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龙骸埋骨地返回“水晶摇篮”小屋的路上,星璃一直很安静。
她小小的手掌紧紧攥着胸前那枚已经恢复常温的月亮吊坠。
赤色的瞳孔失神地望着脚下发光苔藓铺就的小径,脑海中依旧翻涌着那些沉重而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虚空、悲壮的龙吟、燃烧的赤瞳、以及最后那段冰冷而急切的意念警告。
“小心阴影。”
“平衡钥匙。”
“找到星核挽歌。”
那种血脉深处的共鸣与悲伤,更是让她心里堵得难受,鼻子一阵阵发酸。
“星璃?你还好吗?”
活泼的雷翼猫女孩火花难得细心的注意到了同伴的异常。
用毛茸茸的尾巴尖轻轻碰了碰她,“从那个骨头地回来你就怪怪的,那里是不是有吓人的东西?”
大地幼龙女孩小岩也凑过来,憨憨地递过来一块她刚从路边抠下来的石英:“吃,亮晶晶,开心。”
星璃看着伙伴们关切的眼神,心里一暖,努力挤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她接过石英,冰凉光滑的触感让她稍微舒服了一点,“谢谢”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朋友们描述那种复杂而庞大的感受,只能把它默默藏在心里。
回到小屋,三个小家伙简单吃了些蜂蜜奶羹和星光饼干。
小岩和火花很快就被玩具吸引了注意力,一个开始啃她的新矿石收藏,一个则追着发光绒线球满屋跑。
星璃却没什么胃口,也没什么玩耍的心情。
她独自爬上自己的摇篮床,拉过那件星纹绸缎的小被子,把自己蜷缩起来。
只露出一双迷茫和难过的赤瞳,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夜幕和开始闪烁的星辰。
白天埋骨地的经历,如同一个挥之不去的梦境,反复在她脑海中回放。
那种深刻的悲伤与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次次漫上心头。
她突然特别特别的想妈妈。
想妈妈懒洋洋的怀抱,想妈妈身上那种仿佛能隔绝一切麻烦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想妈妈偶尔不耐烦却总会满足她各种小要求的纵容
“妈妈”
她忍不住把脸埋进柔软的被子里,极小极小声地啜泣起来。
滚烫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布料。“星璃想回家,星璃害怕”
她害怕那些听不懂的预言,害怕那些沉重的记忆,害怕那片死寂的埋骨地。
更害怕那种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暗中窥探的感觉
就在她沉浸在思念与委屈中,哭得微微发抖时,她紧握在手中的月亮吊坠,突然毫无征兆的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股无比温暖的力量传来。
那是能够驱散一切阴霾与寒冷的慵懒而强大的意志。
如同轻柔的月光般,悄无声息地透过吊坠蔓延开来,温柔地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
一个带着几分无奈和困倦,却又无比清晰的意念,直接在她的小脑袋里响了起来。
那语调,懒洋洋的,正是薇欧拉的声音!
(大晚上的,有什么好哭的?)
星璃的哭声瞬间噎住了,赤瞳瞪得圆圆的,难以置信地看向手中的吊坠。
吊坠正散发着柔和的银辉。
“妈妈?”
星璃带着哭腔,试探着小声喊道,仿佛怕惊走了这奇迹般的联系。
(嗯)
意念懒懒地回应了一声,(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还是不习惯那边的生活?)
听到这熟悉的口吻,星璃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带着巨大的安心和委屈矛盾感,“没有,大家都很好就是…就是…”
她抽抽噎噎地,语无伦次地试图描述,“星璃去了一个好多骨头的地方,好难过好害怕。有声音跟星璃说话,听不懂呜”
(骨头地?)
薇欧拉的意念顿了顿,似乎思索了一下,(哦龙冢啊。)
(难怪沾了一身死宅龙的陈年怨念回来吵得我都没法睡觉。)
她的语气里充满了嫌弃,仿佛星璃只是去了一趟沾满灰尘的旧仓库。
(那什么声音,说什么了?)她懒懒地问。
星璃努力回忆着:“它说小心阴影,平衡钥匙。还有找星星唱的哀歌”
她复述得颠三倒四。
(阴影?钥匙?哀歌?)
