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纽克城的街道还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路灯尚未完全熄灭，与初升的晨光交织成一片朦胧的暖黄色。
安全别墅里一片寂静。
凌默的卧室门紧闭着，房间里传来均匀平稳的呼吸声——他还在睡。
就在这时——
“咔哒。”
别墅大门被轻轻打开的声音。
一个纤细的身影，踩着极其轻巧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是夏瑾瑜。
她今天穿了一身标准的职业套装：浅灰色的修身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色的丝质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的丝巾。
下身是及膝的深灰色铅笔裙，裙下是一双包裹着浅肤色丝袜的笔直小腿，脚上踩着五厘米的黑色高跟鞋。
她的长发一丝不苟地挽成低马尾，脸上化了精致的淡妆，嘴唇涂着温柔的豆沙色口红。
整个人看起来干练、优雅、专业。
如果不看她此刻那双明显带着黑眼圈的眼睛，和那种“我今天一定要做成一件事”的倔强表情的话。
夏瑾瑜轻手轻脚地走到凌默卧室门口。
她没有敲门，也没有离开。
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优雅的门神。
晨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她身上投下一道柔和的剪影。
丝袜包裹的小腿在微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高跟鞋的鞋尖轻轻点地，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在等。
等凌默醒来。
等那个……她昨晚发誓一定要完成的任务。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时钟指向六点半。
卧室里终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凌默醒了。
夏瑾瑜立刻挺直腰背，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可挑剔的官方微笑。
“咔嚓。”
卧室门开了。
凌默穿着睡衣，头发有些凌乱，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然后——
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夏瑾瑜，微笑着看着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凌默老师，早上好。”
凌默眨了眨眼，还没完全清醒的大脑缓慢运转：“……早。你怎么这么早？”
夏瑾瑜的笑容更加甜美：“我来给您送早餐。”
说着，她侧身让开，指向餐厅方向，餐桌上果然已经摆好了精致的早餐：热牛奶、煎蛋、烤面包、水果沙拉，甚至还有一小碗冒着热气的白粥。
凌默挑了挑眉，狐疑地看着她。
夏瑾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自然。
她深吸一口气，用那种汇报工作般的、极其认真的语气说：
“另外，考虑到您昨天舟车劳顿，今天又有重要安排，我建议您在早餐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泡个脚。”
“…………”
空气安静了三秒。
凌默彻底清醒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一身职业套装、妆容精致、表情严肃得像在讨论国家大事的夏瑾瑜，再看看她身后餐桌上那顿丰盛的早餐，最后回味了一下她刚才那句“泡个脚”……
“噗。”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早上……泡脚？”凌默笑得肩膀都在抖，“夏领导，你这是……什么养生新理念？”
夏瑾瑜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倔强地维持着那个标准微笑：
“早晨泡脚可以促进血液循环，提神醒脑，对一天的工作状态很有帮助。”
她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有这么回事。
凌默看着她这副明明羞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着的模样，笑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他的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笑意，“我知道你的心意了。但是大早上泡脚……还是算了吧。”
