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贵神速,剑指黄龙。
叶凡的决断迅速转化为凡尘盟这台新生战争机器的雷霆行动。厉锋与苏婉清坐镇断龙岭大本营,以令人惊叹的效率整编着源源不断汇聚而来的各方力量。檄文与铁证如燎原之火,加上连战连捷的赫赫战绩,使得“凡尘”与“冰帝”之名拥有了超乎想象的号召力。短短十日之内,超过二十个大小宗门、近百支散修队伍正式宣布加入或依附于凡尘盟,可战之兵急速膨胀至近三万!虽然新军成分复杂,磨合需时,但那份同仇敌忾、欲与玄冥魔魁决一死战的滔天战意,却足以弥补许多不足。
与此同时,叶凡亲率的“奇袭小队”也已秘密出发。这支队伍仅有百人,却无一不是历经血火淬炼、忠诚毋庸置疑、且各怀绝技的真正精锐。他们并非正面攻打通天峰的主力,而是叶凡计划中刺入敌人心脏的致命毒刺。
正面战场,则由厉锋挂帅,孟元公、静水仙子等倒戈宿老辅佐,苏婉清统筹后勤与情报,率领凡尘盟主力大军,浩浩荡荡,以泰山压顶之势,一路向北,直扑玄冥老巢——通天峰!
沿途所经,凡尘盟大军几乎未遇像样抵抗。玄冥麾下那些尚未倒戈或仍在摇摆的势力,在得知天风原剧变、万魔血幡真相以及凡尘盟如今的庞大声势后,或望风归降,或紧闭山门自保,或干脆作鸟兽散。偶有冥顽不灵、负隅顽抗的死忠据点,也在凡尘盟大军的绝对优势与雷霆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大军过处,旌旗蔽日,战意冲霄,解救被奴役生灵,分发缴获粮草,宣扬讨魔大义,凡尘盟的声望与根基,在这迅猛的进军中急速夯实。
十日后,凡尘盟前锋,已兵临通天峰百里之外。
驻足远眺,那传说中的魔魁巢穴终于映入眼帘。
通天峰,并非孤峰,而是一片连绵起伏、主峰刺破云层的庞大山系。山体呈暗红色,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岩石嶙峋狰狞,植被稀疏,多为一些耐阴煞的怪异藤蔓与苔藓。终年不散的灰黑色云雾笼罩着山腰以上区域,隐隐有血色电弧在云中穿梭,发出低沉的雷鸣。即便相隔百里,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阴煞气以及无数冤魂哀嚎汇聚而成的、令人神魂不适的负面能量场,已然扑面而来。
主峰之巅,隐约可见一片规模宏大的宫殿群轮廓,皆是以暗红或漆黑的巨石垒砌,风格粗犷阴森。更令人心悸的是,主峰周围的山峦之间,隐隐有八十一根通天彻地的暗红光柱,以某种玄奥的规律分布,光柱上无数扭曲的符文流转,散发出勾连地脉、吞噬生机的邪恶波动——那正是万魔血幡的辅助阵眼!此刻,这些阵眼显然已被完全激活,正在疯狂汲取着北域大地因战争而滋生的阴煞怨气与游离血魂,向着主峰之巅汇聚。
“好浓的煞气!好邪门的阵法!”孟元公脸色凝重,“这八十一处阵眼已成气候,彼此勾连,不仅防御惊人,更能持续为那血幡提供能量。强攻……代价恐怕难以想象。”
厉锋独目盯着那阴森的山脉,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却是战意勃发:“管他娘的什么阵眼!盟主有令,咱们的任务就是制造压力,吸引注意!儿郎们憋了一路,正愁没硬骨头啃!传令下去,安营扎寨,布置防线,先锋营前出三十里,给我把声势造足了!弓弩、投石机、破阵法器,都给老子摆出来!让山上的龟孙子看看,什么叫兵临城下!”
