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停滞。
漫天的雪花在落入这片局域的瞬间，空气中弥漫的亚空间恶意直接将其蒸发。
战场中央，那座由无数扭曲金属和尸骨堆砌而成的“旧神祭坛”之上，紫色的光芒如同呼吸般律动。
光芒每一次律动，都有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向着四周扩散。
“呃啊……”
凡人驾驶员尤里跪在泥泞中，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波纹扫过，他感觉脑子里被塞进了一把生锈的钢丝刷，疯狂搅动。
尖锐的、充满亵读意味的低语声强行钻进他的脑海。
“放弃吧……血肉是苦痛……”
“添加我们……狂欢……”
尤里身边，几名意志薄弱的辅助军士兵彻底崩溃。
他们撕扯着防弹衣，指甲抓烂了脸皮，一边狂笑，一边手脚并用地向着祭坛爬去。
砰！砰！
两声枪响。
站在尤里身边的雷霆战士冷漠地处决了那两个发狂的士兵。
“别听。别看。”
这名巨人的声音通过外部扬声器传出，严重变调，仿佛钢铁躯壳下的肉体也正在忍受剧痛。
“那是谎言。”
……
突击队视角，阿里克。
距离祭坛还有五百米。
但这五百米比之前的五百公里还要漫长。
阿里克每迈出一步，都感觉自己行走在深海的高压之下。
空气粘稠得象胶水，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阿里克的视网膜上，红色的警告框重叠在一起。
【警告：精神干扰指数爆表。】
【警告：神经阻断剂消耗过快，剩馀量20。】
“呼……呼……”
阿里克喘着粗气。
他感觉到那个名为“灵能抵抗诱导”的手术接口，正在太阳穴上突突直跳，烫得象烧红的烙铁。
药物切除恐惧，压制情感，在意识中筑起堤坝，强行挡住滔天的精神洪水。
很痛。
但很有效。
“他在看着我们。”
阿里克抬起头，通过动力甲破碎的面罩，看向祭坛顶端。
那个穿着人皮披风、浑身缠绕着紫色闪电的暴君——卡拉格尼，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卡拉格尼脸上没有了之前的愤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待“珍稀实验品”的，贪婪而残忍的眼神。
“有趣的造物。”
暴君的声音不需要介质，直接在阿里克的脑海中炸响。
“没有灵能天赋，没有信仰加持。你们仅仅靠着药物和手术，就能抵抗真理的呼唤？”
“那个喜马拉雅的伪帝，真是造出了一群可悲的空壳。”
卡拉格尼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的那张怪嘴发出了一声尖啸。
“既然你们拒绝赐福。”
“那就毁灭吧。”
轰隆——！！！
原本暗红色的天空瞬间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
那不是闪电。
那是几百道由纯粹亚空间能量构成的紫黑色光矛。
光矛带着毁灭一切的意志，向着阿里克的突击队狂暴地轰了下来。
“散开！！！”
阿里克怒吼。
但这光矛太快，太密。
轰！轰！轰！
一名雷霆战士被直接命中。
他的动力甲瞬间崩解，里面的血肉没有烧焦，而是像蜡一样融化、变异，变成了一滩还在惨叫的肉泥。
另一名战士被光矛擦中手臂。
整条骼膊瞬间枯萎、老化，变成了灰烬。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一种明确直接针对物质结构的概念。
“该死！爆弹枪打不到他！”
加尔在通信频道里咆哮。
他举枪射击，但爆弹在靠近祭坛五十米的地方，就被一层无形的屏障弹开。
“他在天上！他在用妖术风筝我们！”
这是一个死局。
凡人的武器无法触及暴君，暴君的妖术却可以随意屠杀凡人。
但阿里克没有绝望。
他从背后摘下了那把缴获自“圣盾”文明，经过帝国技术部改造的重型动力大剑。
剑身上刻着帝国的双头鹰徽记，此时正闪铄着微弱的分解力场光芒。
“没有掩体。”
阿里克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这种攻击，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
他猛地激活了背后的喷射背包。
蓝色的尾焰喷涌而出，推动着这具沉重的钢铁之躯，顶着漫天的紫色雷霆，向着祭坛发起了自杀式的冲锋！
“那就冲过去！砍死他！”
“为了帝皇！！！”
这一声战吼点燃了所有幸存雷霆战士的引信。
他们不再查找掩体，不再躲避闪电。
所有的喷射背包同时点火！
几十道银色的流星，在紫色的雷狱中逆流而上！
轰！
一名战士在半空中被雷霆击中，炸成火球。
但他的牺牲为身后的战友，挡住了致命的一击。
“疯子……”
祭坛上，卡拉格尼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见过无数军队。
但他从未见过这种完全无视死亡，完全违背生物本能的绝对执行力。
“滚开！”
卡拉格尼感受到了威胁。
他双手猛地合拢，一股庞大的念力波如同实质的墙壁，向着冲在最前面的阿里克撞去。
嘭！
阿里克感觉自己撞上了一辆高速行驶的列车。
他的胸甲瞬间凹陷，肋骨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整个人被撞得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祭坛的台阶上。
“咳咳……”
阿里克咳出一口带着内脏碎块的黑血。
但他没有停下。
甚至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
他借着摔倒的惯性单手撑地，战靴上的磁力吸附设备全开，死死抓住了台阶。
然后，再次暴起！
“你……杀不死我！”
阿里克狞笑着，鲜血染红了牙齿。
他体内的“帝皇之怒”药剂正在疯狂燃烧，透支着他所剩不多的生命力，换取超越极限的力量。
一步，两步。
他顶着念力的压制，顶着雷霆的轰击，一步步逼近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
而在他的身后。
更多的雷霆战士冲了上来。
有的断了腿，就用手爬。有的瞎了眼，就跟着声音冲。
他们用自己的身体，为阿里克铺平了道路。
终于。
阿里克冲到了祭坛顶端。
距离卡拉格尼，只有十米。
“够了！”
暴君被这群不死的蟑螂彻底激怒了。
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散发着不祥红光的灵能权杖，身后的虚空中，一个长着羊角的恶魔虚影缓缓浮现。
“既然你们想死，我就把你们的灵魂，献给真正的神！”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压力降临。
阿里克感觉自己的身体象是被灌了铅，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这是来自灵魂层面的绝对压制。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眼前的世界开始被红色的血幕所屏蔽。
就要……结束了吗？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阿里克手中的那把动力大剑，突然热了起来。
不是物理上的热。
而是一种温暖威严的，仿佛太阳般炽热的温度。
剑柄上的双头鹰徽记，毫无征兆地亮起了刺眼的金光！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在一瞬间驱散了祭坛上所有的紫色妖氛。
那个刚刚浮现的恶魔虚影，在金光照耀下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消散。
卡拉格尼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极度的惊恐。
他死死地盯着阿里克手中的剑，或者说，盯着那剑上附着的、那个伟大存在的意志。
“这……这是什么力量？！”
“你不是凡人……你背后是谁？！”
阿里克感觉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一股浩瀚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了他的体内。
他的伤口不再疼痛，他的灵魂不再颤斗。
他抬起头，那双原本死寂的灰色眼睛里，此刻燃烧着纯粹的金色火焰。
他看着面前瑟瑟发抖的暴君，嘴角勾起了一抹审判者的冷笑。
“我是凡人。”
阿里克双手握剑，高高举起。
金色的剑光冲天而起，撕裂了漫天的乌云。
“但我的主……”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