夏瑾瑜的脸颊被他捏着，更红了。
她垂下眼睫，小声嘀咕：“可是……我昨晚……”
“昨晚怎么了？”凌默走向餐厅，“昨晚你那个已臻化境的点评，我印象深刻。”
夏瑾瑜的脸彻底红透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凌默坐在餐桌前开始吃早餐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
任务……失败了。
但不知为什么，她并没有太失望。
反而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她走过去，在凌默对面坐下，默默陪他吃早餐。
晨光越来越亮，透过落地窗洒进餐厅，在餐桌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这个温馨又搞笑的插曲，成了大战前最松弛的瞬间。
也强化了夏瑾瑜那种“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要守护好凌默老师”的执着人设。
七点半。
早餐刚吃完不久，别墅的门铃响了。
夏瑾瑜去开门，门外站着许教授、李革新教授、周亦禾代表，还有代表团的其他几位核心成员。
所有人都穿得很正式，表情严肃，但看到凌默时，眼睛都亮了起来。
“凌默！”许教授第一个走进来，紧紧握住凌默的手，“你回来了！太好了！”
这位德高望重的老教授，此刻眼中竟然闪着泪光。
李革新教授也是激动不已：“凌默老师！您不知道，这三天我们……”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用力拍了拍凌默的肩膀。
周亦禾代表的表现最直接，她是凌默一手安排的嫡系，对凌默的崇拜和忠诚几乎是刻在骨子里的。
她直接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凌默老师，欢迎回来！”
抬起头时，她的眼眶已经红了。
其他成员也纷纷上前打招呼，热情洋溢，没有丝毫因为舆论风波而产生的疏远或疑虑。
在这些人心里，凌默就是旗帜，就是方向，就是他们愿意为之战斗的理由。
“凌默，”许教授坐下后，语气凝重地说，“今天就是最终投票日了。虽然……虽然你不在现场，但我们会战斗到底！这是我们的荣誉之战！”
他说得铿锵有力，但凌默能看出，这位老教授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其他人也是，虽然士气高涨，但那种“心里没底”的感觉，掩饰不住。
毕竟，这是决定文明话语权的最终投票。
毕竟，对手是蓄谋已久、手段狠辣的霍夫曼。
凌默看着眼前这些把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的人，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而清晰：
“相信我。”
就三个字。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详细计划，没有承诺保证。
只是“相信我”。
但奇怪的是，这三个字像有魔力一样，让在场所有人瞬间安定下来。
许教授长长地舒了口气，用力点头：“好！我们相信你！”
李革新教授也重重点头：“对！相信凌默老师！”
周亦禾更是眼神坚定：“凌默老师，您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气氛重新变得昂扬。
但这份昂扬，只维持了不到半个小时。
八点整。
距离投票开始还有两小时。
夏瑾瑜的手机忽然疯狂震动起来。
她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凌默老师……”她的声音在发抖，“出……出事了。”
她把手机递给凌默。
屏幕上，是西方几大主流媒体的头条新闻，标题一个比一个惊悚：
《独家爆料：凌默已与西方顶级艺术机构秘密签约！》
《录音曝光：凌默私下批评华国体制，称其限制艺术自由！》
《天才的选择？凌默或将永久移居西方！》
每一条新闻下面，都附带着“证据”。
有伪造的签约文件照片，凌默的签名被完美复制，文件的格式、印章、条款都做得天衣无缝。
有电脑合成的录音文件，声音和凌默的一模一样，语气、停顿、甚至呼吸节奏都毫无破绽，内容是对华国文化体制的尖锐批评。
有“内部人士”的爆料，说凌默早就对华国不满，这次峰会只是他投靠西方的跳板。
还有“分析文章”，详细论证为什么凌默这样的天才不可能留在华国，为什么西方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这些新闻像病毒一样，在短短十分钟内，席卷全球互联网。