凡尘盟大军行动迅速,依山傍水,扎下连绵营寨。无数旌旗在煞风中猎猎作响,巡逻队穿梭不息,防御工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构建。更有一支支精锐小队,如同鬣狗般,开始清扫通天峰外围残留的哨卡、暗桩,与一些试图袭扰的小股敌军发生激烈交火,喊杀声与爆炸声不时响起,打破了山野间那邪异的寂静。
凡尘盟的兵锋,如同一柄沉重的战锤,已经抵在了通天峰的大门之上。
通天峰,主殿“血炼宫”内。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殿内光线昏暗,唯有几盏用人骨和魂油制成的长明灯散发着幽绿的光芒。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与药材混合的古怪气味。
玄冥真人,这位曾经道貌岸然、执掌北域正道权柄的盟主,如今端坐在以整块“泣血玉”雕成的宝座上。他依旧身着华贵的紫色星纹道袍,头戴高冠,但面容却枯槁了许多,眼窝深陷,瞳孔深处隐隐有血色漩涡转动,周身气息晦涩难测,时而飘渺如仙,时而阴森如魔,充满了不协调的诡异感。
下首,仅剩的十几名心腹长老与赤阳卫统领垂手而立,人人脸色苍白,眼中难掩惶恐。外界凡尘盟大军压境、旌旗蔽日的消息,早已传遍峰内。
“盟主……凡尘盟逆贼已至百里之外,先锋与我外围守军接战……对方声势浩大,兵锋甚锐,恐……恐来者不善啊。”一名长老颤声禀报。
“慌什么!”玄冥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眸中血光一闪,那长老顿时如遭重击,闷哼一声倒退数步,嘴角溢血,“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乌合之众!倚仗些许谣言与侥幸胜绩,便敢犯我通天圣境?不知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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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血幡神功将成,只差最后一步!待本座功行圆满,执掌血幡,莫说区区叶凡、凡尘盟,便是整个北域,乃至中州,也要在本座神威之下颤抖!届时,尔等皆是从龙功臣,享无尽寿元,掌无上权柄!”
他霍然起身,走到大殿边缘,透过巨大的镂空窗棂,望向山下那连营如海、旌旗如林的凡尘盟大军,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而扭曲的笑容:“来得正好!正愁最后一步所需的‘引子’品质稍欠,这数万修士的精血魂魄,充满战意与决死信念,正是上佳的补品!省得本座再费工夫去搜集!”
他猛地转身,厉声喝道:“传本座令:启动‘九幽黄泉覆地大阵’!封锁通天峰方圆百里!所有弟子,各归阵位,严防死守!没有本座命令,任何人不得擅离,亦不许放一人上山!待血幡最终凝练完成,便是这群蝼蚁的末日!”
“谨遵盟主法旨!”众长老统领虽心中忐忑,但见玄冥神色疯狂,不敢违逆,连忙领命而去。
随着一道道命令传下,通天峰各处,低沉的轰鸣声接连响起!
轰隆隆——!
只见那八十一根暗红光柱骤然光芒大盛,喷吐出更加浓郁的血色煞气!这些煞气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交织、蔓延,迅速形成一层厚重无比、覆盖了整个通天峰山系的暗红色天幕!天幕之上,无数狰狞的鬼脸、扭曲的魔纹、以及痛苦挣扎的生灵魂影流转不休,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与怨念!
与此同时,通天峰外围的地面剧烈震动,一道道深不见底、涌动着浑浊黄泉之水的裂缝凭空出现,将山峰与外界彻底隔绝!浓郁的死亡与腐朽气息从裂缝中弥漫开来,与空中的血色天幕上下呼应,构成了一道名副其实的“九幽黄泉”绝域!
护山大阵,全面启动!玄冥显然打算倚仗这经营多年、又与血幡阵眼结合的大阵,做困兽之斗,拖延时间,等待血幡最终完成。
凡尘盟大营,中军帐内。
厉锋、孟元公、静水仙子等人望着远处那冲天而起、遮蔽天日的血色天幕与地面裂开的黄泉之壑,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好恶毒的大阵!以地脉阴煞为基,以血魂怨力为引,结合黄泉死气……这已非寻常护山阵法,而是真正的绝灭之阵!”静水仙子身为水月洞洞主,对阵法颇有研究,此刻声音带着惊悸,“强攻此阵,不仅需消耗海量灵力破阵,更要时刻承受怨魂侵蚀与黄泉死气消磨,伤亡必定惨重!”
