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进来的时候就是做早饭的时候了,当然,虎子不在的时候,这件事就由我来做,先把灶里的柴火烧旺,然后拿出冷冰冰的猪油来切上一大块,再然后切成小块放进锅里,随着一阵阵呲啦声,香味瞬间弥漫开来。微趣暁说徃 罪薪章截庚芯哙屋子里顿时就有了家的味道。
曾几何时,我一直都认为,人间的烟火气就是从烟囱里冒出来的那种烧柴火的味道,直到后来我才明白,真正的烟火气也绝对包含着浓浓的饭菜香,只有闻到了这种油香味,也才能真正的证明这有人的存在。所以,这才是人间的样子。
等把猪油炼成油渣,再加入大半锅的凉水,放盐,盖锅,再烧开,最后加入一大把挂面,等挂面煮软了,几个人拿着一个黄色的铁碗满满的盛上一大碗,然后一个个端着碗再走出到屋子外,在屋檐下的阳光里再蹲成一排,一边吸溜着碗里的挂面,一边商量着今天的计划。若是有幸吃到一块油渣,也总是会夹起来炫耀半天才舍得扔进嘴里大嚼几下才徐徐咽下。那种情景,直到如今的梦里还依然在再现。总是在梦醒之后,心里也总是久久不能平静。
时光荏苒,往事蹉跎,再回首,四十多年的岁月犹如弹指一挥间已成往事,留下的只有一阵阵的叹息和对往事述说不完的怀念。尤其现在也上了些年纪,对往事就更加的怀念了。
灶台里的火烧的很旺,发出一阵阵熟悉的叭叭声,屋子里烟雾缭绕,充斥着一股浓浓的土腥味。虎子大声喊到,老三,兔子就别切了,我担心和野鸡一起做出来不好吃,先放在一边吧!虎子说完又把刚刚焯水后的野鸡肉从锅里捞了出来!
沈烨放下刀,把兔子拿在我面前问道,要不你给嫂子家送去?我笑了笑说道,算了吧!还有二叔呢!就一只兔子没法送,给她不给她的别闹了闲话。要不先给借咱们爬犁的大叔家送去吧!他的人情咱慢慢还,等打了狍子,再给人家送半只狍子过去。沈烨说道,你去吧!我看又看大嘴问道,你有意见吗?
滚蛋,大嘴白了我一眼又朗朗说道,看不起谁呢?人家把驴都借给咱了,这可是天大的人情,是人情就要还的,我妈也经常说,可不能忘了别人对你的好,要不就成了白眼狼了。我笑了笑又看了看大嘴。心里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温暖。
想想以前,这家伙总是把利益挂在嘴边,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在我们不经意间悄然发生着改变。
要仔细说起来,大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真的说不出来,若是说他小气?可每次给吕叔的东西他从来不会阻拦,可要说他大气,但总又能做出一些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来。我相信,若是他对二勇好一些,我们也就不会和他们兄弟之间有了隔阂。
可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看来我要重新去审视一番了。不过,话再说回来,若是他真有那么不堪的话又怎么能和我们相处了这么长的时间呢?这也就说明了他也有值得我们尊重的地方。
到底是啥呢?我说不出来,不过有一点我能肯定,他也是一个讲义气明事理的人,因为他有一个不一样的母亲。或许只是生活环境造就了他以前的性格。只是在与我们相处的这段时间里,由于我和沈烨的性格也使他悄然发生了改变。曾经听说过这样一句话,环境可以改变一个人,也许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哎!和你说话呢?想啥呢!大嘴在我胳膊上又拍了一把说道,我从胡思乱想中回过神来,看着他笑了笑说道,你送去吧?我帮着虎子做饭,马上就晌午了。
大嘴点点头,拿着处理好的兔子就出去了!我来到灶台下坐了下来,轻轻的帮虎子拉着风箱。虎子在锅里快速的翻炒着,散发出一阵阵浓浓肉香味。
很多人都说,野鸡肉不好吃,在我看来,野鸡肉真的不错,在普通的野味里也算的上是一种美味,不过这和做法是有很大关系的。野鸡肉太瘦了,所以,用猪油做是最香的。
越越和霞霞一人端着一个瓷盆回来了。越越进来把瓷盆放在了灶台上,然后又加入凉水开始泡发。霞霞一声不吭的把瓷盆放在了灶台上走到我身边小声说道,给我吧!我来“烧”(烧的意思在这里代表着拉风箱)。
我笑了笑说道,不用了,我烧吧。虎子说道,老大,你起来把罐头弄出来切了。一会儿就吃饭了。我看着他说道,野鸡肉耐煮,煮的烂烂的才好吃,又不浪费,虎子说的,我知道,你赶紧起来切吧!说完他就端了一个盆子出去了!