夏瑾瑜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声音越来越抖：
“他们……他们提前安排了水军和媒体，同时发布，同时推送……现在全球热搜前十，有七条都是这个……”
她抬起头，看着凌默，眼中满是恐慌：
“国内……国内已经炸了。”
几乎同一时间。
华国。
互联网瞬间被引爆。
微博热搜榜前二十，有十八条与凌默相关：
各大社交平台、论坛、短视频网站，全被相关话题淹没。
那些被西方提前收买、潜伏多年的“棋子”和“卧底”，此刻全部出动。
一个自称“前华国文化部官员”的账号，发布长文：
【我早就说过，凌默这种人不可能真心爱国。他的才华是真的，但他的心早就飞向西方了。为什么他的作品能在西方那么受欢迎？为什么他能得到沙尔卡公主的庄园？为什么皇家艺术学院给他那么多荣誉？因为这些本来就是交易的一部分！我们都被他骗了！】
文章下面，附带着几张模糊的、似是而非的“内部文件”照片。
一个拥有百万粉丝的“知名公知”，转发录音文件，配文：
【听了这段录音，我哭了。不是为凌默哭，是为我们华国哭。连凌默这样的天才，都觉得我们的体制限制了他的发展，那我们还有什么希望？这是时代的悲剧，是文明的悲哀。】
评论区瞬间涌入数万条留言，有愤怒，有失望，有质疑，有绝望。
一个短视频博主，制作了一段“凌默作品分析”视频：
【大家仔细看凌默的作品，他的画，用的是西方印象派和立体主义的技法；他的音乐，大量采用西方和声；他从来就不是真正的华国文化代表，他一直是西方文化在华国的代言人！】
视频剪辑精良，节奏紧凑，配乐煽情，播放量十分钟破百万。
各大媒体平台的评论区，被愤怒的声浪淹没：
“凌默你个王八蛋！我们那么支持你，你居然背叛我们！”
“再也不听他的歌了！再也不看他的画了！恶心！”
“原来之前的爱国人设都是装的！演技真好！”
“华国不需要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滚出去！”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有人这么完美，原来都是人设！”
但也有一批忠实粉丝在苦苦支撑：
“我不相信！凌默老师不是这种人！”
“那些证据太假了！签名明显是p的！”
“录音的音质就不对，肯定是合成的！”
“大家冷静点！这明显是西方在投票前搞的阴谋！”
可他们的声音，很快被更大的声浪淹没：
“脑残粉醒醒吧！证据确凿还洗？”
“凌默给了你们多少钱？这么替他说话？”
“爱国不是无脑崇拜！要认清现实！”
“你们这些粉丝，就是被洗脑了！”
舆情彻底失控。
官方媒体暂时保持沉默，他们在核实，在等待，但民众的情绪已经等不及了。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所有人都在讨论这件事。
父母教育孩子：“看到没？这就是崇洋媚外的下场！”
朋友之间争论：“我早就说凌默不靠谱，你们还不信！”
同事聊天叹息：“唉，连凌默都这样，我们华国还有希望吗？”
愤怒、失望、背叛感、民族情绪被挑动到极点。
抵制凌默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纽克城，安全别墅。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夏瑾瑜的手机不断震动，国内打来的询问电话，代表团其他成员的恐慌信息，媒体记者的采访请求……
许教授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抓着沙发扶手，青筋暴起。
李革新教授一拳砸在茶几上：“卑鄙！太卑鄙了！”
周亦禾咬着嘴唇，几乎咬出血来，眼中满是不甘和愤怒。
其他成员更是面如死灰。
士气，遭受毁灭性打击。
霍夫曼这一手太毒了。
在投票前两小时放出这种“重磅炸弹”，目的明确：
第一，彻底封死凌默今天上台的可能性，一个“叛徒”，怎么可能代表华国发言？
第二，彻底割裂凌默和华国的关系，连凌默这样的人物都不认可华国，谁还能认可？西方的“文明优越论”不就顺理成章了？
第三，打击华国代表团士气，核心人物“叛变”，这仗还怎么打？
第四，影响摇摆国家的选择，凌默都“投靠西方”了，你们还支持华国？
一箭四雕。
狠毒，精准，致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默身上。
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些新闻。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一条一条，看得很仔细。
表情平静得可怕。
没有愤怒，没有惊慌，没有辩解。
就像在看别人的新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墙上的时钟，指针“滴答滴答”地走着。
八点十分。
八点十五分。
八点二十分。
凌默终于看完了。
他放下手机，抬起头。