“妈的!这老乌龟壳真硬!”厉锋骂道,但眼中凶光不减,“再硬的壳,也得给他砸开!传令,各部按照预定方案,梯次进攻,以远程法器、破阵符箓、净化法术,给我一点一点磨掉这鬼阵法的能量!绝不能让玄冥老狗安稳炼他的幡!”
凡尘盟大军在厉锋指挥下,很快行动起来。无数附着破邪、净化符文的巨型弩箭、燃烧着纯阳真火的投石、以及各色大范围净化法术的光华,如同暴雨般向着那血色天幕与黄泉裂缝倾泻而去!爆炸声、轰鸣声、怨魂的尖啸声、阵法光芒的明灭闪烁……瞬间响彻天地,百里可见!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惨烈的消耗战。凡尘盟攻势如潮,但通天峰大阵也确实坚固无比,在血魂与地脉之力的支撑下顽强抵抗。双方在百里防线上展开了激烈的攻防拉锯。
时间,在震天的喊杀与法术轰鸣中,一分一秒地流逝。一日,两日……
凡尘盟虽占据兵力与气势优势,但面对龟缩死守、阵法邪异的通天峰,推进速度并不快,伤亡也在持续增加。所有人的心都渐渐提了起来——叶凡的奇袭小队,是否已经潜入?血幡的炼制,究竟到了哪一步?
第三日,正午。
当凡尘盟又一次大规模的联合法术轰击,在血色天幕上炸开一片剧烈的涟漪,却依旧未能将其洞穿时——
“嗡——!!!!!”
一声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幽最深处、又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低沉嗡鸣,猛地从通天峰主峰之巅爆发出来!
紧接着,一道粗大无比、凝实如血玉、内部仿佛有亿万冤魂哀嚎盘旋的血色光柱,自血炼宫顶部冲天而起,径直撞入那厚重的血色天幕中心!
整个血色天幕骤然沸腾!无数怨魂虚影如同朝拜君王般,向着光柱方向疯狂汇聚、跪拜!八十一根辅助阵眼光芒暴涨,将更磅礴的阴煞血魂之力输送向主峰!
通天峰上空,风云变色,一个巨大的、缓缓旋转的血色漩涡开始形成,漩涡中心,隐隐有一杆模糊的、仿佛由无尽鲜血与魂魄凝聚而成的巨幡虚影,正在迅速由虚化实!一股令天地战栗、万物凋零的恐怖威压,如同海啸般从那漩涡中心弥漫开来,瞬间席卷方圆数百里!
凡尘盟大军的攻势,为之一滞。无数修士惊恐地抬头,望着那如同末日降临般的血色漩涡与幡影,感受到那股直抵灵魂深处的恐惧与绝望威压,脸色惨白。
“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玄冥真人那充满了疯狂、得意与无尽怨毒的巨大狂笑声,借助阵法之力,如同雷霆般响彻在通天峰上下,也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凡尘盟修士的耳中:
“叶凡!凡尘盟的蝼蚁们!你们来晚了!血幡神功,今日……已成!”
“本座苦心谋划百年,终得此逆天至宝!此幡一成,天下万物,皆可为血食!尔等今日兵临城下,正好作为神幡出世的第一批祭品!用你们充满战意的精魂,来为我的‘万魔血幡’……开锋!”
“准备迎接……永恒的绝望吧!哈哈哈哈哈——!!!”
狂笑之声,伴随着那血色漩涡中越来越清晰的恐怖幡影,以及铺天盖地的毁灭威压,让所有人的心,瞬间沉入了无底冰渊。
兵临城下,却终究……晚了一步吗?那灭世的血幡,终究还是要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