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祖的俊美长相常常招来不怀好意的目光,今天他特意释放了些许平日收敛的气势。
温润如玉的贵公子转眼间化作令人胆寒的猛兽,这幕正好被刚进餐厅的白雄起尽收眼底。”先生,介意我坐这里吗?谨慎的白雄起试探道。
陈耀祖淡淡点头:请便。”
方才遇见的神似刘天仙的少女让陈耀祖想起某部经典剧集,没成想火车上竟能邂逅白秀珠。
交谈中,白雄起很快摸清了对方底细:父母双亡却家财万贯,显然不是等闲之辈。
正当白雄起盘算着妹妹的婚事时,列车另一端突然 动起来。
一个肥硕妇人率领十余名凶徒闯入车厢,明晃晃的盒子枪逼得乘客纷纷交出财物。
他们动作麻利,稍有反抗便拳脚相加,甚至直接割喉灭口。”大姐,前面就是头等舱了。”瘦脸小弟用铁丝轻松撬开车门。
肥婆深吸一口气:哼,果然讲究。”话音未落,她甩出飞刀精准命中前来查看的侍者眉心。
隔壁包厢的女仆刚推开门,冰冷的刀刃已经抵上了她的咽喉。
血光飞溅,女仆的呼救声戛然而止。”外头闹什么?厢房里的老爷烦躁地呵斥。”要命的就把钱财交出来!
几名彪形大汉拽着女仆消失在走廊,手中的驳壳枪泛着寒光。
厢房里的主仆噤若寒蝉。
此起彼伏的尖叫很快从豪华车厢各处传来。
白秀珠被嘈杂惊醒时,只见兄长白雄起正持枪抵住堆满行李的厢门,四名保镖如临大敌地守在两侧。”出什么事了?她低声询问。”劫车的悍匪!快换上丫鬟衣裳,脸上抹些炭粉!白雄起声音发紧。
帘布唰地拉响。
白秀珠匆忙与婢女调换装束,连眉黛都用来涂黑了脸颊。
砰砰砰!
砸门声震得人心惊肉跳。
隔壁厢房突然传来破门声,兄妹俩不约而同想起那位温文尔雅的年轻商人。”好个标致的公子哥!匪徒猥琐的腔调让白秀珠浑身发抖。
她虽非倾国倾城,在名媛圈里也是出了名的 。”!给老子劈了这扇门!
陈耀祖在睡梦中睁开眼,正对上闯入者淫邪的目光。”兔儿爷玩腻了,这等贵公子倒是新鲜。”匪首舔着嘴唇打量他修长的身形,识相就乖乖——
劫道的?陈耀祖冷声打断。
匪帮哄笑声中,只见他腕间扑克牌寒光连闪。
白雄起倏然发觉走廊陷入死寂。
咚咚几声闷响后,熟悉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
白雄起毫不犹豫推开厢门,他清楚滞留在封闭车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只有杀出一条血路才能求生,他决不允许妹妹在此处遭遇不测。
陈耀祖侧首望来:白先生出来了?劳烦你将过道清理干净。”
留下两名护卫守护妹妹,白雄起迈步而出。
目光久久停留在陈耀祖离去的背影上。”当真少年英杰!
把车窗都打开,把这些残肢扔出去,再找几个胆大的乘客协助维持秩序!
白雄起说完,循着陈耀祖离开的方向缓步前行。
他身上散发的威严气势,让受惊的乘客们不由自主向其聚拢。
与此同时,陈耀祖正检视着战场局势。
残余的匪徒聚集在前方高级车厢内。
连接处的厢门洞开,倒毙的乘务员圆睁双目,早已气绝身亡。
塞满的金银珠宝将布袋坠得变了形。
突然间,她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
那感觉如同滔天巨浪,又似洪水猛兽般势不可挡。
猛然回首,只见走廊尽头立着一个人影。
还未等她有所动作。
陈耀祖已扬起手腕,数张扑克牌裹挟青光激射而出,破空声如虎啸山林。
胖妇人慌忙举枪射击。
身旁同伙也接连扣动扳机。
金色弹头与青色扑克凌空相撞。
轰然巨响中
扑克牌如利刃般切开弹幕,撕裂出阵阵硝烟。
劲道之刚猛,将前方障碍尽数摧毁。
那群匪徒只见青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触及身体的瞬间,便已筋断骨折。
匆匆赶至的白雄起,只见到劫匪们最后的模样。”我这辈子最恨口出秽言之人!
纷纷以为是神明显灵,不住祷告感恩。
唯有白雄起明白,是这个年轻人所为。
看似轻描淡写的出手,没有炮火连天的阵仗,仅是几张扑克牌,却透着令人胆寒的威势。
卸下心中重担后,白雄起迫切想要结交这位青年。
这看似寻常的一击。
却点燃了白雄起的野心。
如此举重若轻却又霸道绝伦的气势,恍若飓风海啸般摧枯拉朽。”陈先生,请稍等!
