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钢铁壁垒帝国的战报化作加密的魔法讯号,穿越云层与山脉,飞向星辉学院时。
在星穹界域的其他角落,另一些古老而敏锐的种族,也已从沉睡或平静中被截然不同的方式惊醒。
虚无的触角,并非只伸向人类疆域。
永歌森林深处,晨星林地。
这里是日光精灵王庭所在地,巨大的银叶古树直插云霄,树冠间流淌着如同液态阳光般的魔法光辉。
空气中弥漫着宁神花的淡香与永恒的暮色。然而,一种不和谐的枯萎气息,正如同细微的毒雾,悄无声息地渗透进来。
他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翠绿的眼眸中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陛下!”
“低语溪谷的边境结界在三个日出前被未知力量腐蚀出了一个缺口。”
“我们的一支巡逻队失去了联系。我亲自前往探查”
他顿了顿,手中托起一片叶脉呈现不祥灰色的银叶。
“那里的土地正在死去,陛下。它被抽走了所有的生命力,化为彻底的「虚无」。”
“古树在无声中枯萎,溪水变得浑浊死寂。我在那里感受到了与任何已知的黑暗魔法都截然不同的气息,它甚至在侵蚀我们的自然结界。”
艾拉瑞尔女王,头戴星辰与藤蔓编织的王冠,容颜永恒美丽,眼神却深邃如万古星空。
她接过那片枯叶,指尖轻触,闭目感知。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震惊与哀伤。
“这不是普通的枯萎这是存在的根基在被抹除。”
她的声音空灵而严肃,“莱戈拉斯,扩大巡逻范围,激活所有远古守护符文。召集长老议会。”
“我们必须知道,是什么东西,敢玷污生命的圣地。”
她望向东方,人类国度的方向,眼中充满忧虑,“恐怕那边的传言,并非空穴来风。”
森林的宁静被打破,精灵们优雅的身影在古木间高速穿梭,战争的弓弦悄然绷紧。
与此同时,地底深处,铁炉堡,巨锤大厅。
空气灼热,弥漫着熔岩与矿石的气息。巨大的锻造锤敲击砧板的声音如同雷鸣,这是山底王国矮人的首都。
但今天,规律的敲击声被一阵急促、恐慌的奔跑声和呐喊打断。
“国王陛下!不好了!深铁矿坑矿坑深处出事了!”
一名盔甲上带着刮痕的矮人斥候踉跄着冲进大厅,声音嘶哑。
高坐在黑曜石王座上的矮人王「麦格尼·铜须」,有着火焰般的红胡子和坚毅如花岗岩的面容。
他放下手中的巨锤,浓眉紧锁:“慌什么!说清楚!是塌方还是地火爆发?”
“都不是,陛下!”
斥候脸上满是恐惧,“是是影子!从岩石里渗出来的影子!它们它们吃掉了第三矿道的整个勘探队!”
“连人带装备,什么都没留下!而且而且它们还在往上爬!石头在它们面前像奶酪一样被融化!”
麦格尼王猛地站起,王座发出沉重的轰鸣。“吃石头?融化石壁?”
这超出了他对任何地底怪物的认知。
他看向身旁穿着符文长袍,手持水晶法杖的符文大师「莫德拉」。
莫德拉大师的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快速走到大厅中央的地脉感应盘前。
一个雕刻着山脉脉络的水晶圆盘。他将手按上去,闭目感应。
很快,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陛下地脉的能量流在矿坑深处变得极其混乱,污浊。有一种空洞感,仿佛地脉的力量被强行抽走,留下了无。”
“这绝非自然现象,也非寻常的深渊魔物所为。”
他睁开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像是某种针对世界本身根基的侵蚀!”
麦格尼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矮人世代生于大地,长于山腹,大地是他们最坚实的盟友。
如今,连大地深处都出现了无法理解的威胁。
“封闭所有通往深铁矿坑的通道!启动山之心堡垒的最高警戒!召集所有氏族族长和符文祭司!”
