。星芒剑化作一道惊鸿,点点寒星爆射而出,就像夜空中炸开的银河,璀璨又耀眼,正面迎向那毒爪。这正是星芒无影剑中的杀招——“星陨式”!
“叮叮当当——!”
剑爪相交,竟发出了金铁碰撞般的脆响,就像敲锣打鼓似的,震得人耳朵都疼。司马绝的指甲坚硬逾铁,就像钢铁做的似的,而且蕴含着阴毒的内力。但龙宸的剑更快,更疾,剑势如星河倾泻,连绵不绝,就像一条奔腾不息的河流,怎么都挡不住。
两人身影在竹屋前狭小的空地上急速交错,剑光与爪影纵横交错,就像两把大剪刀在互相剪着。毒风与剑气相互激荡,发出“呼呼”的声响,就像狂风在呼啸。司马绝的招式诡谲阴毒,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就像一条毒蛇,冷不丁地咬你一口。而且他周身散发出的无形毒瘴,就像一层雾,让人防不胜防。而龙宸的剑法则是将“快、准、狠”发挥到了极致,星芒闪烁间,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要砍断所有的阻碍。
激斗中,司马绝眼睛一转,觑准了一个空隙,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他左手袖袍一拂,一蓬细如牛毛的“碧磷毒针”就像暴雨一样向龙宸罩去,那毒针密密麻麻的,就像一群小虫子。同时右手毒爪直取龙宸心口,竟是双管齐下,狠辣无比,就像要一下子把龙宸置于死地。
龙宸临危不乱,就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将军,面对敌人的攻击,丝毫不慌。星芒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圆形剑幕,就像一个圆圆的盾牌,把大半毒针绞碎荡开。可还是有三枚毒针穿透剑幕,像三支小箭似的,射向他的面门和肩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龙宸感觉体内气血奔腾,就像一股洪流在身体里涌动。那沉寂的赤金血脉,因为极致的危险和高昂的战意,竟自发地被激发了。他心口处的赤蛇蛊纹骤然变得滚烫,就像被放在火上烤似的,可这滚烫并不是蛊毒发作的灼痛,而是一种仿佛沉睡的力量被唤醒的炽热,就像冬天里突然感受到了一股暖流。
“嗡——!”
一声微不可查的轻鸣,自他体内传出。他挥出的剑光之中,那点点星辰般的光芒深处,竟隐隐浮现出极其细微、却尊贵无比的赤金色纹路。那纹路古老而神秘,就像一条沉睡的巨龙,带着一种镇压邪祟、涤荡污秽的煌煌之气,仿佛能把世间的一切邪恶都赶走。
赤金纹现于剑光!
那三枚袭至面前的碧磷毒针,在接触到这蕴含赤金纹路的剑光余波时,竟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化为一缕青烟散去,就像被太阳晒化的冰块。甚至连司马绝那凌厉毒爪带起的腥臭毒风,也被这骤然出现的赤金光芒逼退了几分,就像一阵狂风被一座大山挡住了。
“什么?!”司马绝瞳孔骤然收缩,就像两颗小珠子突然变小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就像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赤金纹?!你你的血脉竟然竟然在这个时候”
他疯狂的眼神中,除了惊骇,更涌现出无比浓烈的贪婪与狂热,就像一个贪心的财主看到了无数的金银财宝。“果然!果然赤金血脉是真实存在的!是天助我也!得到你,得到你的血,我的‘不死蛊’必将大成!”
龙宸也感受到了自身剑光的变化,以及体内那股陌生而温暖的力量涌动。他虽然不明所以,但知道这是源自南诏王室先祖的庇护,就像得到了祖先的祝福。他精神大振,长啸一声,那声音,就像一头雄狮在怒吼。剑势再催,星芒剑光裹挟着那若隐若现的赤金纹路,如同一条苏醒的赤金星河,向着司马绝席卷而去,就像一场汹涌的洪水,要把敌人淹没。
“你的蛊毒,你的野心,今日便由我这南诏最后的血脉,一并斩断!”龙宸的声音,坚定又有力,就像一把锤子,敲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剑气冲霄,赤金隐现!这场纠缠了十年的恩怨,在这黎明前的黑暗中,迎来了最激烈的碰撞,就像两颗巨大的流星,在空中狠狠地撞在了一起,迸发出耀眼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