目光扫过客厅里一张张绝望、愤怒、不甘的脸。
最后，停在夏瑾瑜脸上。
夏瑾瑜正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和……某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凌默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清晰。
然后，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夏瑾瑜。”
夏瑾瑜立刻站直身体：“在。”
凌默看着她，一字一句：
“把直播设备准备好。”
顿了顿，补充：
“全球直播。”
“现在。”
上午八点四十分。
安全别墅外，已经挤满了来自全球各大媒体的记者和摄影师。
长枪短炮架起，无人机在空中盘旋，直播车停在街道两侧，记者们对着镜头进行现场连线，各种语言交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各位观众，我们现在就在凌默先生住所外！据可靠消息，凌默将在几分钟后举行全球直播发布会，回应今天早上的签约门事件！”
“这里是n现场直播！凌默是否会承认与西方艺术机构的秘密签约？他是否会宣布永久移居西方？这可能是本年度最大的文化新闻！”
“bbc为您带来最新报道！华国代表团内部人士透露，凌默的直播发布会并未提前通知代表团，这或许意味着……”
别墅的大门紧闭着。
夏瑾瑜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对着一张临时搭建的安检台后的工作人员快速交代：
“只放名单上的媒体进来！bbc、n、路透社、法新社、新华社、人民日报、半岛电视台、nhk……每家媒体只能进一名记者、一名摄影师，设备要经过严格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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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冷静而有力，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锐利。
“夏助理！”一个西方记者试图挤过来，“我们有独家消息源证明凌默确实签约了！能不能……”
“请退后。”夏瑾瑜面无表情地打断他，“符合资格的媒体请排队安检，不符合资格的请离开。直播马上开始，不要耽误时间。”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
记者们只能乖乖排队，接受严格的安全检查，设备检查，身份核验，甚至手机都要暂时上交。
八点五十分。
第一批媒体进入别墅。
客厅已经被临时改造成了发布会现场。
正前方的墙壁上挂着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屏幕前摆着一张简单的讲台。
讲台对面，是密密麻麻的摄像机、摄影机和记者席位。
客厅不算特别大，此刻挤满了人和设备，显得格外拥挤。
记者们一进来就抢占有利位置，摄影师们架设机器，调试灯光，各种语言低声交流：
“凌默真的会出来吗？”
“他到底要说什么？承认还是否认？”
我看八成是要宣布移居西方了，不然搞这么大阵仗干什么？”
“华国代表团其他人呢？怎么一个都没看到？”
“嘘——来了！”
九点整。
别墅二楼传来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楼梯口。
凌默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衬衫，深色的休闲裤，外面套着那件标志性的深色棒球外套，帽子依旧戴着，但帽檐没有压得太低。
他的表情很平静，步伐稳健，目光扫过客厅里密密麻麻的媒体，没有丝毫波澜。
“咔嚓咔嚓咔嚓——”
快门声像暴雨一样响起，闪光灯瞬间将客厅照得如同白昼。
凌默走到讲台前，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那里，双手撑在讲台边缘。
夏瑾瑜站在讲台侧后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随时准备配合。
凌默抬起头，看着镜头，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整个客厅：
“早上好。”
简单的三个字，标准的英语，发音清晰，语气平淡。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记者都竖起耳朵，等待下文。
凌默顿了顿，继续说：
“感谢各位媒体朋友前来。我知道大家有很多问题想问，关于今天早上的那些新闻，关于那些所谓的证据，关于我的立场，关于我的选择。”