他声如洪钟,回荡在整个大厅,“不管是什么鬼东西,想动我们矮人的根,就得先问问我们的战锤答不答应!”
沉重的战鼓声在铁炉堡深处擂响,矮人战士们迅速集结,坚毅的脸上写满了保卫家园的决心,但眼底深处,也藏着一丝对未知威胁的不安。
星辉学院,观星塔。
奥莱恩院长几乎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来自精灵信使和矮人传来的紧急信息。
内容与人类帝国传来的战报惊人地相似:未知的,具有吞噬和瓦解特性的能量侵蚀,在不同的环境下,以类似的方式显现。
他站在星辉沙盘前,看着代表精灵森林和矮人山脉的区域也开始泛起不祥的暗红色污渍,并且与人类疆域的污渍隐隐有连成一片的趋势。
他深深叹了口气,对身旁的甘道夫和刚刚被召来的薇欧拉三人说道:“看来,我们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加贪婪,它的胃口是整个星穹界域。”
艾莉丝冰蓝色的眼眸中寒光凛冽:“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了。每拖延一刻,就有更多的生命和土地被吞噬。”
玛门把玩着一缕发梢,紫眸中兴趣盎然。
“森林,地底,平原它对所有环境都适应得如此之快,真是完美的掠食者。我越来越好奇它的本质了。”
薇欧拉看着沙盘上不断扩大的“伤疤”,感受到体内星辉之力传来的一阵阵悸动。
那是面对同源敌对力量的本能反应。她握紧了拳,赤瞳中闪烁着坚定与悲伤的光芒。
远方的警钟已化作连绵的丧钟,敲响在每一个种族的心里。
一场席卷整个世界的风暴,再无任何人可以置身事外。
大陆议会的召开,已刻不容缓。
星辉学院从未如此“喧闹”,尽管这喧闹被严格限制在魔法的秩序之下。
短短数日,来自大陆各个角落,形态各异的使者团,纷纷汇聚到这所悬浮于云端的知识圣地。
奥莱恩院长动用了学院最高权限,将平时用于星空观测和大型法术实验的“苍穹之冠”平台临时改造成了议会会场。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悬浮于主塔之上,穹顶是完全透明的魔法屏障,真实的星空仿佛触手可及。
平台边缘,按照古老盟约的方位,设置了十二个风格迥异的悬浮席位,分别对应着星穹界域最主要的势力。
薇欧拉,艾莉丝和玛门站在奥莱恩院长身后稍靠侧面的位置,她们是此次会议的“关键证人”,也是各方目光的焦点。
薇欧拉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与意念扫过自己,尤其是在她体内星辉之力不自觉流转时。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艾莉丝教导的收敛技巧,将那份悸动的力量压向深处。
艾莉丝站在她左前方半步,身姿挺拔如冰枪,无形的寒意在她周身形成一道屏障,隔绝了大部分不怀好意的探测。
而玛门则站在稍远些的阴影里,紫眸饶有兴致地打量着陆续入场的各方代表,嘴角噙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首先抵达的是日光精灵的代表团。
他们乘坐着由月光织就的飞梭,悄无声息地滑入平台。
为首的是艾拉瑞尔女王本人,她身着星辰与藤蔓编织的长袍。
容颜绝世,气质空灵高雅,翠绿的眼眸扫过全场,带着一丝悲悯与凝重。
她向奥莱恩院长微微颔首,目光在薇欧拉身上停留了一瞬,闪过一丝惊讶,随后优雅地落座在代表生命与自然的席位上。
她身后的精灵法师和射手们,个个神情肃穆,散发着古老而强大的自然魔力。
紧接着,一阵带有韵律感的脚步声响起。
是矮人的代表团。
火焰般的红胡子编成复杂的辫子,巨大的战斧“碎岩者”倚在座位旁。
他先是重重地和奥莱恩院长互捶了一下胸口。
然后铜铃大的眼睛瞪向精灵女王,哼了一声,才一屁股坐在代表大地与山脉的席位上,震得悬浮平台都微微晃动。
他带来的矮人符文祭司和山丘之王们,个个肌肉虬结,散发着硫磺与钢铁的气息。
随后,人类势力的代表相继抵达。
钢铁壁垒帝国的狮鹫公爵,一位身着华丽帝国元帅铠甲,不怒自威的老者。
他带着一队精锐的魔导骑士,直接落在星辉沙盘上那些刺眼的红点上,眉头紧锁。
