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之夜,金陵城北那平日里清幽宁静的“听松巷”,此刻早已没了白日的祥和。这巷子又深又窄,两侧高墙高耸入云,好似两排沉默的巨人,将大片浓重的阴影投下,把整个巷子都笼罩其中。巷子里唯有几盏残破不堪的灯笼,在夜风中无助地摇曳着,那微弱的光斑,稀稀拉拉地投在湿滑的青石板上,不仅没带来一丝温暖,反而更添了几分阴森诡谲的气息,仿佛隐藏着无数未知的危险。
巷子深处,一座原本毫不起眼的民宅,此刻却成了这场风暴的核心所在。那看似普通的门扉后,正酝酿着一场惊心动魄的风云变幻。
高高的青瓦檐角之上,一道枯瘦如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独立着。此人正是幽冥教副教主阴九枭,他身着一件绣有九幽鬼火图腾的宽大黑袍,那图腾在黑暗中隐隐闪烁,仿佛带着来自地狱的寒意。他的面容隐藏在兜帽那深深的阴影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闪烁着残忍与狡黠的光芒,犹如暗夜中的饿狼,紧紧盯着下方的猎物。
阴九枭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阴森的笑容,他袖袍轻轻一动,一枚闪烁着幽蓝磷火的弹丸,无声无息地射了出去。那弹丸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恰似一只枭鸟展翼,这是幽冥教发动围攻、不留活口的信号!这一动作,仿佛是打开了地狱之门,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降临。
巷内,原本寂静的空气瞬间被打破,杀声骤起,如惊雷般在狭窄的空间里炸响!
林瀚宛如一尊铁塔,稳稳地堵在宅院那狭窄的入口处。他的眼神中满是愤怒与决绝,仿佛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峰。此刻,如潮水般涌来的敌人,身着漠北金帐武士的服饰,气势汹汹地朝着他扑来。看书君 冕废跃渎林瀚双目赤红,体内“苍狼血煞功”以前所未有的狂暴之势疯狂运转起来。他只觉一股热流在体内奔腾不息,周身肌肉贲张,气血奔涌之声隐约可闻,仿佛有千军万马在他体内呐喊冲锋。
他深吸一口气,双掌猛地一圈,然后悍然推出,口中怒喝道:“瀚海伏龙!”这一掌,不再是单纯的刚猛之力,更带上了漠北风沙的惨烈气息,那是长期在恶劣环境中磨砺出的坚韧与狠劲,同时也蕴含着守护同伴的决绝之意。狂暴的罡气如同瀚海怒涛一般,轰然向前席卷而去,那气势,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殆尽。
冲在最前面的数名金帐武士,还没反应过来,手中弯刀尚未劈下,便被这沛然莫御的掌风连人带刀震得倒飞出去。他们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狼狈的弧线,口中鲜血狂喷,胸前皮甲碎裂,露出了肌肤之上那狰狞的、代表着漠北苍狼部族身份的狼头刺青。
林瀚看着这些敌人,怒吼道:“是苍狼部的人!”这一声怒吼,印证了之前关于漠北与幽冥教勾结的猜测,也让他的心中更加愤怒,誓要将这些敌人斩尽杀绝。
就在敌人被林瀚的掌风所慑,攻势稍稍缓下来的刹那,一直守护在龙宸身侧的曾瑢动了。她心中清楚,此刻正是反击的好时机,不能错过。只见她玉腕轻轻一抖,那柄看似风雅的“千机扇”唰地一下展开。这扇子可不简单,扇面并非普通的纸张,而是某种特制的金属薄片,其上以秘法绘制着百花谷奥妙无穷的“百草阵图”,那复杂的纹路,仿佛隐藏着无尽的玄机。
随着她内力缓缓灌注进去,扇骨缝隙之间,数十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无声激射而出。这正是百花谷秘传暗器——“蝶恋花”!更诡异的是,每一根毒针尾部,都系着一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名为“青鸾丝”的透明丝线。此丝乃百花谷以秘药淬炼而成,不仅坚韧异常,更蕴含着能惑乱心神的奇毒。
曾瑢眼神专注而冷静,她操控着毒针的轨迹,毒针并非直射敌人的要害,而是以一种奇异的弧度,射向周围敌人的四肢、关节乃至兵刃之上。月光下,那幽蓝的针尖与无形的青鸾丝泛着致命的美感,仿佛是来自地狱的诱惑。
中针者起初只觉微微一麻,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随即眼前便幻象丛生。他们仿佛陷入了一个疯狂的世界,竟将身旁的同伴视为不共戴天的仇敌,嘶吼着挥刀相向。不过三息之间,围攻的敌人阵脚大乱,自相残杀者不在少数,凄厉的惨嚎声此起彼伏,在巷子里回荡,让人毛骨悚然。
“百花谷妖女!好毒的手段!”一声如同狼嚎般的怒吼炸响,打破了这短暂的混乱。
只见一名身材异常魁梧、身着苍狼铁卫特有重甲的漠北巨汉,挥舞着一柄硕大无比的狼头巨锤,分开混乱的人群,如同一头发狂的蛮牛,直冲向脸色苍白、正勉力调息的龙宸。此人正是漠北亲王南宫洪麾下悍将,苍狼铁卫统领——呼延灼!
