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年冬,凉州大地银装素裹。
北地郡,安定郡,武威郡三郡之地,正在被并州吏大刀阔斧的改革着。
北地郡治富平城外,新到任的郡守赵虎站在校场上,检阅着刚刚组建的郡兵。
随着凉州三地被甲军攻下,武威郡已经被并州纳入实控范围,留在邹家的赵虎自然也得到了解放,被张显任命为北地郡郡守,屯兵泥阳,弋居两县虎视司隶。
安定郡同样如此,从功绩足够的官员中挑选出了一人担任郡守,屯郡兵于阴盘县防止司隶出兵。
这些郡兵的来源大多都是本地青壮,凉州民风更为彪悍,用来做为小规模的募兵地再合适不过了。
不过毕竟是郡兵,在张显的串行中郡兵基本上排在最末尾,一些他屯田用的民兵都要比郡兵更强。
在他的体系里,职业士兵月训二十四,有六天休沐,民兵月训十,每周两天半,而郡兵的要求最低,只需要月训五有一定的基础即可。
当然,对于那些有理想有抱负的郡兵民兵,并州的军事升迁道路也很明朗,无战事期间每三月有一次队内比武,获胜的前二百人可以前往各职业军中受训,通过者即可入伍。
这也是并州各军的一种补员手段。
北地郡。
“兄弟们!”
赵虎声如洪钟,他用了半个多月的时间从北地各县招募了五千郡兵,这也是张显给他的最大兵额。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北地郡兵!每月训练五日,其馀时间屯田造械。前将军有令,郡兵每人授田三十亩,免赋三年!”
士兵们欢呼雀跃。
在凉州这片苦寒之地,三十亩田足以让一个小家庭过上温饱生活。
与此同时,安定郡守府内,新到任的并州吏员也正在忙碌。
年轻的郡守李绩来自并州郡学,虽然只有二十五岁,却已经有着丰富的基层经验。
“王主簿,户籍登记进展如何?”李绩问道。
主簿王同立即汇报:“禀郡守,安定郡七县已完成户籍登记,共登记户三万二千,人九万七千口。羌胡部落愿登记者三万三千口,不从者约有一万馀。”
“好!”李绩点头。
“立即开始土地清丈,记住主公训示,愿归化者,分田授地,愿游牧者,划定草场。”
“诺!”
凉州三郡类似的工作也在进行。
但安定这里的情况更加复杂,武威有邹家提前清理进展顺利,北地临接并州武装人员最多,也好处理,而安定郡因为与司隶相连比之其他几郡稍显富庶,所以这里的羌胡杂处更多,张显入主后冲突也发生的最多。
很多羌人认董卓,不认张显。
这天,一群羌人围住了正在丈量土地的吏员。
“这是我们的草场!凭什么分给汉人?”一个羌人首领怒喝道。
年轻吏员张肖临危不惧,他扫过四野,这批羌人来的太快,周遭兵卒根本没有发现,所以没有狼烟升起。
他立即用胡语说道:“首领误会了,这片草场仍然归你们使用,只是需要登记造册,划定范围,以后若有其他部族过来抢夺草场,你们便能用这登记册让我们解决!”
羌人首领将信将疑:“那我们的牛羊怎么办?”
张肖笑道:“首领放心,主公特意交代,不取归顺部落一牛一羊,但也有条件!”
他取出几本汉文识字课本:“每个部落年满五岁的孩子必须上学堂,学习汉字汉语,学得好的,还能分到更多的草场以及耕地!”
羌人们面面相觑。
这时,一个老羌人站出来:“我听说在并州,胡人的孩子上学堂,官府还管饭吃?”
“是!”张肖肯定道。
“不仅管饭,学得好的还有奖励,若是学成毕业,还能分配工作。”
羌人首领终于动心:“好!那我们就信张将军一回!”