他的目光扫过前排的几个西方记者，那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举起了手。
“但是，”凌默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如果你们想问的问题，是关于那些网上的所谓证据，是关于那些伪造的文件和合成的录音——”
他停顿，目光锐利如刀：
“那么，现在可以出去了。”
“…………”
客厅里一片死寂。
几个已经举起手的西方记者，手僵在半空中，表情尴尬。
一个n的记者忍不住开口：“凌默先生，您这是在回避问题吗？那些证据……”
“我说了，”凌默直接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如果问题是关于那些低劣的伪造品，那就不要问了。”
他的目光扫过全场：
“我不会回应任何造谣。不是因为我不敢，而是因为”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轻蔑的笑：
“那些东西，不配。”
“不配让我花时间去反驳，不配成为今天的话题，不配浪费在座各位的时间。”
这话说得太狂了。
但凌默说出来，却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气势。
仿佛那些搅动全球舆论的“重磅爆料”，在他眼里真的就是一堆垃圾。
记者们面面相觑。
他们准备了无数尖锐的问题，准备了无数逼问的技巧，但凌默这一手“直接宣布无效”，让他们所有准备都落了空。
你不按套路出牌啊！
凌默看着他们错愕的表情，不再理会，直接进入正题：
“今天，我们不谈阴谋，只谈文明。”
他转身，在身后的电子屏幕上，用手指写下两个单词：
文明存量
文明增量
字体清晰，笔画有力。
写完后，凌默转身，面向镜头和记者：
“文明是什么？”
他自问自答：
“在西方的话语体系里，文明等于存量历史遗产，经典作品，传统技艺。
卢浮宫里的蒙娜丽莎，大英博物馆的帕特农神庙浮雕，维也纳金色大厅的贝多芬交响曲。”
“他们擅长讲述这些，强调这些，因为这些是他们的优势。
他们用存量来衡量文明的高低，用过去来定义现在。”
凌默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但文明真的只等于存量吗？”
“一个文明，如果只能在博物馆里展示过去，只能在音乐厅里演奏几个世纪前的作品，只能在图书馆里翻阅古人留下的书”
“那么，这个文明，是活的，还是死的？”
他的问题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以，我今天要提出另一个概念：文明增量。”
凌默的手指指向屏幕上的第二个词：
“增量，是一个文明在当代，能否为人类提供新的思想、新的美学、新的解决方案。”
“是创造，而不是复制。”
“是前进，而不是怀旧。”
“是未来，而不是过去。”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所有记者都忘记了提问，忘记了那些“爆料”，忘记了原本的目的。
他们被这个概念吸引了。
凌默看着他们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既然今天我们谈文明存量和文明增量，那我们就一个个来，用事实说话。”
他转向夏瑾瑜，点了点头。
夏瑾瑜立刻操作平板电脑，电子屏幕上的画面切换。
“首先，存量板块，作品。”
凌默的声音清晰有力：
“西方一直说，华国没有世界级的音乐，没有世界级的文学。好，那我们就看数据。”
屏幕画面再次切换。
出现的是一个全球音乐排行榜的实时数据界面，这是全球最权威的音乐榜单，综合了销量、流媒体播放量、电台点播量等数十项数据。
凌默用手指向排行榜最顶端：
“这是过去一个月，全球单曲排行榜前十。”
记者们伸长脖子看去。
然后，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排行榜前十名，有六个位置，被同一个名字占据：
1 《free loop》
2 《soone like you》
3 《cry on y shoulder》
5 《that girl》
7 《onsters》
9 《if i die young》
六首英文歌，全是凌默创作或参与创作的。
而且数据是断崖式领先，第一名《free loop》的播放量，是第四名一首西方流行天王的歌曲的三倍还多。
“这……”一个西方记者喃喃自语，“这不可能……这些歌才发布几天……”
凌默听到了他的低语，淡淡地说：
“数据不会说谎。如果西方认为自己的音乐文明是存量优势，那我这些歌，算不算增量？”
没人能回答。
因为事实摆在眼前。
凌默不再纠结音乐，继续切换画面：
“接下来，文学。”
屏幕切换到一个全球图书销量排行榜界面。
“西方一直说，华国没有世界级的畅销书，没有能够影响全球的文学作品。”
凌默的手指指向排行榜顶端：
