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书愿低头快步离开,脚步踉跄着,下意识地往旁边一个相对空旷、且靠近主路的方向退去。
江肆野正带着两个人,例行巡视,刚刚转过一个拐角。
姜书愿柔弱地朝前扑倒,方向不偏不倚,正好扑到了江肆野的怀里。
江肆野显然也没料到这一出,但他反应极快,没有躲开,而是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阻止了她跌倒的趋势。
姜书愿就势半靠在他胸前,抬起一张吓得惨白、梨花带雨的脸,睫毛上挂着惊恐的泪珠,浑身瑟瑟发抖。
她的一只手还惊魂未定地轻轻抓住了他作战服的前襟,声音又细又颤,带着哭音:“有……有东西……那边……我好怕……”
“有丧尸进化了……伪装成正常人混在我们中间。”
她的身体抖得厉害,像是寒风里最后一片叶子,气息微弱,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无助到极点的柔弱感。
江肆野扶着她胳膊的手很稳,没有立刻推开。
他顺着她刚才看的方向,往那个男人领取口粮的队伍扫了一眼。
人群熙攘,并无明显异状,那个男人已经领完东西,低着头,慢慢走进了旁边的棚户区,背影很快消失。
江肆野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哭得肩膀轻颤、脆弱得一碰就要碎掉的女孩。
她抓着他衣服的手指,纤细,冰凉,还在细微地发抖。
他的目光在她湿漉漉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他移开视线,看向她刚刚绊倒的地方,又看了看她沾了泥污的裤脚。
扶着她胳膊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松开。
他没说话,只是将她稍稍扶正,确保她能自己站住,然后便收回了手:“好了,没事了,你先回去休息。”
他对身后的下属吩咐了一句:“加强这一片的夜间巡逻。”
“发现高危残留物,我来处理,你们继续既定区域清扫,扩大警戒圈,尤其注意地下结构。”
姜书愿快步往宿舍走,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一个丧尸突然冒了出来。
颈骨发出轻微的“喀”声,浑浊的黄眼珠转动,慢慢扫过满地狼藉,最后,目光落在了姜书愿的身上。
丧尸慢慢地靠近,喉咙里发出一阵嗬嗬的、漏气般的声响,像是在尝试什么,声音断续,破碎,夹杂着非人的嘶哑。
还没等姜书愿出手,江肆野已经在她身后站定,他原本是要去处理那些高危残留物,可又不放心她一个人走回去,便折返回来暗中跟着,没想到她还真的遇到了危险。
江肆野一枪打中了丧尸,然后圈定范围,点火,将那丧尸给烧死了。
“多谢,多谢……”
姜书愿正在道谢,忽而一个下属急匆匆地赶了过来,说是宋齐受伤了,江肆野忙快步赶了过去,姜书愿也快步跟在后面。
在巡逻的时候,宋齐发现了几个伪装成正常人的丧尸,打斗的过程中受了很严重的伤。
赶到了医疗室,宋齐正在做手术,可是药物有限,医生面露难色。
姜书愿在几个人忙碌的时候,趁着无人注意自己,从空间里拿出了好些药品:“我这里有抗生素和一些其他的药品,看看能不能用上?”
江肆野一怔,忽而明白过来,原来之前暗中送药的人就是她。
医生大喜,忙拿了要用的药品,去给宋齐治疗。
众人都在围着宋齐,姜书愿忽而注意到江肆野的黑色衣料被利刃划开一道狭长的口子,边缘微微翻卷,露出底下小麦色的肌肤。
一道暗红的血痕,从锁骨下方寸许处斜斜延伸,虽不长,血色却刺眼,正缓缓洇湿破损的布料。
姜书愿心口一紧:“你受伤了?!”
江肆野闻声抬眸,看清她眼中的关切,原本漠然的眼底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波澜:“没事,就是小伤。”
他声音有些低哑,动了动肩胛,似乎想将那道痕迹藏进更深的阴影里。
“别动。”
她已走到他身前,不由分说地按着他坐下:“我来帮你包扎。”
姜书愿伸手去解开他衣服上的扣子,江肆野伸手欲拦:“我自己来。”
“你低头不好看,看不到完整的伤口,而且你一动,伤口容易扯开。”
她轻轻挡开他的手,靠得更近些,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拈起他破损的衣襟,将那伤口完全暴露出来。
灼热的呼吸不可避免地拂过他颈侧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瞬间的僵硬,肌肉线条在衣衫下微微隆起,像一头骤然警惕的兽,却又强迫自己停留在原地。
她拿起碘伏给他清理、消毒,然后,指尖沾了清凉的药膏,轻轻触上那道血痕。
刚一碰上,他胸膛便极其轻微地一震,仿佛被什么烫着了。
“是不是弄疼你了?”
她屏住呼吸,放轻动作,指腹顺着伤痕的走向缓缓涂抹,将暗红的血色一点点覆盖。
她能听见他压抑的呼吸声,比平时重了些,就在她的发顶上方。
“药上好了,我来帮你包扎。”
包扎时,需要将布条绕过他的胸膛,她几乎是半环抱着他,手臂穿过他身侧,布料摩擦发出窸窣轻响。
和她靠的这样近,江肆野忽而就想起了那天晚上抱着她一起睡的时候,她的身子娇软,又是那么的乖巧地窝在他的怀里。
终于系好最后一个结,她稍稍退开半步,想松口气,却猝不及防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
江肆野刚想要问,她是不是经常给别的男人这样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