呼延灼心中愤怒至极,他看着手下自相残杀,知道是眼前这几人搞的鬼,尤其是那个使用毒针的女子,更是让他恨得咬牙切齿。他挥动狼头锤,锤风呼啸,竟隐隐带着苍狼血煞功特有的血腥煞气,显然也修炼了类似功法,且火候不浅。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龙宸砸成肉泥,为死去的兄弟报仇。这一锤势大力沉,带着他满腔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摧毁。
!龙宸强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那是旧伤与蛊毒共同反噬的征兆。他心中暗暗叫苦,这旧伤未愈,蛊毒又时不时发作,如今又陷入这重重包围之中,真是雪上加霜。但他知道此刻退无可退,眼中厉色一闪,星芒剑骤然出鞘。
“星河流转!”龙宸低喝一声,剑光乍起,如夜空星河倾泻而下,点点寒芒精准地点击在沉重的狼头锤上,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脆响。那剑气纵横交错,不仅将锤势稍稍引偏,更在不经意间,于侧面的青砖墙壁上,留下了一道道深邃玄奥的刻痕。那些刻痕隐隐构成了一幅南诏王室象征祥瑞与智慧的“青鸾星图”,仿佛是上天在暗示着什么。
然而,龙宸剑上的光芒却忽明忽暗,显然后力不济。硬接呼延灼这含怒一击,让他胸口一阵气血翻腾,噬心蛊带来的绞痛再次隐隐发作,仿佛有无数只虫子在啃噬他的心脏。他的剑势不由得一滞,心中暗叫不好,这短暂的破绽,很可能就会要了他的命。
就在这危急关头,叶沐的身影如流云般飘至。叶沐一直关注着战局,看到龙宸陷入危机,心中一紧,毫不犹豫地出手相助。他并未直接硬撼呼延灼,而是脚踏“凌云步”,身形灵动如烟,在人群中穿梭自如。他手中流云棍巧妙地一挑一拨,将檐下悬挂的一串灯笼挑飞,那灯笼带着熊熊火焰,朝着呼延灼的面门砸去。
呼延灼正全力攻击龙宸,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看到那带着火焰的灯笼砸来,心中一惊,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击龙宸,挥锤抵挡。叶沐趁此机会,同时棍梢点地,借力旋身,棍风扫向侧面试图偷袭的几名幽冥教徒。那些幽冥教徒没想到叶沐反应如此迅速,还没来得及躲避,就被棍风扫中,纷纷倒地。
然而,在棍梢点地溅起的尘土中,却混杂了一些极其细微的、色泽灰白近乎无形的粉末。这些粉末随着尘土飘散开来,沾染到几名幽冥教徒的皮肤上,立刻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中者顿时发出凄厉的惨叫,皮肤迅速溃烂见骨,那惨状让人不忍直视。
叶沐眼神一凝,心中暗道:“蚀骨粉?!五毒宗的人也到了?!”他深知这蚀骨粉的厉害,这正是五毒宗宗主司马绝的独门毒药。司马绝此人阴险狡诈,行事不择手段,他的出现,不仅意味着战局更加复杂,更仿佛是一个不祥的预兆,为龙宸体内那随时可能被引动的“噬心蛊”,埋下了致命的伏笔。想到这里,叶沐心中不禁担忧起来,不知道接下来还会面临怎样的危险。
阴九枭立于檐角,俯瞰着下方混乱而惨烈的战局。他看着自相残杀的手下,看着苦苦支撑的四人,脸上露出一阵夜枭般磔磔怪笑,那笑声在夜空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负隅顽抗!今夜,这听松巷,便是尔等葬身之地!看你们能撑到几时!”阴九枭得意地大声喊道,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四人惨死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扭曲的快感。
金陵夜围,险象环生!四人陷入重重重围之中,前有漠北悍将呼延灼的猛烈攻击,后有幽冥教诡异的毒术暗算,暗处还有五毒宗的阴招潜伏,形势岌岌可危,仿佛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都有被吞噬的危险。但他们四人并未放弃,依然紧紧地团结在一起,凭借着各自的武功和智慧,在这绝境中奋力挣扎,寻找着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