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清脆而决绝。
随着那声“砰”的轻响,青青拖着那个我熟悉的行李箱,带着我最后的五万块,消失在了楼道里。我没有去送她,甚至连门都没有再开一下。
房间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刚才还因为争吵而充满了火药味的客厅,此刻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我站在原地,听着外面电梯到达的“叮咚”声,然后是她高跟鞋踩在地上的清脆脚步声,最后,一切归于平静。
我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顺着门板滑坐在地上。
目光所及,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沙发上还扔着她昨天看剧时盖的毛毯,茶几上放着她喝了一半的果汁,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常用的那款香水的味道。
但我知道,她真的走了。
那个曾经答应过要“养她”的男人,那个信誓旦旦说要带她看遍世界的人,亲手终结了这场闹剧。我把脸埋在臂弯里,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有一种深深的、难以言喻的疲惫。
这不仅仅是一段感情的结束,更像是我人生中一段荒唐岁月的句号。
我挣扎着站起来,像个幽灵一样在家里游荡。
我打开了卧室的衣柜,原本属于她的那一半,已经空了。只剩下几个衣架孤零零地挂着,随着空气的流动轻轻晃动。我想起她以前每天早上为了穿什么而发愁的样子,那时候我觉得那是甜蜜的烦恼,现在看来,那只是她无底洞般欲望的前奏。
我走进厨房,冰箱里空了一大半。以前她总是喜欢塞满各种食材,说要给我做这做那,现在那些承诺都随着她一起消失了。
我走到书房,打开抽屉,里面是我重新整理的财务报表。看着那个触目惊心的负数,我苦笑了一下。
十万,五万。
说没就没了。
不仅仅是钱,还有我攒下的底气,和对未来生活的美好幻想,都被她打包带走了。我摸出烟盒,给自己点了一根烟。烟雾缭绕中,我突然觉得这个曾经充满温馨的出租屋,变得无比陌生和冰冷。
夜深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在枕边震动了一下。
我猛地拿起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半拍。是她吗?是后悔了?还是钱不够花了?
打开一看,却是一条银行的扣款短信——是这个月的房租。
我失望地把手机扔在一边。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刺耳的铃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惊心。
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那个名字——“青青”,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接,还是不接?
铃声响了十几秒,最后归于平静。
我没有接。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更不知道该面对怎样的情绪。
几分钟后,微信的提示音响了。
我点开一看,是她发来的消息。
“你赢了。”
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半天,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回。
过了几分钟,她又发来一条消息:“你说得对,我们两清了。”
我放下手机,闭上了眼睛。眼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不是因为伤心,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失落感。那个曾经和我朝夕相处、和我同床共枕的人,就这样彻底地,从我的世界里剥离了。
第二天是周一,生活不会因为你的失恋而停止运转。
坐在办公室室里,我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力。脑子里一会儿是她哭闹的样子,一会儿是她温柔的笑脸,一会儿又是那笔巨额的亏空。
中午吃饭的时候,磊哥随口问我:“小七,最近看你气色不好,是不是家里那位管得严啊?”
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有了,她走了。”
磊哥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答。
那一刻,我才真正意识到,“她走了”不仅仅是一句话,而是一个必须接受的、残酷的现实。
接下来的日子,变得异常艰难。
我不仅要面对家里的压力,还要面对生活上的巨大落差。以前回到家,有热饭吃,有人嘘寒问暖;现在回到家,只有冰冷的墙壁和空荡荡的房间。
我开始疯狂地想念她的好,想念她做的饭,想念她偶尔的温柔。这种“戒断反应”比想象中要强烈得多。
一个月后。
我收到了她发来的最后一条朋友圈。
那是一张照片,她在一家我没去过的餐厅,面前摆着一束我买不起的玫瑰,配文是:“新生活,重新开始。感谢所有的经历。”
照片里的她,笑靥如花,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时代。
我默默地看完,点了个赞,然后拉黑了她的所有社交账号。
我知道,那个属于我的“青青”,已经彻底消失了。现在的她,是别人的玫瑰,别人的公主。
我关掉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天到了。这个城市依旧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奔波。
我摸了摸口袋里仅剩的几张钞票,那是我这个月的饭钱。
虽然穷,虽然累,虽然心里还有个洞。
但我知道,我得活下去。
我把家里所有关于她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打包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看着那些曾经的回忆被压扁、被掩埋,我心里的某个角落,似乎也跟着愈合了。
这场持续了许久的荒唐梦,终于彻底醒了。
我看着镜子里那个胡子拉碴、眼神却重新变得坚定的男人,对自己说:
“欢迎回来,小七。”
“余生,请多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