“那么，请看过去三个月，全球图书销量榜。”
记者们再次看去。
然后——
“嘶——”
更大的抽气声。
排行榜前两名，两本小说，作者是同一个人：
1《百年孤独》 - 作者:星穹隐士
2《哈姆雷特》 - 作者：星穹隐士
数据更加惊人，《百年孤独》的销量，是第三名的五倍；《哈姆雷特》是第四名的三倍。
这两本书，在过去短短时间，几乎统治了全球文学市场。
“星穹隐士……”一个记者低声重复这个笔名，大家都知道这个作者，只是一直不知道到底是谁！
凌默看着他们困惑的表情，嘴角终于勾起一抹真正的笑意。
他转过身，面对镜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既然大家都好奇星穹隐士是谁”
他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每一个镜头，扫过全球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观众。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世界：
“那么，我正式宣布。”
“《百年孤独》的作者，是我。”
“《哈姆雷特》的作者，也是我。”
“星穹隐士——”
“就是我。”
“轰——”
客厅里彻底炸了。
记者们全部站起来，摄像机疯狂推进特写，闪光灯再次爆闪成一片白光。
“什么？！星穹隐士是凌默？！”
“这怎么可能？！《百年孤独》和《哈姆雷特》是凌默写的？！”
“天啊！这两本书的文学价值……这简直是……”
“全球最畅销的两本书……作者是凌默……那华国的文学存量……”
凌默没有理会现场的混乱。
示意夏瑾瑜继续操作。
屏幕上出现了新的证据，手稿照片，创作笔记，甚至还有凌默和出版社编辑的邮件往来。
铁证如山。
无法辩驳。
凌默站在讲台前，看着目瞪口呆的记者们，声音平静而有力：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
“文明的存量，华国有五千年历史，有无数经典。”
“文明的增量——”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六首霸榜的英文歌，和那两本统治全球图书市场的小说：
“这些，算不算？”
“如果算，那么华国文明，是只有存量，还是增量同样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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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算，那么今天早上那些说我投靠西方的谣言，是不是很可笑？”
“我如果真的想投靠西方，需要偷偷摸摸签约吗？”
凌默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种磅礴的气势：
“我站在这里，用西方的语言，唱西方的榜单，写西方的题材——”
“然后，让全世界看到，华国文明，不仅能守护自己的存量，更能创造震撼世界的增量！”
“这才是我今天要说的！”
“这才是我要代表的文明！”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
“哗！！！！！”
掌声，如同海啸般爆发。
记者们忘记了立场，忘记了任务，忘记了那些该死的“爆料”。
他们只知道，他们刚刚见证了一个历史性的时刻。
一个文明，在全世界面前，重新定义了自己。
而凌默，站在讲台前，目光平静，仿佛刚才那些石破天惊的话语，只是再平常不过的陈述。
凌默的直播还在继续。
但此刻，全球互联网已经彻底炸了。
推特、脸书、微博、抖音……所有社交平台的热搜榜，全部被同一个名字屠榜：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以几何级数疯狂攀升：
1000万……
5000万……
1亿……
2亿……
数字跳动得让人眼花缭乱，服务器几次濒临崩溃，技术团队拼命扩容。
评论区更是彻底失控：
“我的天！！！星穹隐士是凌默？！那两本书我看过！《百年孤独》我看了三遍！《哈姆雷特》我背过台词！作者是凌默？！”
“音乐榜前十里六首是他的，图书榜前两本是他的……这人是神吧？！”
“他究竟还是不是人类？！会写诗会画画会弹琴会唱歌会写小说……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
“我之前还怀疑那些歌是不是真他写的……现在我信了，能写出《百年孤独》的人，写几首爆款歌算什么？”
“文明存量增量论！这个概念太牛了！直接颠覆了西方的文明评价体系！”
“所以凌默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签约啊！他公开身份，西方所有艺术机构都会抢着要他！”
“这才是降维打击……用西方的规则，打败西方。”
