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入延迟三十秒。”江晓盯着通讯面板，眉头一拧，“量子信道被蚀能残波卡住了，硬连会炸链。”
甄尧学没说话，手指已经在调度界面上划拉起来。
他调出星语者留下的协议包，甩给江晓：“用这个，备用星际频段。”
“这玩意儿不是测试用的？”江晓一边接入手势验证，一边嘀咕，“万一信号歪了，全球两百多个互助会听串台，咱们可就成了觉醒者春晚现场！”
“现在不是挑毛病的时候。”甄尧学瞥她一眼，“你负责校频，我来压流速。”
周野已经把手按在双母版基座上，能量纹路顺着他的手臂爬上来，像一层薄光裹住手腕。“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别一边抢救系统一边互怼？”
“有空吐槽不如多输出点。”江晓头也不抬，指尖飞快敲击，“好了，波频匹配完成，等你注入。”
周野深吸一口气，掌心发力。
金纹脉络从基座蔓延出去，顺着地下导能槽一路延伸到全球节点图上。
屏幕中央，原本灰着的连线一个个亮起，像是冻僵的手指被一点点暖回来。
主屏画面跳转，全球各地的联络点影像陆续加载进来。非洲荒原上的沙盟营地、北欧冰原的极光哨站、南美雨林里的藤屋据点……
一张张面孔出现在分屏里，有的穿着防护服，有的裹着毛毯，但全都盯着镜头，眼神绷得死紧。
甄尧学走到主麦克风前，轻咳一声。
“各位，我是甄尧学。太平洋测试场指挥组。”
全场安静……
“半小时前，我们完成了全域防御系统的最后一次压力测试。结果出来了，不只是理论可行，是真能挡住下一次攻击。”
他顿了顿，声音没变，但语气沉了下来。
“我知道很多人还在问：为什么要拼？为什么非得把这么多人命搭进去？我们和睦相处不行吗？我以前也这么想。我以为只要算清楚参数、建好模型、打好关系，事情就能解决。可后来我发现，有些东西没法靠公式推出来。”
他说一句，屏幕上就闪过一段影像，不是战斗回放，而是普通人面对灾难时的样子。
一个妈妈抱着婴儿蹲在墙角，异能只是让体温维持在三十六度；一个老头用微弱的力场撑住塌了一半的屋顶，嘴里还念叨着活下去。
“我们不是最强的文明，也不是最早觉醒的。据我所知，在我们之前，还有至少十个强大的文明，但……我们有人愿意为别人多扛一秒。这一秒，就是我们和那些掠夺者的区别。”
分屏里开始出现弹幕：
【燕大物理系牛逼】
【周明远前辈走好】
【我妈昨天才学会用异能煮粥，她说这叫贡献】
【老子不怂，谁来都干】
江晓瞄了眼留言区，嘴角抽了抽：“你还真把家属视频塞进演讲稿了？”
“事实最有说服力。”甄尧学看了她一眼，“你以为他们想听什么？高维物理？能量守恒定律？他们只想知道，我们为什么拼命，我们值不值得？”
他重新看向镜头。
“所以今天这场大会，不是动员，是确认。确认我们所有人，都在同一条战线上。不管你在哪，不管你强不强，只要你还在守护身边的人，你就不是孤军。”
话音刚落，南美某个联络点突然跳出红色警告框。
“这是？”江晓眉头一皱，立刻切过去，“那边地形复杂，本来就容易丢包，再加上蚀能残留……”
“别解释。”甄尧学直接调出坐标，在大屏上圈出来，“把这段话单独发一遍，低频共振模式。”
“你要干嘛？”
“让他们听见。”
周野立刻明白过来，调整双母版输出频率，把能量压成一道稳定的基础波，像心跳一样缓慢而持续地向外扩散。
几秒后，南美分屏重新亮起。
一个年轻女孩坐在树屋里，手里攥着一根发光的藤蔓，看到画面恢复，眼眶一下子红了。
“听到了吗？”甄尧学看着她，“你们不是边缘，是防线的一环。缺了谁，都不完整。”
女孩咬着嘴唇点头，举起手里的藤蔓晃了晃。
下一秒，她的异能触发，整片雨林的植物同时泛起微光，像是黑夜中突然亮起一片星海。
主屏上，其他联络点也开始响应。
有人举起武器，有人点亮异能，有人只是静静站着，但全都举起了手。
甄尧学退后一步，把位置让出来。
周野走上前，接过话筒。
“刚才他说的是过去的事。”周野声音不高，但穿透力极强，“我想说说现在。”
“我曾经以为觉醒是为了变强，强到没人敢欺负我。所以我恨张教练，恨那些拿晶核当药喂运动员的人。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强，不是你多能打，是你愿不愿意在别人倒下的时候，往前站一步。”
他抬起手，露出手腕内侧一道旧疤。
“这是我第一次任务留下的。那时候还不懂配合，一个人冲进去，差点害死全队。后来是他们把我拽回来的，还说，不是让我去逞英雄的。”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所有屏幕。
“现在轮到我来说这句话了，我们不是为了牺牲才战斗。我们是为了让更多人能活着回家，能吃上一口热饭，能对着孩子笑一次。”
“所以接下来，我要说的不是口号，是誓言。”
他举起右手，掌心朝外。
“我，周野，以平衡能量为证，立誓，绝不放弃地球，绝不抛弃同伴，无论敌人来自天上还是地下，只要我还站着，就不会让防线崩塌！”
然后，一个接一个，所有人跟着举起手。
【我立誓】
【绝不后退】
【守到底】
江晓看着刷屏的誓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终端边缘。她忽然低声说：“这声音，一定能传到世界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