我笑了笑,站了起来,霞霞又坐了下来,开始轻轻的拉着风箱。我走回到炕上,把罐头拿出来,一个个打开,然后切成薄片让越越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盘子里。
很快,虎着就端着半盆子玉米面回来了,然后又把霞霞放在灶台上的白面倒了进去,然后寻来“洋起”(一种快速起让面发起来的添加剂,类似碱面的东西,应该是最早的酵母粉)加入面里,再加入适量的水和成面团,再盖上屉布,慢慢的等面醒着。
!直到这时,虎子才叹了一口气坐了下来说道,哎呀,这一上午把我给忙的。然后看着辉辉说道,麻花好吃吗?辉辉笑着点点头。以后呀,没事就常过来玩,跟着我们有肉吃。我白了虎子一眼说道,别瞎说,他快要升初二了,哪能每天跟着我们胡闹呢?
随着一声轻哼,大嘴哼着歌就回来了,我看着大嘴笑着说,呀?心情不错嘛?大叔说啥了,大嘴呵呵呵干笑了两声说道,能说啥,不过他可高兴了,虎子插嘴道,能不高兴吗?坐在家里就送来了三斤肉,给谁不高兴啊?你没让他过来喝酒?大嘴说道,说了,人家说都是小年轻,去了没意思,我点点头说道,等下次有机会的话再请他吧!
时间在不急不慢的过着,锅里的肉香也越发的浓郁了,直到这时,虎子才把蘑菇放了进去,又在锅边整整齐齐的贴了一圈金黄色的玉米饼。此刻,不仅仅是我愣住了,整个屋子里的人都愣住了,越越看着虎子小声问道,虎子,你这样做能吃吗?虎子笑了笑说道,姐,你就放心吧!保证你吃了一块,还想着下一块。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虎子才招呼石头到大爷家里把桌子搬了过来,再准备好碗筷,大家这才上了炕,紧紧的挤在一起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虎子揭开锅盖,先把锅边的玉米饼铲了起来,放在盆子里端在了桌子上,又把半锅的鸡肉盛了满满一盆子,也放在了桌子上。
大嘴看着一盆子鸡肉说道,哎呀,这五只野鸡可没少做呀!虎子说道,废话,野鸡本来就是不小,别说了,大家赶紧吃吧!说着就拿起了酒瓶子,开始给我们倒酒,而越越她们几个也倒起了橙子汁,就连我也不禁感叹道,好一个热闹,和谐的好光景!
至今我的记得当初的那种氛围,真的让人十分怀念。可想再回到当初的那种氛围里却又难比登天。
再仔细回想一下,我们住的那间房子并不大,大概五米的入深,三米宽,一推门进来就是当地,在靠着炕的前方生着一个大火炉,再往后就是炕,在炕的前方东面,就是灶台。炕也不算小,足有三米宽两米长。所以,我们九个人坐在一起虽然有些拥挤,但也完全可以坐的下。
就这样男男女女围坐在一起吃着香喷喷的肉,喝着浓烈的酒,诉说着我们曾经的过往,畅想着我们各自的将来!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收获后分享的喜悦。现在再想想,那种无忧无虑的场景又怎么不让人去怀念呢?
我靠,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这样吃,真她妈香啊!大嘴一边嚼着金黄色的玉米饼一边含糊的说道。虎子笑着说道,这可是东北有名的吃法!听我哥说,他学徒的时候用的可不是野鸡,而是一种叫飞龙的东西,再加上东北有名的榛蘑那才叫一个鲜,只可惜飞龙现在不多见了,所以很多地方都用野鸡代替了。
飞龙?石头不解的问道,虎子想了一下说道,我也是听我哥说过一嘴,具体是啥我也没见过。是跑得还是飞的?虎子摇摇头夹起一块鸡肉放在嘴里嚼了嚼自豪的说道,哎呀!真香。
一向能说的大嘴此刻也停止了说话,只是一个人默默的吃着。一边吃还一边点着头再嗯上几声,看着无比香甜。
而我最先吃的就是野鸡肉,野鸡肉软烂而又不失嚼劲,再与本地蘑菇的味道相互融合,让本来就鲜美的野鸡肉更是无比鲜美了。真的能吃出来甜甜的味道,就好像做菜时加了蜂蜜一样,但又不失盐的咸香。总之,虎子的手艺的确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