这样的场景在凉州三郡不断上演。
并州吏员以极大的胆量和耐心诚意,加之一些武力,逐步推进着羌胡汉化工作。
在武威郡,情况最为顺利。
邹氏家族全力配合,提供了大量通译和向导。
“李吏员,这边请。”
邹裕亲自带着吏员队伍深入羌人部落。
“这个部落比较封闭,但首领是我旧识,可以说上话。”
年轻的吏员李堪感激道:“有邹公相助,事半功倍啊。”
在邹氏的帮助下,武威的户籍登记和土地清丈进展最快。
至年底,武威郡已完成九成以上的登记工作。
同步进行的还有教育。
并州调来了六百名各学年的教师,在凉州三郡开设了五十所蒙学,二十所小学。
许多羌胡儿童第一次坐进了学堂。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朗朗读书声从学堂中传出,羌人孩子们用生硬的汉语跟着朗读。
当然,过程并非一帆风顺。
有些顽固的羌胡部落拒不合作,甚至武力抵抗。
既然不想吃敬酒,那就好好吃罚酒吧!
冬末,北地郡灵州县外的雪原上,鲜血染红了白雪。
赵虎站在刚刚经历了一场厮杀的土地上,面色冷峻。
他脚下躺着十几具羌人战士的尸体,而并州方面也有数名吏员和护卫伤亡。
他是接到有羌人袭击吏员队伍火速赶来的,幸好北地郡自从上次有一支吏员队伍被围以后,野外游弋的探哨数量跟烽燧就增加了两倍,这才没有引起更大的伤亡。
“禀郡守,查明袭击者来自黑水羌部落。”副将报告。
“这个部落有战士八百,历来不服王化,此次袭击,共造成我方两人重伤,十三人轻伤。”
赵虎眼中寒光一闪:“黑水羌好得很,传令,郡兵全体集合,即刻征讨!”
号角声响彻北地郡城。
五千郡兵迅速集结,虽然训练时间不长,但在赵虎的严格操练下,已经初具战力。
同时,他还请援了甲虒军,得到了一支一百人的屯曲。
“兄弟们!”赵虎跨上战马,声音如雷。
“这些羌奴敢杀我们的人,就要付出代价!此战不仅要报仇,更要让所有羌人知道,顺者生,逆者死!”
“杀!杀!杀!”
郡兵们怒吼。
他们中不少人是本地汉人,多年来受尽羌人欺凌,此刻终于有了报仇的机会。
大军开拔,沿着雪原向黑水羌部落进发。
赵虎采取了标准的并州战术,派出斥候侦察,主力分三路包抄。
黑水羌部落位于一处山谷中,易守难攻。
羌人首领听说赵虎率军来攻,不屑一顾。
“一个月前还是地里刨食的两脚羊也敢来送死?儿郎们,准备迎战!”
然而,当并州郡兵出现在山谷外时,羌人们才发现自己低估了对手。
赵虎并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先命令支持来的甲军屯曲带领弩手占据制高点。
“放箭!”随着令旗挥下,弩箭如雨点般射向羌人营地。
新型弩箭的射程远超羌人弓箭,许多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射倒。
而在这些弩箭中,还有特制的火油矢,这种弩矢内部中空,呈梭形增加容量,外壳硬而脆,一旦受到猛烈撞击便会碎裂,从而迸射出火油。
攻城战时,只要这些弩矢发射到了一定数量,随后必有火箭射入,顿时火光冲天。
这次赵虎就把这黑水羌当成了一次攻城演练,也是为了让郡兵们更快的习惯战术。
火焰熊熊,羌人的毛毡就是最好的燃料,不多一会儿,火焰就让整个羌人部落大乱。
时机已至。
“冲锋!”
赵虎果断下令,亲率主力从正面进攻。
郡兵们以盾牌组成龟甲阵,稳步推进。
羌人的弓箭大多被盾牌挡住,而并州弩箭却不断造成伤亡。
最让羌人恐惧的是并州军的战术配合。
每五人一队,攻守有序。
长枪手在前,刀盾手护卫,弩手在后支持。
羌人虽然勇猛,却象野兽撞上铜墙铁壁。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黑水羌就全线溃败。
战士死伤过半,其馀跪地求饶。
赵虎冷眼看着跪满一地的羌人:“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羌人首领被押到赵虎面前,仍然倔强:“要杀就杀!羌人没有孬种!”
赵虎冷笑:“放心,不会让你轻易死的,来人!将首犯全部绑起来,游街示众,让所有羌人都看看,反抗的下场!”
接下来的三天,赵虎进行了血腥的清算。
黑水羌首领和主要头目被公开处决,部落被解散,青壮劳役十年,妇孺分散安置。
消息很快传遍北地郡。
那些原本观望的羌人部落纷纷派人前来请罪,表示愿意归顺。