薇欧拉的意念里透出一丝不耐烦,(一群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古董,说话还是这么神神叨叨、不清不楚的。麻烦)
(好了好了,别哭了。)
她的意念稍微“认真”了一点点,(那些话,听听就算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无非就是些世界很危险、你要努力、有东西要抢什么的的老套说辞。)
(哪个英雄故事里没有?)
(你是我薇欧拉的女儿。)
她的意念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傲慢与平静。
(只有你抢别人东西的份,哪有别人动你的道理?至于那些阴影)
意念在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似乎带上了一丝嘲讽。
(它们最好祈祷自己别被你碰上!)
星璃似懂非懂,但妈妈那种全然不将任何威胁放在眼里的慵懒自信,瞬间驱散了她心中大部分的恐惧和阴霾。
她抽了抽鼻子,小声问:“真的没关系吗?”
(能有什么关系?)
薇欧拉打了个哈欠,(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
(你才多大点就操心这些烦不烦。)
(好好吃你的蛋糕,交你的朋友,学怎么控制你那点力量,别把房子点了才是正经事)
(那个叫星烁的水晶龙,看着还算靠谱,有事就去找她。)
“嗯”
星璃用力地点了点小脑袋,赤瞳里的泪水已经止住了,重新焕发出光彩。
“星璃不哭了星璃会好好吃饭,交朋友,学会控制力量”
(嗯,这还差不多。)
薇欧拉的似乎满意了一些。
(好了,我要睡了没事别瞎感应那些陈年老骨头,净给自己找不痛快)
“嗯,妈妈晚安”星璃小声说。
(嗯)
吊坠上的微光轻轻闪烁了一下,随即彻底黯淡下去,那温暖的意念也如同潮水般退去,消失无踪。
小屋恢复了安静,只剩下小岩啃石头的咔嚓声和火花追球跑的呼呼声。
但星璃的心情已经完全不同了。
她不再感到害怕和孤独。
妈妈虽然远在星露亭,却仿佛一直就在她身边,通过这枚吊坠守护着她。
那些沉重的警告和悲伤的记忆,被妈妈三言两语就定性为“老古董的神神叨叨”和“陈年怨念”,似乎真的没那么可怕了。
她把吊坠小心地塞回衣领里,贴着身体,那冰冷的触感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安心。
她爬下床,拿起一块之前没吃的星光饼干,小口小口地啃了起来,赤瞳弯成了月牙儿。
“星璃?你没事啦?”火花醒过来,抱着绒线球。
“嗯!”
星璃用力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没事了!妈妈跟我说,不用怕!”
“哇!你妈妈真好!”火花羡慕地说。
小岩也递过来一块更大的石英:“庆祝不哭”
三个小家伙又闹成了一团。
窗外,星烁园长不知何时悄然立于水晶兰的阴影中。
银白色的眼眸望着小屋窗口透出的温馨灯光和孩子们嬉戏的影子,嘴角泛起一丝了然而欣慰的微笑。
(隔着如此时空,都能如此精准地抚平灵魂的波澜。)
(薇欧拉女士,您对力量的掌控,真是愈发深不可测了)
她望了一眼星露亭的方向,微微颔首致意,随即悄然离去。
有了母亲的“远程安抚”,星璃内心最后的不安被彻底抚平。
她将埋骨地的经历深深埋入心底,不再恐惧,而是将其转化为一份朦胧的责任感和好奇心。
她知道,妈妈和星烁园长都在守护着她。
而她现在的任务,就是像妈妈说的那样——好好吃饭、交朋友、学习控制自己的力量。
至于那些“阴影”和“哀歌”等以后长大了,再说吧!
带着这样的心情,星璃迎来了她在星辉学园的又一个安稳的夜晚,睡得格外香甜。
而远在星露亭的薇欧拉,在断开了精神连接后,慵懒地翻了个身。
赤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睁开一条缝,瞥了一眼北方天际,低声嘟囔了一句。
“一群死了都不安生的老骨头,尽会给我孩子添堵。
下次再去,就把你们那坟头给平了。种上宁神花看你们还怎么叨逼叨”
说完,她又闭上了眼,真正地沉入了梦乡。ru2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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