洛伦王国的摄政王,一位面容憔悴的中年男子,他的随从中,赫然有换上了一身干净盔甲的年轻骑士,凯。
但眼神深处仍残留着惊惧与悲伤。
凯的目光与薇欧拉短暂交汇,薇欧拉从他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绝望与一丝微弱的期盼。
接着是一些规模较小但不容忽视的势力:来自南方草原的兽人部落大使,皮肤呈深绿色,獠牙外露,身披骨甲,眼神桀骜。
来自海外群岛的鲛人歌姬,以其空灵的歌声和操控水流的能力而闻名。
甚至还有几位笼罩在兜帽阴影中的自由法师塔代表,以及两位来自北方雪原的半巨人长老。
他们沉默寡言,但散发出的寒气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低了几分。
会场内的气氛愈发凝重。
不同种族,文化,信仰的势力代表齐聚一堂,彼此的隔阂与不信任几乎肉眼可见。
精灵与矮人之间有着古老世仇,人类帝国与王国之间存在竞争。
兽人对所有“文明”种族都抱有戒心
低声的交谈,警惕的审视,偶尔因席位距离过近而引发的细微魔力摩擦,让整个平台仿佛一个充满火药味的巨大熔炉。
奥莱恩院长走到平台中央,他的声音平和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
“诸位尊贵的使者,欢迎来到星辉学院。”
“在星空见证下,我们因迫在眉睫的威胁而聚集于此。客套与试探已无意义。”
他指向身后那巨大的星辉沙盘,此刻沙盘上,代表“虚无”侵蚀的暗红色区域已经连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污迹,并且仍在缓慢地扩散。
“如诸位所见,亦如诸位各自边境所遭遇,我们面对的,并非部族冲突或资源争夺!”
“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旨在吞噬一切存在的「虚无」之力。”
“它无视种族与疆界,森林,地底,平原,天空,海洋皆在其威胁之下。星穹界域的存续,系于我等今日之抉择。”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代表:“在此,我提请三位年轻的见证者,她们曾深入威胁源头,带回了一手的证据与情报。”
所有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三位少女身上。
艾莉丝率先上前一步,冰蓝色的眼眸毫无惧色地迎向众人,她言简意赅,语气冰冷如霜。
“我们在龙眠之地确认,此能量具有高度侵蚀性与适应性,可腐化物质,扭曲心智。”
“其源头与上古禁忌虚无相关。常规军事与魔法手段效果有限,且可能加剧其扩散。”
轮到玛门时,她轻笑一声,步伐慵懒,紫眸扫过众人,带着一丝玩味。
“精灵的古树会枯萎,矮人的岩石会融化,人类的钢铁会锈蚀因为它吞噬的是存在本身。”
“试图用存在去对抗虚无,就像用水去扑灭渴求水的沙漠,徒劳无功。或许我们需要换一种思路。”
最后,是薇欧拉。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如鼓,手心里全是冷汗。
她上前一步,赤瞳中星辉流转,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她没有多说,而是再次引导出那一缕被束缚的“虚无”能量样本,同时,她小心翼翼地释放出一丝纯净的星辉之力。
两股力量在她掌心上方形成微妙的对抗,星辉努力净化着暗影,而暗影则顽固地试图侵蚀星辉。
那景象直观而震撼。
“它害怕这种光。”
薇欧拉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星月眷族的力量,是它的克星。但仅凭我一人,远远不够。”
她的目光扫过精灵女王,矮人王,帝国公爵,摄政王
扫过每一张凝重,怀疑,或沉思的面孔。
“我们需要联合起来。不是为了征服,而是为了生存。”
话音落下,会场陷入了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