白雄起快步追上,他最懂得借势而上的道理。
这名青年日后必将成为他最得力的帮手。
列车上的突发事件让车长焦头烂额。
所幸劫匪已经消失,损失得到了控制。
但后续的善后工作依然棘手。
这些都与陈耀祖和白雄起无关了。
在对方的热情相邀下,陈耀祖来到了他们的车厢。
白秀珠见到他时,脸瞬间红得像只小花猫。”多亏阿祖,不然我妹妹恐怕难以脱险。”
白秀珠很机灵,立即用湿巾擦去脸上的污渍。
露出那张明艳动人又略带稚嫩的脸庞。
白雄起简要说明劫匪都被陈耀祖解决了,让妹妹放心。”真是太感谢了,请允许我先整理下仪容再来见您。”
说完,白秀珠在佣人和保镖陪同下匆匆前往洗漱间。
回来时已换上轻便的丝质连衣裙。
像归巢的小燕子般轻快地跑回来。
去洗漱间的路上,她看到一些衣衫不整的女子和妇人。
从她们的哭诉中,她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原本她想若真遭遇不幸,宁可跳车自尽。
但那个男人的出现改变了一切。
她哥哥从未如此真心实意地夸奖过谁。”陈先生,这是我刚从粤省带的点心,我来沏茶。”白秀珠接过佣人手中的茶壶。”叫什么陈先生,他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叫阿祖哥哥更亲近!
白雄起一向傲气,宠爱的妹妹也很娇纵。
但兄妹俩却毫不摆架子,这让陈耀祖有些困惑。
按说这个年代的权贵阶层最讲究门户之见。
交友从不会屈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与陈耀祖迅速拉近距离。
这感觉让陈耀祖很享受,兄妹俩颜值高、身份尊贵,说话又动听。
尤其是白雄起见多识广,天南地北的见闻说得引人入胜。
而美丽的白秀珠也能适时接话,落落大方。
一颦一笑间既有大家闺秀的风范又不失少女的可爱,令陈耀祖赏心悦目。
果然是名门之后,与众不同。
次日清晨。
陈耀祖在自己的包厢醒来,昨晚相谈甚欢。
火车停靠中转站时,警员上车搜查。
将珠宝财物归还给生还者。
至于遇难者,则统一送往巡捕房等待家属认领。
上海郊外,一片苍翠的山林。
微风轻拂,水流潺潺,这处风水宝地安息着众多显赫人物。
远处山坡上整齐排列着大理石墓碑群,尽头处波光粼粼的湖泊闪烁着微光。
四列身着黑衣的仪仗队肃立,为逝去的上海大亨许文强默哀。
他的陵墓占据整个山丘,墓前层层叠叠摆放着数十圈鲜花扎成的花环。
丁力率领心腹与得力干将,静静追忆这位老搭档。
不远处的山坡上,左颂星正反复拨打一个熟悉的号码。”打通没有啊?酷似达叔的周大福眼巴巴地望着他。
左颂星拧着眉头摇头。”该不会哄爷爷吧?打了整整两天都没通!周大福期待的表情逐渐转为埋怨。
这时左颂星突然灵机一动,换了个号码拨出去。”嘟嘟
通了!两人不约而同地睁大眼睛。”喂?祖哥吗?我是阿星啊!左颂星顾不得不远处正在举行葬礼的丁力,对着话筒激动大喊。
疾驰的火车上,刚睡醒的陈耀祖接起电话。”听得到。
星仔,你现在在上海哪里?语气平静。”我在丁力府上,祖哥你一定要来找我!左颂星听到熟悉的声音,眼眶立刻湿润了,絮絮叨叨说起三叔失踪的事,现在正和爷爷周大福在一起。”乖孙,让爷爷也说两句嘛。”周大福笑得眼睛眯成缝,凑到听筒旁。
就在这时,列车驶入隧道,通讯突然中断。”怎么没声了?周大福捧着话筒满脸困惑。
刚才明明听见对面有人说话,这小巧的机器比丁先生办公室那台大家伙方便多了。”信号断了。”左颂星无奈解释。”那人是谁啊?乖孙。”
是我上司陈耀祖,左颂星骄傲地说,港岛最年轻的警界精英,二十三岁就当上高级警司了。”
警司是什么官?
反正说了您也不明白,就当是衙门里的大官吧!
左颂星暂时不想联系港省的熟人,在他看来,有陈耀祖在就能搞定一切。
他只需安心等待,不必四处奔走。
后面两人的交谈声清晰可闻,丁力等人也注意到市长父女的到来。
戴着波点礼帽的如仙搀扶父亲走上坟山,一袭黑裙衬得她越发清丽脱俗,简单的珍珠饰品在她身上显得格外精致。
左颂星看得入迷,失手将皮筋绷到极限,地弹在周大福脸上。”我见过那个穿黑衣的姑娘!他连忙拽着周大福讲述那天的奇遇。
与此同时,得知左颂星在丁力府上的消息后,陈耀祖起身走向隔壁车厢与白家兄妹道别。”阿祖,办完事记得来北方找我。”白雄起递过联系方式,深知对方身负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