全球网友陷入狂欢。
但华国内部，舆论却呈现出了极其撕裂的态势。
微博实时热搜评论区：
粉丝阵营一片欢腾，扬眉吐气。
但很快，反扑来了。
这条微博瞬间被顶到热评第二，点赞数疯狂上涨。
黑粉和水军更是疯狂反扑：
舆论彻底撕裂成两大阵营：
支持派： 凌默的成就证明他不需要偷偷摸摸，那些爆料肯定是假的！
质疑派： 凌默越强，越可能移民！他的作品全是西方化的，这本身就是证据！
两派在网上吵得不可开交，各种帖子、视频、分析文章如雨后春笋般冒出。
有些明事理的网友试图理性分析：
“凌默证明了星穹隐士的身份，至少说明秘密签约这件事很可疑，他这种级别的人，需要秘密签约吗？所以那些爆料的可信度确实不高。”
“但是……也不能完全排除他移民的可能性。毕竟人才流动是正常的。”
“现在关键要看凌默接下来怎么说。如果他明确表态留在华国，那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可如果他含糊其辞……”
这些理性的声音，很快被淹没在更激烈的争吵中。
纽克城，安全别墅。
凌默的直播还在继续。
但夏瑾瑜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她手里的平板电脑上，实时显示着舆情监测数据，支持率和质疑率几乎持平，撕裂严重。
更致命的是时间。
她凑近凌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焦急地说：
“凌默老师，代表团已经出发去峰会现场了。投票十点开始，现在是九点三十五分……我们只有二十五分钟了。”
二十五分钟。
就算凌默现在拿出更强大的证据，就算他能彻底扭转舆论，就算他能证明自己绝不会移民……
也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去游说那些摇摆的国家代表。
没有时间去影响那些已经被西方收买的国家。
没有时间去扭转那些因为“凌默可能移民”而动摇的支持者。
霍夫曼这一手，太毒了。
他把时间算得死死的。
早上八点放出“爆料”，引爆全球舆论。
九点凌默被迫开直播回应。
九点半到十点，是舆论发酵和撕裂的时间。
十点整，投票开始。
在这个时间点，无论凌默怎么回应，无论他拿出什么证据，都来不及影响投票了。
因为各国代表已经在前往会场的路上，或者在会场内做最后准备。
他们看不到直播，听不到解释，只能根据早上看到的“爆料”做判断。
就算有助理匆匆汇报最新进展，但那些根深蒂固的“第一印象”，已经很难改变了。
阳谋，加阴谋。
时间差，加信息差。
无解。
夏瑾瑜看着凌默，眼中满是绝望：
“凌默老师……我们……我们可能真的来不及了……”
直播间里，记者们还在提问，闪光灯还在闪烁。
但凌默团队的每个人都知道——
时间，不站在他们这边。
凌默站在讲台前，看着夏瑾瑜苍白的脸，看着团队成员绝望的表情，看着直播间里那些还在激烈争吵的弹幕。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墙上的时钟，指针无情地走着。
九点四十分。
九点四十五分。
九点五十分。
距离投票开始，只剩十分钟。
联合国总部大会厅里，各国代表已经陆续就座。
西方代表团的区域，霍夫曼坐在前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看了看手表，又看了看华国代表团的位置，笑容更深了。
大局已定。
别墅客厅里。
夏瑾瑜几乎要哭出来了：“凌默老师……我们……”
凌默终于动了。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夏瑾瑜的肩膀。
然后，他转身，面对镜头，面对全球正在观看直播的亿万观众。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
但他的眼神，变了。
变得深邃，变得坚定，变得……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气势。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世界：
“刚才，我们谈了文明的存量，谈了文明的增量。”
“现在，我想谈第三个概念。”
他转身，在电子屏幕上，写下第三个词：
【文明选择】
写完，他转身，目光如炬：
“一个文明，不仅要有辉煌的过去，不仅要有创造的现在——”
“更要有选择的勇气，和承担的脊梁。”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而我，凌默——”
“今天，就在这里，做出我的选择。”
全场瞬间安静。
所有记者屏住呼吸。
全球观众停止争吵。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凌默看着镜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